有一說1。
湯員外是真的往死裡揍,但他那個藥也是真的強。
“老爹,你幹什麽!”隨著藥效持續的作用,湯搏虎發現自己又可以站起來了。
神藥啊!
湯員外將雙手負於身後道:“反正你也不想學,我還不如把它給扔掉算了。”
“我學我學,誰說我不學!”
“那你馬上去吧阮子泉給稅了。”
“不行!”湯搏虎臉色一變。
“行又不行,你這是在耍我?”員外語氣變得低沉,而那個“紙人湯員外”像是感受到了什麽,對方明明站在高台上,但是只是向前踏了一步,下一刻就出現在了湯搏虎的面前不遠處站定。
原本畫上去。
如同面癱一樣的紙臉。
在湯搏虎眼中卻如同索命的厲鬼!
“咕嚕,”肚子還在隱隱作痛,湯搏虎語氣發怵:“老爹,告訴你可千萬別亂來哦,把我打死了,可沒人給你養老送終。”
“放心吧,你的身體我最清楚,你皮糙肉厚打不死的,”湯員外臉上忍不住升起笑意。
他忽然覺得嚇嚇這小子特別有意思。
員外沉聲道:“想要好處又不想付出代價,天底下哪有這麽好的事情,你小子能不能要點臉。”明明就是為了他好,整的好像自己要求著他一樣。
“這你就不知道了吧,自從不要臉之後,我整個人都感覺輕松多了。”說完湯搏虎向身旁一撲,而在他之前站立的地方,“紙人老爹”已經出現在了那裡。
見攻擊落空,這個紙人居然人性化的歪了歪頭,它那個畫上去永遠定格住的眼睛向湯搏虎瞟來。嚇得湯搏虎如同受驚的兔子一樣,趕緊又要躲。
湯員外道:“過來吧你!”他忽然比了個劍訣,對著湯搏虎的方向搖搖一指,接著青年周圍,那些原本如同裝飾的紙人忽然活動了起來。其中五個紙人,朝湯搏虎迅速衝了過去,伸手箍住了唐伯虎的脖子和四肢,一下子就將他架住。
接著騰空而起,將湯搏虎整個人送回了高台!
落地後,紙人們將手一松,湯搏虎又跌回了冰冷的石板上。
偏偏就是這個時候,一雙由紙做成的腳出現在眼前。湯搏虎下意識的順著這雙腳往上瞧。就見那個“紙人老爹”不知何時也回到了高台上,對方明明還是同樣的表情,但此刻湯搏虎卻從其中讀到了一種戲謔。
仿佛是在用眼神對自己說:“你跑啊!”
“不跑了,我不跑了,哎喲,”湯搏虎躺在地上耍賴。
他不是真的耍活寶,實際上湯搏虎從剛開始除了滿嘴跑火車外,就一直在觀察可能的逃跑路線。可是直到現在,他也只能夠確認一點,那就是:他也不知道這空間的出口在哪。
湯員外語氣幽幽,充滿了某種特別的情緒:“不管父親再怎麽努力,做的再怎麽好,當兒子的總是不滿意,總是扯著脖子說時代變了。不過年輕人嘛,有自己的想法。”
“但是做父親的卻不能放手不管,看著他一步一步走向深淵。”在湯搏虎看不到的地方,長桌上面,放著一摞扇狀擺放的黃色符紙,符紙上鎮著一個金鈴鐺。
湯員外收斂的笑容,此時說道:“起來,把衣服脫了吧。”
“幹什麽,”湯搏虎捂住心口,做小媳婦狀,滿臉的警惕:“我又不洗澡。”
“你那一身腱子肉,搞得好像誰愛看似的。”
湯員外瞪了他一眼:“你是不洗澡,
不過我要給你洗身!”湯員外回身拿起金鈴,抽出兩張符紙,還是比了個劍指,黃符就夾在劍指(食指和中指)中間。 “喔,”湯搏虎點點頭,他那一臉不放心的樣子,看得湯員外十分無語。
湯搏虎走到湯員外身邊,左瞧右看,一臉的稀奇:“老爹你這手勢比的,”他賤兮兮的也跟著比了個劍指,在員外面前不停比劃:“還真像那麽回事兒!”
“嗯,多謝誇獎,”湯員外微微一笑,說道:“把這個鈴鐺接住。”
“啊?”還沒明白怎麽回事兒,隨著員外手一松,湯搏虎下意識的就低頭去接那個鈴鐺。
而這個時候。
砰!
只聽一聲似爆非爆的脆響。
夾在湯員外另一隻手中的符紙,忽然綻放出火光。盡管不知是什麽原理,此刻從符紙的頂端開始,整張符逐漸燃燒了起來!
