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回到連隊的營地,離八點開飯還有幾分鍾,天色還沒有完全暗下來,但帳篷裡的燈已經亮了起來。
直屬隊營地的生活條件要比各營的條件好很多,住的是帳篷,晚上有發電機供電照明,不像各營的連隊住的是挖到地下的地窩子,晚上也是黑漆麻乎,全靠手電筒照點光亮。
方楷林和郭曉斌互相使了個眼色就各自鑽進了帳篷。電子對抗連的生活帳篷都是棉的,棉帳篷的好處是夏天隔熱,冬天保暖。帳篷的分配基本是三個站一個帳篷,方楷林的七站和通信台、炊事班的人住一起。郭曉斌是技師,算是連部的人,就和連長、指導員和副連長,還有連部的通信員住在連指揮所的帳篷,那裡是連隊日常辦公的地方,也是經常開會的地方。
方楷林鑽進了帳篷,炊事班的人都忙著做飯去了,帳篷裡只有他們七站的人和通信台的人在。七站二級士官駕駛員王鵬正拿著一個礦泉水瓶子擺弄,瓶子裡裝了不少抓來的蠍子。王鵬身旁圍著七站上等兵操作員孟特迪,還有通信台的代理台長張常寶,也是一個二級士官。雖說台長、站長是排級,但在他們連讓士官代理台站長的不在少數。
方楷林看一眼這幾位擺弄蠍子的主兒,邊從床下抽出一個凳子坐下邊說,“準備拿蠍子泡酒還是油炸著吃”?
“方站長,給你們王鵬動員動員,還是炸著吃了吧,咱和炊事班住一起,不愁沒油沒鍋用。”張常寶順杆爬,剛才王鵬已經在帳篷裡炫耀了半天了。
“想得美!”王鵬下意識抱緊了瓶子,“我拿回去準備泡酒喝呢,用高度的高粱酒泡最好”。
“蠍子泡酒勁大,你喝了受得了受不了。”張常寶戲謔著,引得眾人哈哈大笑。
說笑間,帳篷外傳來吵鬧聲,好像是從連部的指揮帳篷裡傳出來的。方楷林伸長脖子張望,還沒搞清楚怎麽回事,就聽到一聲哨響,開飯集合了。集合的場地就在連隊帳篷前的空地上,吃飯也是在空地上排隊打飯後,大家以帳篷為單位圍成圈蹲在地上吃。
方楷林隨著人流先列好隊,集體唱起了飯前一支歌。方楷林邊唱邊觀察著,隊伍前只有副連長在,不見連長和指導員,也不見郭曉斌。直到在大家開始排隊打飯的時候,才看見從指揮所帳篷裡先走出來了連長孔立軍,臉上鐵青。接著見郭曉斌梗著脖子走了出來,他身後的指導員唐世華還拍了拍郭曉斌的肩膀,似乎是安慰。
大家都感覺到連隊的氣氛不對勁,不打勤、不打臉,專打不長眼,誰也不想觸霉頭,默默地蹲在地上吃著飯,也有人悄悄地嘀咕著。方楷林看了看蹲在連部幾個人那裡吃飯的郭曉斌背影,心裡有一種不祥的預感。
這時孟特迪端著碗,半蹲著挪動腳湊了上來,趴在方楷林耳朵根說,“站長,剛才打飯時聽文書說,是郭技師和孔連長吵起來了”。
“為啥吵?”方楷林連忙問。
“不知道”孟特迪搖了搖頭,又半蹲著挪動腳回到了自己的位置。
孟特迪剛回到自己位置,他旁邊的兩個兵就湊了上去,距離他還有幾個人的王鵬也貓著腰準備往孟特迪身邊移動,被方楷林低聲吼了回去,“好好吃飯,亂跑啥”!
王鵬正踮著腳,勾著頭,端著碗,像地老鼠一樣出溜,被方楷林著實嚇了一哆嗦,差點手裡的碗沒端住,引得周圍人吃吃發笑。沒見過方楷林發這麽大脾氣。不過王鵬畢竟是老兵,總得給自己站長點面子,老老實實地縮回去吃飯。
方楷林有點煩躁,忐忑不安起來。難道他和郭曉斌回來晚被孔立軍發現了,這也不是多大點事,至於吵起來嗎?還是有其他什麽事,孔立軍和郭曉斌不對付?
方楷林正琢磨著,指導員唐世華走了過來對他說,“吃完飯來找我”。
“哦”方楷林一臉的錯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