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後的時光依舊百無聊賴地重複著。柴行對我監管更嚴了,自從那次去圖書館之後,柴行似乎對我有相當大的意見,對我與李清照的論詞更是意見頗大,時不時拿出這事來奚落我一下,我覺得自從和柴行熟悉之後他簡直是有些放肆了,不過我對他生不起氣來,反而對這種主仆的關系非常享受。 關於太祖的那首詩,我捉摸了一陣子也沒弄出什麽豆來,隻是覺得這裡面應該有所暗指,一時又找不出答案,也就索性丟在一旁了,這段時間裡我被這些莫名其妙的詩、莫名其妙的劍法和莫名其妙的書信弄得頭昏腦脹,對於待在院子裡練武更充滿了反感。特別對於這一段時間裡我一直都在研習的蒼龍劍法,我更是膩煩透頂。或許是因為沒有蒼龍劍的緣故,這本《蒼龍劍法》顯得平淡無奇,其中提到的禦劍術簡直是荒謬至極,一個意念就可以禦劍飛行,我連試一下的興趣都沒有,說實話我真的有點懷疑,還有書中提到的開天辟地,一劍斬出,可以劈開一座山,我根據書中提示,凝聚意念,揮劍斬向一塊青石板,隻聽當的一聲,那劍攔腰折為了兩段,我將手中的短劍擲於地上。
“什麽蒼龍劍法,”我說,“肯定是地攤上的坑爹貨!”
柴行見我灰心喪氣的樣子笑著著說:“主公可是不能心急啊,這修仙煉器可與習武完全不同,是本質的不同,習武隻要努力可以說是一分汗水一分收獲,而修仙要靠機緣的,若不得法,即便天天練習,累得精疲力竭也是南轅北轍,沒有絲毫的前進,若尋得方法,便似走入了一個完全不同的天地,隻要肯動腦研習便可突飛猛進。”
我不想再聽信他的那套說辭,徑直往府門走去。
“主公要去哪裡”
“在府上呆的太久了,去溜達溜達。”
“是想那位李姑娘了吧?”
我沒理他,徑直往大門外走。
“李姑娘今日可是定親了,主公去了隻怕也是自討沒趣。”
我轉過臉看著柴行說:“別說是定親,要是我想要,成了親我也能要回來!”
“別人可能要的回來,隻怕李姑娘你是你要不回來的。主公可知她的相公是何人?”
“管他誰!”
“乃是青州太守趙明誠!”
我注視著柴行的眼睛――那眼中充滿了幽怨――一步步走近他。
“趙明誠又怎樣?”
“趙明誠乃是當朝吏部尚書趙琦的兒子,”柴行雙目凝視著我,又似乎穿過我的身體望向遠方,“趙琦位高權重,趙明誠英武絕世,在青州曾擊退山東義軍三十萬人,手中大斧不知斬落多少英雄豪傑的頭顱,主公有多少把握勝的過他?”
“不過一介武夫,”我說,“要贏他我只靠這裡。”我指了指腦袋,然轉身要走。
“主公且慢”柴行歎息道,“李姑娘與趙太守正於趙府之內舉行定親儀式,我聽外界傳聞,今日要進趙府必須攜帶500兩銀票作為賀禮,而且隻能坐在庭院裡,要想坐於廳內須持銀票一千兩方可,主公分文不帶,隻怕去了受辱,柴行這裡有銀票一千兩,主公帶去也可以坐在廳中看一眼李姑娘。”
我笑著說“一分不帶,我自有主張!”而後揚長而去。
趙府。賓客盈門、門庭若市、堂上堂下、座無虛席。管家正忙著收賀禮,還不時向門外擁擠的人群喊道:“老爺有言在先,五百兩可以入內,不滿千兩的坐於堂下・・・・・・”言未竟,一人高喊道:“我一萬兩!”一聲大呼,
聲如巨雷,眾人都被雷倒了,一霎那,時間凝固,畫面定格,門庭內外熙熙攘攘,堂上堂下觥籌交錯的趙府立刻變得鴉雀無聲。人們的目光都聚焦在了這個喊話的帥氣公子身上。此人不是別人,正是在下――郭雲洲! 我從容走上前來,將一個寫著“一萬錢”的紅包塞到管家手中(其實裡面一分錢都沒有),並對雷得目瞪口呆的官家說:“拿好啊,丟了你負責。”聽到喊聲,趙琦和李格非同時走出,要看看這個慷慨之人到底是誰。
當李格非看到我的一霎那不僅驚道:“竟然是恩公!”
