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謂洗身!就是洗掉你的前世今生,讓你正式入道,收你為徒!”
收起朱砂筆,湯員外退到了長桌邊上。
此刻員外又夾起兩張黃符,在燭火的火苗上一一撩撥,但符紙遲遲不燃。
不過很快就能發現,他繞圈也不是亂繞。手裡的符紙有時在三個火苗上灼燒,有時又在兩個火苗間跳躍。
“我現在收起紙人,你乖乖站在原地不要亂動,”燒符的時候,湯員外說道。說完除了趴在地上的紙人外,其余五個紙人就自動撒手,然後輕飄飄的飛回到了台子下面。
只有在這個時候,湯搏虎才覺得它們,真是紙做的。
“湯搏虎!你知不知道我們湯家傳法術,有一招禁術五雷掌?”
“老爹是你腦子傻了還是你腦子傻了,怎麽淨說胡話,我上哪知道去。”
湯搏虎道:“五雷掌我不知道,但我知道有一招奔雷拳。”
“混帳,你居然把法術跟凡人武技相提並論!”
湯員外罵完,語氣一緩:“奔雷拳你知道吧。”
“……,”湯搏虎靚仔無語。
見他沒反駁,湯員外面子上總算好看了些:“知道就好,跟這件事情沒有半毛錢的關系。”
“不過我可以給你講一件和你有關系的事情。”
“入了我們這一門,只要你能補全身體的缺陷,那麽雖杜絕了有後代的機會,但是享受房中之樂還是沒問題的。可是一旦開了神通,你身上的弊病就會出現,開始摧殘你的身體,也就是說使你想應也應不起來。”
“可我這雞還沒用過呢!”
“我求爹爹告奶奶讓你用,你自己不用!”
“你讓我對著一個男人……”
“哎!想找女人還不容易,我們湯家別的不多,就是錢多,你要什麽樣子的,我都給你找來。”
湯員外:“怎麽,不說話了?”
“你也不要覺得委屈,以童子之身,入我們這一門要簡單一些。”
“能簡單多少?”
“簡單一些。”
原來一些是量詞呀。
“哦……,”湯搏虎頓時有種刮刮樂刮出5毛錢的感覺。
似乎是看出了兒子的輕視,湯員外接著又溫聲道:“你不要小瞧我們家族,我們湯家,原本是一個門派。後來一次宗門遭受大難,傳承也跟著四分五裂了,我們這一支逃難至此,由於傳承功法不全,無法維持門派,只能以家族的形式不斷傳承下去,每代都收養一個男性作為後代傳承者。”
“那過了這麽多年,我們就沒有回去看看?”湯搏虎詢問道。
“山高路遠,道行低微,無能為力,”湯員外搖頭。
湯搏虎下意識看向周圍黑暗中的那些紙人,這些應該就是他們家的隱藏戰力。可是就算這樣也只能被稱作“道行低微”,那這個宗門,曾經遭受的災難該有多強?
湯員外語氣告誡:“其實我們後人也不是沒有想過去曾經的宗門祖地,或是尋找其他幾支逃散的遺脈。因為傳承不全,我們的實力達到一定程度便不能寸進。不過第一代湯家先祖害怕我們惹禍上身,留下口訊,只允許後代在大限將至時前往宗門故地,可是每一代前往的湯家先輩都沒再回來過,就連一個傳訊的紙人也沒有!”
“我知道你小子是個閑不住的主,韁繩稍微松一點,你馬上就辮子翹上天。但是如今這個世道凶險非常,你千萬不可以貪功冒進,凡事要以保命優先,
知道嗎!” “放心吧老爹,我還沒活夠呢。”
湯搏虎點點頭,想要伸手捋一捋頭髮,這才想起自己現在已經變成了光明頂。
“對了老頭,為什麽不收女性?女娃娃多可愛呀,要是我以後鐵定收個妹子當傳人,”湯搏虎道。
“女子再好,總歸是要嫁人的嘛,”湯員外道。
“切,老思想!”
員外搖搖頭,沒有和他爭論。有些事本就公說公有理,婆說婆有理,辯論個三天三夜也不可能讓對方回心轉意。
咳嗽一聲,湯員外指了指燭光外的黑暗:“兔崽子,我再給你一次重生的機會,只要你去把……”
“老頭,你動手吧!”說話的時候,湯搏虎特意朝員外指著的方向看了一眼。他猜測祖地的出口,多半就在那個方向。
“好,你有骨氣!”
湯員外腳尖一點,幾個躍步,踩回了紙人的後背。
那兩張並在一起,不知道燒了多少次,也沒有燃起來的符,此時被員外移動到了湯搏虎的面前,隨後就見員外手腕不輕不重的一點。
砰!
像是頂端有一個小炮仗,脆響過後,黃符頓時緩緩燃燒了起來!
而湯員外另一隻手向身後一掏,朱砂筆再次出現在他手上。
湯員外將筆和燃燒中的符紙以“×”狀交疊在眼前,做這個動作的時候,他身體微微前傾,符上的火焰映照出他的臉色。湯搏虎這才發現不知道何時,自家老爹臉上已經全是汗珠。
“那那驛驛。左帶南鬥,右帶北極……憎我者死,背我者亡……急急如律令,開!”
