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慧的嫁衣就交給我的“綢緞鋪”來做了,為此我用重金聘請了蘇州吳中一帶最好的裁縫。我之所以想接這個活,是因為我覺得越是和周慧接觸的多,就越有機會除掉周邦彥,而且有利於查找畫像的下落。 由於出入周府的次數多了起來,我就把周府的整個格局熟記在心了,回家之後第一件事就是畫一張詳細的地圖。周府後院比較隱蔽,院牆雖高但很薄,而且是普通的青磚砌成的,院子後面就是郊野,有一條寬約百米的大河。
周慧沒事也常來我的綢緞鋪,看看我給她做的嫁衣,衣服全用大紅月華錦做成,上面繡有金色團花,華貴莊重而不失嫵媚。
“好不好看?”周慧穿上錦衣笑著問我。
不知道是因為害羞還是被紅錦映照的,周慧的臉紅的可愛,再配上她那招牌式的淺笑,亭亭玉立的身姿,纖細而有力的腰部,咄咄逼人的青春氣息,確實讓人神魂顛倒。
她身上那種清新的味道是別人無可比擬的。
我微笑著點點頭:“周小姐比天仙還要美。”
周慧得意地轉了一周,而後擺了個pose,衣袂飄飄。
幽燕五虎看的眼睛都直了,這些人從小生活在蠻荒的北國,哪見過這麽柔美溫婉的女子。當然,不光在北國,我想即使是在大宋,像周慧這樣既生的漂亮又懂得如何展示漂亮的人也不多。
自從幽燕五虎看到周慧的第一眼,我就從他們的眼神裡看到了一股子淫邪。這些家夥在塞北時是有名的采花大盜,這幾年被我收服之後投在我老爸帳下倒也老實,一直沒敢沾花惹草,可自從來到東京之後就再也按耐不住了,每天不乾正事,把我辛苦賺來的錢拿去逛窯子。因為他們不是我的嫡系,所以膽子就大一些,我要控制他幾個確實不太容易。
現在,這五個色鬼正把五對眼睛像探照燈一樣在周慧的身上遊走著,周慧也發現了這五人的不對勁,立刻收斂起來。
“騷貨!這東京的女人就知道搔首弄姿,勾引人家老公。真丟人!”蕭凌伸手挽住我的臂彎說道。
“一個女人連自己老公都看不住,才叫丟人呢。”周慧不屑地說。
完了,這下蕭凌是遇到對手了,周慧可不像飛雪那樣能忍耐。要比厚臉皮耍心機的話,我想她也絲毫不比凌兒差。
“不管怎麽說,他還是我的老公,別人還撈不著。”蕭凌將我挎得更緊了。
“她是你老公嗎?”周慧故作驚訝地問道,“怎麽我就沒看出來?”
“現在看出來了吧,以後注意點,別再勾引.....”
“現在也沒看出來,只看出他對你沒興趣,這一點,就連汴京的傻子都能看出來。”
蕭凌氣的臉色發白,刷一下拋出三支冰魄銀針,銀針直奔周慧雙眼而去,周慧將寬大的紅袖在身前一甩,把銀針擋落下來,原來這幾年周慧還是學了點東西的。
“真夠歹毒,”周慧說,“雲老板,郭太守的妻子是不是被你夫人刺死的?”
“血口噴人,飛雪是被你爹刺死的。我現在就為飛雪.....”
“凌兒!”我大聲呵斥蕭凌,示意她冷靜點。
“飛雪?”周慧笑著問我,“飛雪就是郭夫人吧?這麽說尊夫人也認識那位郭夫人了?”
“凌兒一直幫我做綢緞生意,她當然認識郭太守,他妻子就很喜歡我們的蜀錦。”我胡編道。
“好了,你們合起火來騙人。本小姐要回家了。”周慧說著向門外走去。
剛走到門口又停了下來,轉身對我嫣然一笑道:“天色已黑,這汴京城如此之亂,雲老板就不怕我出事嗎?”