李格非上來牽著我的手走入堂內,我也不謙讓,直接坐了上座,趙家的人一看我這架勢,也不知道是什麽來頭,又看到是和李格非牽手進來的,更不敢怠慢,忙衝茶倒水的,隻是趙明誠眼神凶狠地一直盯著我看,這是男人的本能,這是虎狼的警覺,尤其是為了女人。
我剛坐定,正巧李清照輕移蓮步走上廳堂,身穿一襲紅色羅衣,嫵媚動人,那纖纖細腰如扶風弱柳,看得令人心醉,不過我還是完全可以控制自己的色心,她見到我有些驚訝,又似乎有些驚喜和不知所措,鎮定之後走上來為我斟茶,我從容地接過她斟滿的茶杯,逼視了她十秒鍾,在整個過程中她始終低著頭,舉止從容,仿佛根本不認識我似的,我極力想從她眼神中挖掘出點什麽,但她始終沒有給我這個機會,連頭也不抬一下就退到了一側,站在趙明誠的座位旁邊。他未婚夫正惡狠狠地敵視著我,而她立在身側頭也抬,這真是一幅有趣的畫面。
我從袖中取出那把折扇,“唰”的一聲甩開,整個廳堂都聽到了這清脆的撕裂聲,仿佛誰的心頃刻被撕成了碎片,接著一行詩句――“還君明珠雙淚垂,恨不相逢未嫁時!”赫然顯現在了扇子中央, 筆跡清秀溫婉,一看就是知道是哪個才女寫的。我輕搖著折扇,目光一刻也不離開李清照那低垂的眼。
“清兒,你不認識這位公子了嗎?”李格非有意緩解這份尷尬的氣氛,質問李清照道,“當日如非這位公子相救,你與你表妹還能看到今天的太陽嗎?”
李清照原地輕輕做了一個萬福,還是沒有抬頭,也沒有一絲言語,清風吹過她的發梢,令人莫名地惆悵,我真不知道她到底想些什麽,就趙明誠這種角色,她真的甘心嫁給他嗎?
此後,大廳裡又重新陷入了一種堅不可摧的尷尬之中,尷尬來自於他們,我卻不露聲色,我緩緩搖動著紙扇,仍舊目空一切地注視著李清照,她立在那裡,紋絲不動,始終沒有抬頭,像一株靜靜的柳樹,被微風吹拂著發梢,忽然,我看見一顆晶瑩的淚珠順著她的臉頰滴落下來,心中不禁隱隱作痛,難道她心裡有什麽難言之隱?我這樣做隻考慮自己,考慮他的感受了嗎?算了吧,也許這就是命裡注定的有緣無分。
我決定起身離開。此時庭院裡傳來一個充滿磁性的聲音:“今日大喜的日子,為何如此安靜!”
大家循聲望去,只見門外走來一男一女,女的我認識,正是那個活潑大方的周慧小姐,男的四十歲上下,身材修長,與旁邊的周慧相似,風姿儒雅,眉目間卻透露著一股凌厲的氣質,此人舉止從容瀟灑,與他身邊的美女簡直就是一種氣勢。用大拇指都能想到,這,就是周慧的老爸――大名鼎鼎的大宋第一詞人,周邦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