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烽火長城鑄就英雄本色,百戰疆場傳揚光榮之歌,我們是無堅不摧的尖刀連,軍旗下敢於刺刀見紅的不鏽金戈。戰鐵關、摧北閣、攻羅局、奪泯河,百戰百捷功勳垂史冊。衝鋒,衝鋒,披荊斬棘把敵剁,鐵血丹心向祖國。衝鋒,衝鋒,鋒芒刺露,刀光寒爍,尖刀戰士枕戈待旦護山河,尖刀戰士枕戈待旦護山河”!
嘶啞的吼唱聲回蕩在賀蘭山下的戈壁灘上。在此駐訓的717團4營3連的隊伍在血色晚霞的映襯下,風塵仆仆地邁向宿營地。他們踏起的塵土,隨風肆虐,如狼煙般漫卷著隊伍前的紅旗。
紅旗的旗面上端一行遒勁的小字——“某某某(戰鬥英雄)生前所在部隊”,旗面正中書寫著“大功三連”四個威風凜凜的大字,高傲地展示著這支連隊歷經戰火的輝煌和根紅苗正的霸氣。
建軍以來,多少部隊經歷了補充、調整、撤銷的命運,特別是幾次裁軍精簡,忍痛割愛了多少好部隊,像大功三連這樣能幸運保留下來的,除了悠久的歷史、傲人的戰績,以及一直名列前茅的訓練成績外,還有一個重要的原因,那就是賡續血脈的傳統。
傳統是什麽?傳統就是一個集體中所有人都認同的東西。她是潛移默化的、約定成俗的,是不可更改和打破的,是魂,是魄,是精神,是信仰!
聽,這雄壯豪邁的《大功三連之歌》,戰士們的嗓門那麽的大,精神那麽的亢奮,你很難想象他們剛經歷了一整天高強度的訓練,已經在這荒涼的戈壁灘上駐訓了好幾個月,每天頂烈日、戰風沙、睡地窩,塵土滿面,衣服皺巴,洗澡都是奢望……
軍人就應該這樣,吃苦不言苦,苦中見鬥志,越苦越樂觀。
此時,不遠處的小山包上站著兩位年輕的中尉軍官,正直勾勾望著從他們眼前經過的這支鐵血雄師。他倆是717團直屬電子對抗連的人。個子高一點的是該連七站站長方楷林,稍微矮一點的是該連技師郭曉斌。
他們倆特別的有緣分,既是老鄉又是高中同學,一起考入電子科技大學,又一起報考的國防生,又一起分配到717團,又一起到了電子對抗連。太多的一起,讓兩人如兄弟一樣“狗皮襪子沒反正”,在連隊裡“一唱一和”。提起這兩位,連長和指導員就頭疼。
“有什麽呀!再牛也是步兵,天天衝山頭累死了。”郭曉斌撇了撇嘴,滿臉的不屑。他撿起腳下一塊碎石,用力擲出,不鹹不淡地說道:“我還是喜歡海軍,軍裝多好看,吹著海風,看著海鷗,瀟灑浪漫”。
其實他倆剛分配到717團時,最開始也向往大功三連,可那是全團的尖刀連,尖刀連挑的都是正兒八經軍校4年畢業的學員。像他們這些4年地方大學加1年軍校短期培養的“4+1”畢業學員,不怎麽受待見,團政治處幹部股在報到的畢業學員下連分配上,壓根就沒考慮,也擔心他們跟不上步兵的體能訓練。
再說,他倆學的通信工程專業也適合去電子對抗連。最終在崗位分配上,方楷林選擇了指揮軍官崗位,被任命為電子對抗連七站站長;郭曉斌選擇了技術軍官崗位,本想著能在團機關的裝備處工作,卻被任命為電子對抗連技師。
“切,還海軍呢?”方楷林鄙夷地用余光藐視了一下郭曉斌,抬起手腕看了看表,又望向即將落入地平線的太陽,故作鄭重地說道:“郭技師,睜大你那雙本來就睜不大,但充滿智慧且會說話的小眼睛吧。認清現實,看清現狀,現在是2004年7月16日19點23分,我們正站在大漠孤煙直、長河落日圓的大西北,這裡屬於典型的大陸性半乾旱氣候,年平均降水量200毫米左右,給你個洗澡盆總司令當當”?
“嘚瑟啥呢,顯你有文化是吧。我要是洗腳盆總司令,就封你個搓腳大將怎麽樣?”郭曉斌回敬道:“趕緊撤,時間不早了”。
郭曉斌拽起方楷林的胳膊就要離開。天快黑了,他們連隊馬上開飯了,再不走吃飯點名就趕不上了,弄不好又得看連長孔立軍那張拉長的黑臉。
“撤!”方楷林也覺得時間差不多了。
兩人邊小跑邊哼著歌:“有一個道理不用講,戰士就該上戰場,是虎就該山中走,是龍就要鬧海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