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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宋伏魔錄》【七】 太學書庫論詩詞
以後的日子裡,我與柴行為尋找寶藏和蒼龍的線索而查找資料,忙的焦頭爛額。柴府的書房被我們翻遍了也沒有獲得一點關於後周寶藏的歷史記載,關於那把蒼龍的知識,我們更是毫無所獲。  我說濟南府可有一個像樣的圖書館。柴行說在大明湖畔倒是有一個太學的藏書庫,隻不過普通人是不讓入內的,得有禮部的文書,或者是太學的學生身份才能入內。我說這好辦,我老爸在禮部任職,我這裡有他給我的書信,正好可以混過去。

  這招還真靈,我在大門口出示了這張蓋著禮部印章的書信,毫無阻攔的進到了藏書庫。

  一進藏書庫我立刻呆住了,我發誓我這輩子從來沒見過如此規模的圖書館。

  這是一個方圓千米的大殿,高有數十丈,殿中滿是十圍粗的高大紅漆柱子。裡面布滿了書架,有摞的高高的竹簡,有卷成卷的帛書,有泛黃的線裝活字印刷書,有長長的卷軸・・・・・・從先秦經史到五代詩詞一應俱全。

  我在一架標有五代詩詞的書架前駐足,根據藏書的分類我迅速找到了太祖郭威的一本詩集,裡面共收錄了四十五首曲子詞,皆為豔辭俚曲,看來太祖生活於五代,自是難免時人的習氣,而在一封書信裡的詩歌中(這封信是寫給柴榮的),我卻發現了一段這樣的五絕:

  “幽雲十六州,州外水東流。城上雁歸去,南來又一秋。”

  我覺得這詩裡有許多的方位詞,似乎有所指,於是就將這首詩記在了隨手帶來的一張宣紙上。這是一張三尺見方的澄心堂宣紙,很名貴,我把這首詩抄在了左下角上。

  抄完這首詩,抬頭看見了不遠處兩個專心看書的女子,正是李清照和那個綠衣的小妹妹。女人看書的姿態真是美極了,正好這宣紙上還有很大的空白,於是決定把兩位美女畫在空白處。

  畫完之後,我慢慢移步到了她倆跟前,見她倆正一起欣賞一本《花間集》,這正是我喜歡讀的詞集,兩個美女肯定已經發現了我的走進,卻不抬頭,隻不露聲色地繼續品讀。

  我索性拿過李清照手中的《花間集》,兩個美女見我直接從手中拿過她們的書,不禁驚訝起來,隨即又表現得非常不屑。

  我拿著書朗讀起來:“‘梳洗罷,獨倚望江樓,過盡千帆皆不是,白雲脈脈水悠悠,腸斷白萍洲。’溫飛卿精妙絕人,隻是脂粉氣太重了點。”

  李清照聞言有些驚訝,不過仍舊冷冷道:“溫飛卿的詞豈是爾等螻蟻之輩隨意哂笑的?螞蟻撼大樹,可笑不自量!”

  我不理她,對於後世的詞話我還是讀過一點的,比如王國維的《人間詞話》,此時正好拿來顯擺一下。

  “花間詞雖婉約細膩,但境界狹窄,只在兒女情長上做文章,可惜未收錄南唐後主與馮延巳的詞作,確實可惜,知道為什麽同時代的詞作,卻隻取晚唐西蜀的作品,而不收入南唐的詞作嗎?”

  “為什麽?”李清照終於發問了。

  “花間集受地域偏見,對南唐詞人一概排擠,這是偏頗的狹隘的本位主義文學觀,由此可看出花間集編者的心胸,也和花間詞的詞品一般不夠曠達。”

  “那請問閣下對李後主馮延巳又如何看待?”

