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楷林和郭曉斌來到衛生隊的營地,救護帳篷裡只有一位男軍醫在值班。見這麽晚了進來兩位不速之客,驚詫地表情全寫在了臉上,還以為他倆要看急診。
郭曉斌發現不是鮮國瑩當值,心情有點失落,萌生了扭頭要走的想法。不過方楷林倒是沉得住氣,沒忘了他們要完成的任務。
“首長,我們能借您這兒的亮光寫個材料嗎?”方楷林嘴挺甜,目光落在了軍醫所坐位置桌子前的電腦和打印機上。
717團後方指揮所營地,野外辦公條件最好的,除了後勤處和裝備處的機關外,就屬他們衛生隊了。經常有人到衛生隊的救護帳篷裡借用電腦和打印機,也有人來給各種小電器充電的。
“行吧,坐這裡吧。”軍醫讓出了位置。很明顯,他對“首長”的稱呼很受用。他只不過是個上尉,竟被兩個中尉喚作首長,這還是人生第一次。要是那個兵叫他個首長,他不稀罕;這兩個幹部叫他首長,那可真是低姿態了。
方楷林連忙道謝,坐到電腦前。郭曉斌站在他身後,有意識用身體擋住屏幕,免得被軍醫看見,畢竟寫情況說明不是多光彩的事。盡管軍醫在一旁的行軍床上半躺著,手裡還翻看雜志。
此時,熄燈休息時間已過,方楷林草草寫了一頁半紙的事情經過,覺得也寫的差不多,該說清楚的都交代清楚了。再說,連長孔立軍更看重的是他們的“認罪”態度,估計不太在乎寫的內容。
郭曉斌也感覺很沒勁兒,本來想偶遇鮮國瑩,卻是陪太子讀書。方楷林說讓他再看看,也修改修改,他懶得瞟一眼。
“趕緊走吧,瞎耽誤功夫,瞌睡死了。”郭曉斌打著呵欠。
兩人將寫好的情況說明打印了出來,又刪掉了留在電腦上的底稿,再次向軍醫道謝後,就往回走。
剛走出救護帳篷沒幾步,他倆就聽到身後有人喊,一扭頭居然是鮮國瑩。她剛出診回來,二營一連有個戰士訓練扭傷了腳,她過去處理了一下。考慮到二營距離衛生隊營地遠,又是大晚上,二營派了兩個戰士一直把鮮國瑩送到了衛生隊營地,鄭重地敬了一個軍禮才走。鮮國瑩招手送別兩個戰士後,就看見這兩位從帳篷裡出來。
見是鮮國瑩,郭曉斌心裡小鹿亂撞,荷爾蒙飆升。功夫不負有心人,他等了半天,已是心灰意冷之時,不曾想還是得償所願的見到了想見的人。
“你們幹嘛呢,怎麽到這兒來了?”鮮國瑩問。
郭曉斌打量著鮮國瑩,反問道:“你幹嘛呢,還不睡覺”?
“管我!先回答本姑娘的問題。”鮮國瑩倔強地挑著眉梢,她對郭曉斌倒是有幾分好感。
郭曉斌用征詢的眼神看了看一旁的方楷林,方楷林默默地點了頭,示意郭曉斌可以開始他的表演了。
“這就說來話長了……”郭曉斌清了清嗓子,便一五一十把他們三個晚飯前碰面,再到回連隊為這事跟連長頂嘴,再到現在來寫情況說明的整個事情經過敘述了一遍。當然,也免不了添油加醋,詼諧幽默幾句。
鮮國瑩邊聽邊捂嘴笑,笑的花枝亂顫。
“好了好了,你們趕緊回吧,不然你們孔連長又該批評你們了。”鮮國瑩做出一個送客的動作。
“就這些,不安慰幾句?”郭曉斌不滿道。
“不送”鮮國瑩調皮地擺了擺手。
“唉……”郭曉斌故裝歎氣,樂滋滋地隨著方楷林回了連隊的營地。
兩人掀開連指揮所帳篷的門簾,與正要出去找他們的唐世華撞了個滿懷。熄燈已經很久了,卻不見兩人的蹤影,剛才值班員查鋪發現後報告給了連長和指導員。
“幹什麽去了?”唐世華強顯得不太高興。
方楷林將寫好的情況說明遞到唐世華手裡。
“這什麽”唐世華用手電筒照了照,看完後不再作聲,又遞給了憋著一肚子火,準備收拾他倆的孔立軍。
孔立軍看完後,也沒有說話,將情況說明又還給了唐世華。
“睡覺吧,明天再說。”
方楷林和郭曉斌面面相覷,不知道這葫蘆裡賣的什麽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