我環顧四周,能送她的也只有我了。
“我送你。”
周慧這下滿意了,笑意盈盈地瞟了一眼蕭凌,隨即揚長而去,我披上一件銀色雨絲錦鬥篷緊隨其後。
我們沿著汴河向北走,銀色的月光照的石板路如水一般純潔,微寒的空氣中飄蕩著春夜裡草木的芬芳。
周慧默默往前走,我跟在其後保持著一米的距離,我們彼此都不說話,夜靜的出奇,我的硬底馬靴緩緩踏在石板路上,發出有節奏的聲響。
在通往對岸的石橋時,周慧突然停住了腳步。回頭望著我說:“還不想回去,能陪我走一會嗎?”
我朝她點點頭。
我們繞過石橋,向西走去。
“或許是我的錯覺,”周慧慘然笑了一下,搖搖頭說,“你和雲州真的很相似。”
“周小姐和郭雲州怎麽認識的。”
“五年前,我們在濟南府的大明湖畔相遇,那時候我還只有十三歲,他救了我。他是一個隨性坦誠的人,但有一個致命的弱點就是多情,或者說是心軟。我就知道他準會在這上面吃虧。”
“他可能是喜歡你。”我試探性地說道。
“不錯。”周慧驚訝地望著我說,“可他一開始不敢說,因為我的年齡。”
“他應該有所禁忌,畢竟你當時還只有十三歲。”
“直到有一天,”周慧深吸了口氣說道,“當他得知我要和我師哥宇文天昊訂婚的消息之後,竟然不顧一切闖進來,結果他被我爹和宇文世家的人捉住,打入了死牢。在打鬥中他的隨從——是個漂亮的女孩,我可以看出來這女孩對他愛的很深——用身體擋住了一枚飛向我的流針,後來,他們逃到了遼北,五年過去了,他卻死在了荒涼的北國。”
我長歎一口氣也許她還不知道,柴靜也已經死在了塞北。
周慧還算是有點情誼,我當時要是再堅決點就把她搞定了。當然幸虧我們沒走到一起,否則她早被我克死了。老天有眼,讓我們錯過了這段孽緣。
該死!我怎麽會這麽想?她是我的仇人,我仇人的女兒。我必須恨她,只有恨她,我才可以報仇!殺掉周邦彥!
“人都死了, www.uukanshu.net 就把它忘掉吧,人總是要向前看。”我說。
“可我總感覺他還活著,他離我很近,似乎就在我身邊。”
“你爹害他這麽慘,他會原諒他嗎?”
“這裡面背後的主謀其實是宇文天昊。”
“這個宇文天昊我聽說過,他到底是什麽人,怎麽會有這麽大的勢力?”
“宇文天昊的勢力之大是你想象不到的,不說這個了,當年郭雲州就是因為輕敵才有了今天的下場。”
今天的下場?我突然很想笑,我現在的下場當然是不怎麽好,但也沒壞到那種地步,只要我有一口氣在,我遲早會乾掉他們。
“我明天要去武陵找我師哥。不能到店裡去了,那件嫁衣你看著做吧。”
“你上個月不是剛去過嗎?”
“我每個月都要去一次的,不去的話我就活不成,說了你也不懂。”
我不懂?我什麽不懂,你個丫頭,想宇文天昊都到了不見面就活不成的地步了,真是不嫌害臊。但轉念一想,這和我有什麽關系呢。
我悻悻地跟在周慧的身後往前走,在一株柳樹旁邊,周慧突然停住了腳步轉身凝視著我的眼睛。那眼神似乎要穿透我的瞳孔,進入到我心裡找尋什麽。
我情不自禁,擁她入懷。她想要掙脫,我抱得更緊了,我豈能讓她掙脫?
即便我是毒藥,也是慢性的,而今樂事他年淚,走一步算一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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