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了節省返回的時間,方楷林和郭曉斌並沒有沿著戈壁灘上的戰備路走,而是朝著他們連的營地直插了過去。
他們倆先衝下剛才的小山包,又衝上一道土嶺,再翻過土嶺,順著乾涸的河床跑了一段路,再爬上河道邊的土崖,才看見了717團後方指揮所營地的帳篷。
後方指揮所駐扎的是團後勤處、裝備處和直屬隊。直屬隊除了警衛通信連跟著司令部和政治處駐扎在基本指揮所外,其他的比如修理連、運輸連、衛生隊等等都在這裡宿營。
方楷林放慢了腳步,邊喘著粗氣邊往前走。郭曉斌也滿頭大汗地跟在他身後急促地喘著,帽子也摘下來拿著扇涼,時不時抬起腿用手扯著褲角上扎的駱駝刺。
“你能不能……不跟著喘,我……我被你影響得喘不上氣了。”方楷林回頭提醒道,又看了看表,已經是19點38分。
看來他們倆確實跑的挺快,15分鍾少說跑了兩公裡,而且是翻山越嶺的兩公裡。
“講……講不講理!我可……可知道,討厭一個人的時……時候。”郭曉斌咽了口唾沫,緩了緩神,惡狠狠地說:“討厭一個人的時候,他連呼吸都是錯的”!
“行了,別貧了!八點晚飯,還來得及。咱們走路悠閑一點,別讓人看出來咱倆是剛跑回來的”。方楷林整了整衣服,也擦了把額頭的汗。
電子對抗連每天的訓練相對步兵連隊結束的時間早,不少人習慣在晚飯前的自由活動時間裡,到營地外四周散散步,有的還抓抓蠍子、撿撿野菜什麽的。他們倆現在就要裝作出去散步後回來的樣子,以遮人耳目。
“嗯”郭曉斌點了點頭,他的體力也恢復的差不多了,戴好了帽子,與方楷林並肩走著。
兩人快到衛生隊營地時,遠遠看見一位女軍醫正背著藥箱迎面走來。郭曉斌趕緊拍了拍方楷林的後背,眼裡放著光,嚷道:“哎哎哎,這不是鐵觀音嘛”!
“誰是鐵觀音?”方楷林疑惑著。
郭曉斌朝前努了努嘴,說:“就她,鮮國瑩呀。這名字是不是叫著叫著,就聽成鐵觀音了”。
“我是服了你了,隨便給別人起綽號,不怕別人聽見。”方楷林壓低著聲音。
“怕啥,我也是聽咱們連的兵這樣叫的,估計她自己知道。”郭曉斌不以為然,滿臉堆笑地向鮮國瑩迎了上去,離得還遠就打起了招呼:“鮮妹妹,這是要去哪兒”?
鮮國瑩見是郭曉斌,又看了看他身旁的方楷林,本想懟一懟郭曉斌,礙於方楷林在場,冷冷地擠出兩個字:“叫姐”。
“叫姐沒問題,就是不知道鮮軍醫有沒有內疚感?”郭曉斌揚了揚自己的左手,說:“上次我去掛點滴,您可拿我這隻手扎了五下針吧。不知道姐姐現在的手藝練習的怎麽樣了,會扎針了吧”?
“那不是上次衛生員不在嘛,你非要讓我給你扎。我是醫生,不是衛生員。”鮮國瑩連忙辯解著,更多像是解釋給旁邊站著的方楷林聽。
“救死扶傷,發揚革命的人道主義!”郭曉斌繼續逗著鮮國瑩,不依不饒地說:“您倒好,把我這隻手扎廢了,既影響吃飯又耽誤訓練”!
“吃飯用右手,你是左手,騙誰呢!”鮮國瑩白了郭曉斌一眼,那神情真有點耐人尋味。
方楷林算是看出來,郭曉斌和鮮國瑩關系不一般,這眉來眼去的樣不知道他們倆什麽時候好上的。作為兄弟,方楷林在此情此景之下不得不拔刀相助了。
“鮮軍醫這是去哪兒,天都快黑了還要出診嗎?要不要讓郭曉斌同志護送一下?”方楷林調侃著, 順手將郭曉斌往鮮國瑩身邊推了一把。就憑方楷林和郭曉斌的默契,這一推很讓郭曉斌受用,幸福的不要不要的。
“不用”鮮國瑩抿嘴一笑,抓緊藥箱的背帶跑開了。
“鮮姐姐慢走”郭曉斌招手目送著。
“兄弟過分了啊!”方楷林擰了一下郭曉斌的後腰,說道:“你這地下工作搞得挺好。當人家面叫姐姐,背地裡叫鐵觀音,這是啥思路、啥邏輯”?
“八字還沒一撇呢,就是同志般純潔的友誼”。
“別呀,我還真是要對你刮目相看了”。
他們團女幹部不多,五個指頭數的過來。除了結婚的,沒結婚的就兩個,政治處的李乾事,衛生隊的鮮軍醫。多少人盯著,垂涎三尺著,沒想到郭曉斌倒是厲害,先“勾搭”上了一個。
“咱們團就這萬綠叢中兩點紅,你小子先拔籌頭摘了一點紅。哦,不對,應該是采了一片鐵觀音茶葉”。
“去你的!”郭曉斌衝上去就要踢方楷林屁股,結果沒踢著,又追逐了幾步。
“我哪有你厲害,大學談的那個女朋友杜貝貝多漂亮!咱們大學的校花啊!”郭曉斌恭維著。
聽到郭曉斌提杜貝貝的名字,方楷林高昂的興致瞬間無影無蹤,兩人之間的氣氛頓時凝固起來,只有腳下踩著砂土和駱駝草的聲音“沙沙”聲中夾雜著“咯吱”聲作響。
郭曉斌吐了吐舌頭,意識到自己說錯了話,張了張嘴,又不知道該如何圓場,隻好硬著頭皮跟在方楷林身後,一臉的尷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