湯員外眼疾手快,松開鈴鐺那隻手,跟著就朝湯搏虎低下的後背伸過去!直接抓住了他的後衣領,隨後另一隻手也往前一伸,直接將燃燒中的符紙,迅速塞進了湯搏虎的後背。
“啊呀!”背後一陣灼燒的劇痛,湯搏虎駭的大叫。
“你背後著火了,快脫衣服!”湯員外道,同時腳往前微微一伸,下落的金鈴鐺,就被他穩穩當當的接在了腳背上。
湯搏虎雖然感覺有問題,但此刻容不得多想。情況危急,直接兩隻手抓著衣領子狠狠一撕。
但是大火已經蔓延開去,他的褲子、鞋子,都被濺射的火苗給點著。
反觀湯員外,已經不再注意自家兒子被火燒了。他看向腳上的鈴鐺。
這鈴鐺造型奇特,握把那裡像是一個朝天刺去的“三叉戟”,下方則是一個搖鈴的樣式。其整體由黃銅澆築,但在火光下,卻並不比金子澆築出來的顏色差,其上仿佛流動著一種奇異的寶光。而在鈴鐺的表面,刻畫了一些奇怪的符咒。
湯員外此時如同踢毽子一樣的一抖腳尖,鈴鐺又高高的飛起,被他一把抓在手中。
看著在大火中慘叫的湯搏虎,他的表情十分的平靜。
“忍著吧,多燒一會兒,對你有好處,”隨後又在心中補了一句:“反正受傷的不是我……”
尤其是在火焰越撲越大,逐漸燒到了湯搏虎的頭頂,將他那一頭束在腦後的長發也給點著後,湯員外滿意的點點頭。
要的就是這個效果!
“震動法鈴,神鬼鹹欽。”湯員外一聲高呼。
叮鈴!叮鈴!叮鈴!
隨著湯員外有節奏的搖動手裡的鈴鐺,清脆悅耳的“叮鈴”之聲逐漸在這處空間裡回蕩。
只是配合著湯搏虎的慘叫,怎麽聽怎麽詭異。
如果再湊近了點聽,還會覺得更詭異!
因為,在湯搏虎嘴裡冒出來的是:“好癢好癢,啊!好爽,好癢,啊!”
不知道的還以為是個什麽喜歡受虐的變態!
實際上,符紙產生的火焰,除了燃燒衣物和毛發、皮屑這類死物外,並沒有傷到湯搏虎的身體分毫。反倒是在不斷刺激著他身上之前湯員外撒的那層藥粉的藥力,加速使其發揮效用。從而對湯搏虎身體產生清除淤傷、血肉再生的效果。
包括前身練武多年遺留下來的暗傷,以及橫練功夫產生的筋肉錯位之類的外科傷勢。
都在迅速的恢復。
就是長肉的過程奇癢難忍!
“啊!我受不了啦!”此時的湯搏虎如同化作了一個火人。
他玩起了各種各樣的串燒。
一會兒閃電抽搐,一會兒引吭高歌。
可偏偏湯搏虎自己的感覺不但不是灼熱,反倒像剛鑽進了一個灌滿了風油精的游泳池子裡,然後再跑出來一樣。
“年輕就是好啊,叫起來都這麽中氣十足,想當年的我,好像比這小子叫的還大聲,”湯員外一邊搖鈴,一邊臉上帶著笑意,仿佛回憶起了曾經的自己。
回憶間,時間過得很快。
湯員這時臉色一肅:“是時候了!”
法鈴聲戛然而止。
只見湯員外空出的那隻手掌心朝上,五指向天:“起陣!”
話音一落,從他的大袖中迅速飛出數十個小紙人,這些紙人一下子飛進了頭頂燭光照不到的黑暗之中。
接著,伴隨著少量灰塵掉落,黑暗裡傳來了石質以及金屬質地兩種機關運作的響動。
而就在員外停止搖鈴後不久,湯搏虎身上的火焰也像是燒光了可燃物,迅速的熄滅掉了。
此刻他身上的毛發通通都被燒掉,光潔的皮膚和線條勻稱的腱子肉,不知道得碾壓多少的小鮮肉。也不知是不是淤血被排除乾淨的同時,順便排掉了身上那些痣和斑、暗沉以及色素之類的東西,甚至還比以往白了數分。
“完了,這下真變成白斬雞了!”