  “‘問君能有幾多愁,恰似一江春水向東流。’詞至李後主而眼界大開,感慨遂深,變伶工之詞為士大夫之詞。‘獨立小橋風滿袖,平林新月人歸後。’馮正中詞堂廡特大,開大宋之詞風也。

”  聽到我這番高深的見解,李清照終於放下了她清高的架子,臉上竟現出了一絲微笑,我不禁對王靜安先生那本《人間詞話》佩服得五體投地,沒想到這也能作為泡妞的法寶,真是經典,我服了,每個人都應該讀一下啊。

  李清照被我的見解吸引,不自覺的偏過來和我一同評賞一首韋莊的詞,我能嗅到她發梢淡淡的清香,看到那雪頸上的翡翠項鏈,我整個人都飛了起來,真想湊過去在她雪頸上輕輕吻一下。

  正在此時,我看到了一雙冷冷的秀目逼視過來,頓時不寒而栗,正是那個陪在身旁的綠衣女子,它沒有被我的花言巧語後哄騙到,這個女子看起來冷靜得很。我不敢再有所舉動,隻能不自然地僵在那裡・・・・・・

  門外一陣吵鬧聲驚醒了我們的美夢,李清照從書頁間抬起頭驚訝地望過去,我循聲走過去,見門外兩個守門人正欺負一個寒儒。

  “臭小子,也不看這是什麽地方,快滾!”看門人怒斥道。

  “二位官爺行個方便吧,小生明年參加科舉,正需參閱一兩本經史,耽誤不了多長時間,就請二位通融一下吧。”

  “滾!就憑你還參加科舉,回家老實種田去!”說著朝那寒儒踹了一腳,隨即另一個官差揮拳就要打,被我眼疾手快拽住了他的拳頭。

  那官差一看我不是平頭百姓,而這出手的力度、速度、精度絕不亞於“上海三傑”,也就不敢對我放肆,隻說道:“少管閑事!走開。”

  “讓他進去!”我說。

  “這位爺您就別搗亂了,”另一個官差見我不好惹陪笑說:“這裡是太學,禮部有規定,不是太學生又沒有禮部憑證的一概不準入內。”

  “我不管什麽太學,只知道書籍乃天下公有之財富,閱讀乃天賦之人權,爾等豈敢逆天!”說著我將那兩位官差推到一旁,把那儒生領進書庫,那儒生對我感激萬分,說日後一定湧泉相報。我們通報名姓才知這寒儒叫李綱。

  我坐在門口的一把椅子上,等待李綱抄寫完一本王充的《論衡》走出藏書庫之後,才緩慢才起身。李綱向我道別,我們互通了地址。

  在整個過程中,我一直注視著兩個官差,他們既不敢去通風報信,也不敢前來騷擾,隻無奈地乖乖立那裡,活像兩個垂頭喪氣的晾衣架。

  柴行立在我身側,李清照和那個綠衣女子就站在我對面,他倆見我陰沉,很知趣地沒有言語,可臉上都是溫順而和悅的神情。臨別的時候我將折扇送與李清照,問她何時能再見面,李清照面露憂色地在我扇子上寫了一行詩然後交還於我,接過扇子看了一眼,上面赫然寫道:“還君明珠雙淚垂,恨不相逢未嫁時。”我一看全明白了!

  看我送走了李綱,教訓了兩個看門狗,那綠衣女子的神色恰似微風吹過一池春水,笑意融融地蕩起陣陣漣漪。

  “哎,叫什麽名字!”

  “有這麽問人的嗎?”我說

  “不說拉倒。”

  “郭雲洲。”我慌忙答道。

  “我叫周慧。”

  說著伸出一隻手,胸脯挺挺的,笑意盈盈地看著我。

  我遲疑地看著她,我敢說我此刻的驚訝不亞於看到了一隻長了翅膀還能唱歌的狐狸,這麽大方的女子,在本朝那可真是稀有動物啊。我試探性地握了握她的手,她竟然還能那麽從容,微笑的像一株清新的薔薇。

  之後的幾天我和周慧有過幾次單獨的見面,我對這個清新的女子充滿了好感,她不像是這個時代的人,一點沒有保守的觀念,性格活潑開放,又不失善良的心性,她最喜歡養小狗,對小動物的感情勝過對那些凡夫俗子的感情。

  一次我對周慧提起了自己的隱憂,就是那個江湖術士對我爹說的話,我將在25歲時得敗血之症而亡,若有貴人相助就能頂過這一劫。

  “說不定我就是你的貴人啊。”周慧笑著說,“放心了,事情不會那麽壞的!”

  她的樂觀態度具有很強的感染力,她的笑容可以讓陰沉的天空瞬間晴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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