黃符炸成一團火光,任由朱砂筆從中穿過。
此刻!
湯搏虎居然聽到了一陣類似寶劍出鞘的聲響。
“等一下!”
湯搏虎張嘴喊了一句,險些讓施法中的員外背過氣去。
湯員外:“做什麽!”
湯搏虎:“你手裡的筆還是剛才那支筆嗎!”
“你說呢。”員外一臉認真的看著他。
湯搏虎頓時露出了一副便秘似的表情。滑稽的樣子,真讓人想大呼一句:“暫停學表情!”
“好了,不要再說話了,你耽擱的時間已經夠久了,”湯員外說完抬頭望天,自從小紙人們飛上去之後,頭頂的機關聲響,就一直沒有停過。
只是不清楚有什麽作用。
將朱砂筆在手指間轉出幾個花樣,擺出一個判官怒目圓睜的造型。
只見湯員外空出來的那隻手五指並攏,向後退了一點,接著手掌又向前,蓋在了湯搏虎的雙眼上,而他自己也閉上了眼。
喝道:“天蒼蒼!地蒼蒼!”
說話間,執筆的那隻手高高舉起,朱砂筆被他像是端酒一樣捏在雙指間:“祖師為你發毫光!發起毫光照天蒼!”
“體有金光,符隱全身!”
撤回覆蓋在兒子眼睛上的手掌,兩隻手並攏夾著朱砂筆。湯員外閉著眼睛,背過身去,朝著長桌躬身一禮,同時小聲念誦。
“視之不見、聽之不聞、包羅天地、養育全心!”
說完又轉回來,合十的手掌前伸。左手手背直接貼在了猝不及防的湯搏虎臉上,弄得青年下意識的又閉上了眼睛。
湯員外:“白紙做你臉!”
手背又貼在他心口處。
“彩紙做你身!”
“未開光便是紙!開了光變神通!”
“開你左耳聽陰府!”
“開你右耳聽陽間!”
“開你口舌念神符!”
說話的同時,在湯搏虎極為心不甘情不願的眼神下,朱砂筆分別點在他的左耳、右耳以及嘴唇上面。
“鬼妖喪膽,精怪妄形,急急如律令,開!”
念完這句,湯員外整個人忽然向後栽倒,好在那個一直當背景板的“老爹”款紙人“瞬移”了過來,一把將其打橫抱住。
“洗身以畢,你可以動了。”湯員外此時面如金紙,衝著兒子說道。
“老爹,你沒事兒吧,”湯搏虎繞過匍匐在地的紙人湊了過去。語氣眼神不加掩飾的擔憂。
“還好,死不了。”湯員外欣慰的點點頭,伸手要去拍拍兒子的胳膊。
“老爹,要我說你身子還是有點太虛了。”
“嗯,你說什麽?”伸出去的手僵在半空。
員外惱怒道:“要不是你這臭小子資質太差,哪用得著我耗費那麽多的法力,讓你奪了阮家人的身子,不但是為你,也是為我好,可你小子就是個死心眼,我能怎麽辦?我也很無奈呀!”
湯搏虎臉色有些尷尬,他又不是真的沒心沒肺,誰對他好他還是感覺得出來的。
接著他拍了拍自己的身體:“可是老爹,我怎麽感覺沒什麽效果呀。”
“廢話,凡事都不是一朝一夕的,”湯員外心念一動,和他長得一模一樣的紙人, 當即將他放回地上。
“接下來,還有一道考驗等著你,你必須在七七四十九天內,集齊製造自己本命紙人的身體彩紙!”
“那要怎麽搞?”湯搏虎心說一句麻煩。
“別急,”湯員外順了一口氣道:“去把那個尺子拿給我。”
“尺子?”視線轉了一圈,湯搏虎疑惑的望了回來。
“什麽尺子,桌上什麽都沒有啊?”
“什麽桌子,沒文化,這是法壇!”湯員外吐了口氣,語氣有些虛弱:“那裡的不是嗎!”
湯搏虎順著手指望去,這才注意到桌子上一根之前被他忽略的棍子。
正是一直被供奉在供桌上,之前被員外抄起來打他,後頭又像拐杖杵著的那一根“獨龍棍”。
“你說這是尺子?”湯搏虎將棍子拿起來一通擺弄。
“趕緊拿過來!”
“哦,”湯搏虎乖乖的把長棍遞了過去。
只見原本如同死物、表面光滑的棍子,到了湯員外的手中,被他輕輕一抖,直接抖成了三節。
而且每一節上都有特殊的刻度,不知道是用來丈量什麽的。
“過來站好。”
“幹嘛?”湯搏虎一臉警惕。
湯員外嘴角一抽:“你要是喜歡光著屁股蛋,我也無所謂。”
湯搏虎一撓頭。
還能說什麽?
趕緊過去唄。
————————————————
感謝書友“鏡岩先生艾斯溫特爾”大佬投給我們的推薦票,感謝支持,祝君安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