湯搏虎欲哭無淚的一摸後腦杓,頭頂跟心頭同時一片冰涼:“人又不聰明,還學別人禿了頂。”
“腦袋禿不要緊,關鍵是不能進水,”湯員外瞅了他一眼。
“老爹,給身衣服穿穿唄,”湯搏虎倒是很快就適應了過來,大刺刺的走到員外身邊。
咱也學學琦玉老師,禿了也變強了!
“穿什麽衣服!”湯員外一揮手,那五個原本因為湯搏虎跳“霹靂舞”而退到台子邊緣的紙人,頓時再次圍了上來。
它們相互配合,兩個蹲著抓住他的腳,兩個站著抓著他的小臂,還有一個從後方扼住他的脖頸。
“幹什麽!”
“幹什麽?我怕你亂動,”湯員外露出一臉壞笑,看著兒子像綁在棉繩上的螞蚱一樣的拚命的蹬腿。臉上洋溢的笑容活像一個老流氓。
啊不,不能說像,只能說完全一樣!
“老爹,你不要亂來哦!”
“亂來?你把我當什麽人了,你爹我只是想好好的‘疼愛、疼愛’你而矣。”湯員外一招手,高台下方又飛上來一個紙人,這個紙人屈膝跪服在湯搏虎的正前方,讓湯員外可以踩著它的後背。
這下子,員外就可以和自家兒子平視了。湯員外說著“疼愛”的時候,手卻捏在湯搏虎的臉蛋上,隨著手一用力,將他還算嫩彈的臉蛋捏成了橡皮泥。
往上拉了又往下扯,玩的不亦樂乎。
嘴裡還不饒人:“你不是要一把刀打遍天下無敵手嗎?怎麽?沒刀就不行了?”
此時只要看湯員外笑得有多燦爛,就知道湯搏虎“笑”的有多淒慘。
此刻人為刀俎,我為魚肉,湯搏虎只能連連說好話求饒。
可是湯員外怎麽會這麽輕易的就放了他。
“砍呀,你用刀砍呀,火銃都打不穿的紙人,你小子用刀就給我劈開了,你很能耐嘛!”
“我那不是湊巧嗎,”湯搏虎連連陪笑,只是被揪著臉,表情看上去說不出的怪異。
頭上還有著汗水一道一道的淌下來,手卻被禁錮住不能去擦,導致流進眼睛裡生疼。
好在這時湯員外松開了手。
“小兔崽子,謝謝你今天讓我明白了一個道理。”
湯搏虎:“做人呢,最重要的是開心?”
湯員外並沒有理會湯搏虎的打岔。
“我明白了做人不能像做菜一樣,把什麽東西都準備好才開始翻炒。我給你小子把什麽都安排好了,結果好心當做驢肝肺,既然如此,我就讓你體會一下資質不足,根基不全,修行紙人之道的痛楚,只有這樣,你小子才會明白我的一片苦心。”
就在湯搏虎松了一口氣,以為得救了的時候。
現實卻狠狠打了他一巴掌!
“啊——!”他大聲慘叫。
現實:???怎麽還碰上瓷了呢。
湯搏虎面目猙獰:“老爹松手!快松手!湯園!湯園你這個混蛋!畜生!殺千刀的你松手啊你!啊啊啊啊!!!”
隨著一聲聲的刺破人耳膜的慘叫,卻原來是抓著兒子臉戲弄的湯員外,松開手後,那隻手並沒有收回來,而是朝下落去。
抓到了湯搏虎隱秘的所在。
湯搏虎登時疼得眼淚鼻涕都冒了出來!
如果阮子泉在這裡,估計要忍不住呸一聲:父子倆雖然沒有血脈連接,但都是一個德性。
“你小子橫煉功夫沒到家,連縮陽入腹都不會,留了這麽大一個罩門。”湯員外語氣平靜的說著,變戲法似的不知道從哪裡掏出一支毛筆來。筆頂端浸滿了朱砂,此刻他直接把筆伸進了湯搏虎的嘴裡面,蘸了蘸後,取出來在他身上仔細的塗畫起來。
當先是在面部,接著是頭頂,臉側、脖頸,以及前胸。
整個過程中,一旦朱砂筆寫不現了,他就按動“開關”,再次把筆打濕。
隨著紅色的字跡越來越多,很快就能夠看出,湯員外是在兒子身上繪畫出了一個又一個古怪的符籙。
這些符籙有大有小,每一個似乎都有著不同的作用。
員外一邊畫,還在一邊用細若蚊蠅的聲音快速念動著口訣。
“吾以月淨身,以日誠煉真,仙人輔助我,玉女……急急如律令!”
“天生雲中龍,道本上東升,張烈正氣在,麗於太清門,輔弼……急急如天尊律令敕!”
