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飯後,天已完全黑了下來,滿天的星星在深藍色的蒼穹中格外的明亮和閃爍,更顯得戈壁灘的寂靜和寒冷。因為晝夜溫差大,大家都會在迷彩服裡加件內衣,如果是站崗的話,還要穿上大衣。
此刻方楷林也顧不上加衣服,洗罷碗筷就去找指導員唐世華。邊走還邊琢磨著指導員會找他幹什麽,他該怎麽應對。
唐世華在指揮所帳篷外踱著步子,見方楷林過來了,便說:“走,咱們散散步去”。
方楷林往指揮所帳篷裡張望了一下,本想看看郭曉斌在幹什麽,但帳篷門簾放了下來,什麽也看不見,只能隨唐世華離開了。兩人走到營地外,唐世華點了根煙,也遞給方楷林一根。方楷林本不抽煙,但衣服穿得少,抽煙多少能去去寒,也就接過煙跟指導員對火抽了起來。
“你是不是晚飯前和郭曉斌去衛生隊了?”唐世華問。
方楷林瞬間像明白了點什麽,答道:“也不算去,就是路過,碰見了衛生隊鮮軍醫”。
“哦”唐世華猛點了點頭,若有所思地吸了口煙,喉結蠕動了幾下,從鼻孔裡噴出兩股煙霧後,娓娓道來著:“剛才,也就是飯前,孔連長去衛生隊取藥,老遠看見你和郭曉斌糾纏著鮮軍醫。”
“糾纏?搞笑了吧。”方楷林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忙解釋著:“我們也就是見面打個招呼,聊了幾句”。
唐世華並沒有聽方楷林的解釋,繼續說道:“孔連長回連隊給我叨叨了幾句,說是你們三個呀,那是明目張膽的打情罵俏,沒一點幹部的樣子。而且衛生隊也有人看見了,連長說他的臉就沒地方擱,羞臊的呀趕緊先回了連隊。我本想著吃完飯把你和郭曉斌叫一起說這事,提醒你們。結果連長沒忍住,就先說了說郭曉斌。郭曉斌跟你一樣,急眼了,跟連長吵起來了……”
“不不不”方楷林忙打斷了唐世華,他已經忍不住了:“指導員,我想問一問,是不是和女幹部說笑兩句就算打情罵俏了?”
“我不在場,但我相信連長說的。”唐世華說道。
“我覺得吧,連長的思想有點封建。我和郭曉斌是幹部,也是單身,鮮國瑩也是單身女幹部。不管我和郭曉斌誰想和鮮軍醫談對象,都不違反紀律,況且我也不想和鮮軍醫談對象。至於郭曉斌想不想談,我不知道。但是我要說的是,咱們還是給點幹部戀愛的自由吧,只要郭曉斌真的想和鮮軍醫發展成女朋友,就應該鼓勵,而不是為了什麽影響,什麽聲譽,什麽別人的看法,批評!阻止!這樣不好,指導員。”方楷林有點情緒激動。
唐世華又吸了口煙,揚了揚下巴:“你繼續說,還有什麽想法”?
方楷林也不管唐世華是真想聽還是假想聽,繼續道:“指導員,咱們團的幹部也好,士官也好,找對象挺不容易的,即便有談的也是修成正果的少,吹燈的多。就拿我來說吧,女朋友是在大學的時候談的,這次駐訓前就和我鬧分手。你說我心情能好”?
“為啥要和你分手?”唐世華問道。
“起因是些雞毛蒜皮的事,主要原因和根本原因還是兩地分居,一年只有休假才能團聚。而且像咱們現在駐訓,這戈壁灘手機連個信號都沒有,人跟失蹤了一樣,女朋友有幾個能堅持住的。 再說,咱們還不讓使用手機,只能在部隊營區的公用電話亭打電話,
多不方便啊。”方楷林大倒著苦水。 “你分析的挺對,是客觀實情,也是我們無法化解的症結。當兵嘛,報效祖國就必然有付出、有奉獻,也必然犧牲兒女之情。”唐世華說道,然後話鋒一轉:“我們不是苦行僧,談對象,肯定支持,也必須支持。我剛才說的是影響,注意影響。如果郭曉斌或者你,要和鮮軍醫談對象,還是要掌握好分寸,畢竟咱們團女幹部少,僅有的這幾個女幹部,大家關注度很高。有時候口水是會淹死人的,沒必要讓別人在背後指指點點,對你們,對鮮軍醫都不好”。
方楷林點了點頭。
“你也給郭曉斌說說,別讓他一驚一乍的。連長的性子直,但心腸好,你們兩個來咱們連隊時間短,不了解可以理解,但要盡快適應。要適應領導風格,而不是讓領導適應你們。他是一連之長,要有威信,不能當眾頂撞,鬧得全連都知道,多不好。”唐世華說道。
方楷林又點了點頭。
“你剛說的你和女朋友鬧分手的事,我覺得還是要盡量挽回。”唐世華停頓了一下,像是在思考:“明天咱們炊事班去紅井子鎮采購,你也去,在鎮上給女朋友打個電話。讓郭曉斌也去,散散心,給家裡打打電話”。
“謝謝指導員”方楷林感謝著。
唐世華擺了擺手,說道:“你和郭曉斌都是一塊來的,又是老鄉,明天多給他開導開導,好吧”?
“好”方楷林答應著,心裡想還是指導員會做思想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