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過午飯後，黃裳對楊凡說道:“兄弟，我去給你準備一匹馬，你與小憐好好道別。”

　　楊凡點點頭，帶著小憐走到花園邊。花園裡正有十來種叫不上名字的花，爭奇鬥豔。也有一些小草，在微風中輕輕搖曳。

　　楊凡站立了一會，不知該說些什麽。

　　小憐在一旁手足無措，也是默不作聲。

　　微風吹拂著小憐的發絲，掠到了嘴角，小憐抬起手，輕輕將發絲別到耳後。

　　楊凡輕手輕腳摘下一朵紅色小花，對小憐說:“別動”，然後小心翼翼將小花別到小憐的頭髮裡，生怕花枝卡到頭髮，弄疼小憐。

　　紅色的花朵映著小憐的臉也有一抹紅暈，正是“人面桃花相映紅”。

　　小憐調皮，頷首問道:“花強妾貌強?”

　　楊凡不由的會心一笑:“須道花枝好。”

　　小憐也忍不住撲哧一笑。

　　過了一小會，楊凡問道:“小憐，你姓什麽?”

　　小憐柔聲道:“姓魚。”

　　楊凡問道:“是哪個字?”

　　小憐左手抓住楊凡右手，用右手食指在楊凡手掌上邊畫邊說道:“遊來遊去的魚。”

　　楊凡點點頭，說:“我知道這個姓，唐朝有個叫魚幼薇的女詩人，後來出家做了道士，叫魚玄機。”

　　小憐說道:“是的，算起來也是我這一大家子的前輩人物。”

　　楊凡說道:“原來還是一家人。嗯，只要不姓馮就好。”

　　小憐奇道:“為什麽不姓馮就好?”

　　楊凡笑道:“這裡面有個典故。北齊後主有個妃子叫馮小憐的，聰明靈巧，善彈琵琶，精於歌舞，深得北齊後主高緯寵幸，後來北齊被滅時，馮小憐做了俘虜。唐朝李商隱有一首詩寫馮小憐的‘小憐玉體橫陳夜，已報周師入晉陽’。”

　　小憐聽了，立即臊的滿臉通紅，隨即神情黯然。

　　楊凡說完這個，感覺有點不妥，兩人在這依依惜別，你說什麽“玉體橫陳”?

　　楊凡尷尬地咳嗽一下，說道:“小憐，我這本來不應該離你而去的，不過這事對我很重要，也關系到我們以後的幸福生活。希望你能夠理解。”

　　小憐點點頭:“小憐等官人回來。”

　　古代的女子似乎習慣於等待，有的時候等的是魚傳尺素，有的時候等的是良人罷遠征。有的時候等一輩子，等來的卻是良人已逝的噩耗。

　　可憐無定河邊骨，猶是春閨夢裡人。

　　楊凡安慰道:“我會盡快回來，到時候給你帶好東西，然後我們就長相廝守，再也不分開。”

　　小憐這時候居然沒有害羞，抬起頭，眼神中充滿期盼:“我等你。”

　　楊凡笑道:“這個手帕我會隨身帶著。一方錦帕寄相思，橫也是絲，豎也是絲。”

　　好了，小憐又害羞地低下頭去了，然後好像憋不住，在那“吃吃”地笑了。

　　楊凡也呵呵笑著，幸好，小憐不是個喜歡哭哭啼啼的嚶嚶怪。

　　兩人又低聲私語，訴說離別前的不舍。

　　黃裳見兩人在這竊竊私語，本不願打擾，又擔心耽誤了行程。遠遠地咳嗽兩聲。但這兩人沉浸在二人世界裡，並未聽到聲音。

　　黃裳提高音量，又大聲咳嗽了一下，就差用喊的了。

　　楊凡兩人這才抬起頭，走了過來。

　　黃裳說道:“兄弟，馬備好了。也給你準備了兩套換洗衣服，還有一些銀兩，路上帶著用。”

　　楊凡說道:“大哥太客氣了，

我這有銀子。”　　黃裳說道:“哎，兄弟莫推辭。窮家富路。你這一行要好幾個月，不多準備點銀子怎麽行?聽大哥的！”

　　楊凡心知推脫不掉，說道:“謝謝大哥。”

　　黃裳說道:“我會讓你嫂子好好照看小憐，你放心，等你回來，她一根頭髮都不會少。”

　　楊凡摸摸了自己的光頭，笑道:“等我回來，我可能會多出些頭髮。”

　　黃裳哈哈笑道:“兄弟真是妙人！”

　　來到門口，楊凡見了一匹棗紅馬，犯了難，這我也不會騎馬啊！

　　黃裳見了，調侃道:“兄弟還是舍不得和小憐分別?”

　　楊凡點點頭，認了。好過讓人知道自己不會騎馬，還能塑造自己深情的人設。

　　小憐在一旁，泣不成聲。

　　楊凡回頭安慰道:“小憐，我很快就回來的，不哭啊。”

　　然後把包袱放到馬鞍上，右手提著韁繩，向黃裳告別:“有勞大哥，兄弟這就去了！”

　　黃裳說道:“兄弟一路平安！”

　　楊凡牽著馬，頭也不回走了。怕是再回頭看到小憐淚流滿面的樣子，忍不住又要安慰一番。

　　黃裳在後面歎道:“兄弟怕離開太快，隻願牽馬慢行。多情至此啊！”

　　小憐早已哭成淚人。

　　楊凡牽著馬，走了半個多時辰才出了城。

　　在城裡不敢上馬，怕掉下來尷尬丟人。出了城又走了好一會，見前後左右沒人了，才敢試一試。第一遍先踩得右腳，人站到半空中發現這樣上馬的話，就成了倒著騎。然後尷尬一笑，好在路上還是沒人。

　　然後左腳一踩，右腳一抬，已經翻身上馬。好在馬比較溫順，沒有尥蹶子。第一次上馬比較順利，沒出意外。

　　楊凡一笑，這好像也沒什麽難的，好像騎單車一樣簡單。老子騎馬，要多瀟灑有多瀟灑。

　　然後過了好一會，好像一點也沒有移動。

　　馬趁著這個停下來的功夫，在啃食路邊的青草。真是混吃的高手。

　　楊凡雙腿用力一拍馬腹:駕！

　　這馬“蕭蕭”的鳴叫一聲，猶如離弦之箭，向前竄出，疾馳起來。

　　楊凡上半身向後一仰，差點摔倒，趕緊拉緊韁繩，稍微一用力，馬稍微放慢了速度，向前奔去。帶起的風讓楊凡覺得頭皮發冷。

　　路上有稀稀拉拉的行人，他們也是自動避讓，不敢站在路上冒著丟小命的風險，去賺那個昧良心的錢。

　　這時候已經是下午，太陽懸在西邊天空，陽光投射下來，正好可以照到這一路西行的楊凡臉上。

　　楊凡眯著眼，可以避點陽光，也可以避免灰塵入眼。可惜這個時候還沒有遮陽板。

　　但他麽這時代有遮陽鬥笠啊！

　　到了前面一個市集，買了個鬥笠戴上。可以擋住刺眼的陽光，順便也能遮一下光頭。這太陽也能曬的人頭皮發麻。要一直這麽幾天不做防護，只怕光頭就要變黑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