“都天雷公,驅雷飲風,雷公到處,萬鬼無蹤,神目閃電,表裡皆通,玉齧哨風,吹滅妖凶,呵雲吐霧,遍滿虛空,起雷致雨,救旱功隆……天翻地覆,大道不容,急急如律令!”
也不知他是怎麽記下來的,這些咒語沒有一個是重複的。
並且似乎每一道咒語都代表著一個符咒。
除了符咒以外,漸漸的七星北鬥,五行八卦之類的圖像,也被湯員外描繪在兒子身上的重要器官上。
而這個時候的湯搏虎,感覺自己就像是一隻被架在火上烤的乳豬……
“大抵是太餓了,怎麽淨想著吃。”不當烤乳豬的話,那就是那種未來電影中,機械艙裡,正在被調試的生化人。
湯員外每畫好一個符咒,湯搏虎就想象是在自己身上插了一個軟件,或是安裝了一個程序。
這樣一來,心情就好受了許多。要不然他之前還幻想著湯員外是在往豬身上抹調料!
此時此刻,六個紙人們扮演著最好的機械臂。
湯員外想要畫哪裡,紙人就會改變身位,腳踩“七星魁罡步”,把湯搏虎“最完美”的一“面”呈現在他面前。
等到湯搏虎的喉嚨像冒火了一樣,終於這個時候,湯員外終於勾完了腳底板上的最後一筆。
“終於結束了,”湯搏虎眼神麻木,其中沒有絲毫的光彩,他此刻全身上下都被畫滿了符。
“結束?”湯員外殘忍的打破他的幻想。在他的示意下,紙人們把湯搏虎扶正。
腳踩在第六個紙人的後背上,湯員外在湯搏虎眼前做了個孔雀舞的手勢。不過拇指蓋住了中指的指甲蓋,接著把手向下伸去,狠狠一彈!
“啊啊啊啊啊!!!”
“你看,生命力不是挺頑強的嗎?”
看著兒子眼中再次爆發出“生”的希望,湯員外心中充滿了滿滿的成就感。
“老頭!士可殺不可辱!你殺了我吧!”湯搏虎咬牙切齒,眼睛瞪得通紅。
“我是提醒你,還有一個地方沒畫,”
“不是吧!”原本以為已經沒有眼淚可流了,可惜他錯了。
“老頭,你等著,等你老了,我就拔你的氧氣管兒,不對!這個時代好像還沒有製氧機,你等著,我早晚往你的飯裡面下砒霜!”在心裡暗暗發誓,湯搏虎就見湯員外身形一矮,蹲在紙人的後背上,對著自己那裡一陣觀瞧。
下意識就要說騷話的湯搏虎,這次卻強行忍住了。
而湯員外看了半天,此刻卻一臉的為難。
“老頭,你搞什麽鬼!”
“我在考慮這裡要不要畫、該畫什麽符。”
湯員外抬起頭道:“不畫就是一個罩門,可以被妖魔怪力攻擊到的,不過反正以後也沒用了,畫不畫都無所謂。”
“反正我是無所謂呀!”
湯員外說完攤了攤手。
“什麽叫沒有用了?”
“我忘記跟你說了嗎?哦,入了我這一門,就要絕後。”湯員外語氣自然:“要不然我自己生一個聰明伶俐的, 也比你這個滿身反骨的要好。”
“絕、後”!
這兩個字如同晴天霹靂一樣敲在湯搏虎的腦殼子上。
腦瓜嗡嗡直響。
“這位大師,在下塵緣未了,家中下有三歲的老母嗷嗷待哺,上有八十歲的嬰兒等著侍奉……我現在退出還來得及嗎?”
“你自己聽聽你說的是什麽屁話。”湯員外冷笑一聲:“混小子,氣氛都到這裡了,你不入門,我豈不是很沒面子?”
“我告訴你,今天你不入也得入,入也得入,總而言之你是逃不掉的!”
嗚嗚嗚!
湯搏虎淚流滿面:“我要在地上寫一個‘慘’字。”
“‘弟’上寫慘字,”
“這是什麽操作?”湯員外一臉好奇,一副不明覺厲的樣子。
湯搏虎心中:“我X你個XX……”
“想好了沒?到底畫不畫!”湯員外等的不耐煩了。
“畫!必須得畫!”湯搏虎咬牙切齒:“給我畫個最強的!最猛的!最硬的!”
湯員外點點頭。
“等一等!”湯搏虎忽然大叫一聲,差點閃到了湯員外的老腰。
“有屁快放!”
“我還有一個問題,你為什麽最後才畫這裡,萬一我得腳氣怎麽辦?”
“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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