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凡突然覺得有什麽東西像是沿著手臂裡的血管緩緩上升,有種血液倒流的感覺。那東西又突然衝向心口,帶來一陣心動的感覺。楊凡眉頭一皺,居然對一個老男人心動了?
那人笑道:“很好,很好,你的少林派內功所習甚淺,嗯,幾乎等於沒有。省了我不少麻煩。”說話之間,楊凡也沒什麽感覺,突然就全身軟綿綿的,像是去泡溫泉時候飄在熱水裡的感覺。
那人放開楊凡手腕,笑道:“好啦,我已經用本門北冥神功,將你少林內力化去了。”
楊凡大吃一驚,叫“什麽?什麽內力?什麽北冥神功?”心裡想的卻是,完了,這老東西給我下毒,這渾身沒力的感覺肯定是中毒了。
那人笑道:“你怎麽說話如此無禮,師父也不叫一聲,沒規矩。”
楊凡一愣,“師父?”那人道:“哎!你磕了九個頭就算是拜師了。”
楊凡心裡暗罵,打蛇隨杆上的老東西,還好沒讓老子叫爸爸。
那人雙手一揮,衣袖搭上了楊凡兩肩。楊凡隻覺肩頭沉重無比,雙膝一軟,跌坐到地上,屁股又是一陣疼痛。
那人哈哈一笑,突然在半空翻了個跟鬥,落到地上,繩子不知什麽時候被解開了,這人也往地上一坐,雙手往前一伸,已經扣住楊凡雙腕。
楊凡知道,這老東西給自己下了毒,還要抓住自己不讓自己出去求救,就等著毒發身亡了。楊凡忽然覺得兩股熱氣沿著雙臂湧進身體,由手臂衝向胸口,在胸口稍作停留,就散到全身各處。楊凡掙扎不過,隻覺得全身越來越熱,身體像是河豚那樣越漲越大,但低頭一看卻沒任何變化。然而渾身的痛苦卻很真實,胸口,肚子和頭都是要炸裂一樣疼。楊凡心道:“這毒這麽猛!小命要玩完!”然後暈了過去。
不知過了多久,楊凡漸漸頭腦清醒,坐了起來,見那人好像是換了一張臉,臉上全是汗水,滿臉皺紋,頭髮胡子全都變得灰白。楊凡心想,這是過了多久?這麽好的妝要花幾個小時吧?一摸自己的頭,仍然是光禿禿一片,但凸起的大疙瘩還在。其實楊凡心裡已經隱隱有了猜測,平時也看過一些網文,也知道什麽穿越,時空穿梭,平行宇宙和多元宇宙的事情。之前發生的一系列情節,和天龍裡的無崖子傳功虛竹那段非常相似。如果沒猜錯,自己可能穿越成虛竹了。管他穿越不穿越呢,沒有菊花變成葵花就好,更好的是沒有穿成東方不敗,不需要和前面斷舍離,也不需要後面假大空。
楊凡突然想到網文穿越的都自帶系統,不由的叫了聲“系統出來!”,但毫無反應。倒是對面的老頭給了反應:“你說什麽?”
楊凡立刻說道:“沒什麽,沒什麽。您就是傳說中的無崖子老前輩吧?”
對面的老頭,也就是無崖子眯著眼說:“還叫前輩嗎?你都磕頭拜師了,我七十年勤修苦練的逍遙派神功已經全部傳給了你,你還不肯叫聲師父?我又沒讓你叫我爹!”
一日為師終身為父你怎麽不說呢?楊凡不由的念叨,“逍遙派!果然是虛竹這個掛壁。自動開掛的人還要什麽系統!”心裡又忍不住吐糟,怎麽就沒穿越成段譽這個更大的掛壁,身負三項神功,身份是世子不說,未來還是大理國王,虛竹混到頭也只能成為最強贅婿。重點是段譽風度翩翩,俊美異常,還有幾個好妹妹。
無崖子打斷了楊凡的浮想聯翩,微笑道:“乘天地之正,禦六氣之辯,
以遊於無窮,是為逍遙。你跳一下試試?” 楊凡讀書時候背過莊子的逍遙遊,自己的筆名泠禦風也是出自逍遙遊,而且就在乘天地之正前一段:“夫列子禦風而行,泠然善也。”而北冥神功就取自於第一句“北冥有魚”,而不是鯤鵬要遷徙而往的南冥。北冥神功的寓意也是海納百川,可融各式各樣的內力真氣。不管什麽滔滔江水或者是經常泛濫的黃河,都是百川灌海,到了海裡都一樣,全是鹹的。
楊凡聽到要跳一下以後,忍不住跳了起來。倒不是被忽悠得想像賣拐裡的范偉那樣沒病走兩步,只是想驗證一下是不是真的被傳功了。不出意外的話,果然蹦起來能有三米高,頭撞到了房梁上,好巧不巧撞的是頭上那個包,誰叫你突出呢?楊凡哎呦一聲,掉在地上,又是哎呦一聲,這回是摔到屁股了。
無崖子問道:“你覺得怎麽樣?”
楊凡答道:“感覺屁股要開花......感覺良好!”右手忍不住比了個大拇指。
無崖子說道:“我時間不多了,這時候即將油盡燈枯,你不肯拜我為師,好歹幫我辦件事,你能答應嗎?”
楊凡當即就想拍拍胸口答應,不就是丁春秋嘛,我替你辦了,轉念一想,這算挾恩圖報嗎?現在我應該還打不過丁春秋,而丁春秋這時候應該就在外面。
無崖子見楊凡面露猶豫神色,情緒突然有點激動,身子晃了一晃。楊凡見後怕他要摔倒,趕緊扶住,這時候北冥神功自動發作。無崖子抬起頭看向楊凡,眼神中帶著哀怨。楊凡也突然明白過來,這是一滴都沒有了的意思......
楊凡趕緊松開手,覺得這也不怪我,北冥神功自動擋,我不是故意的。嘴上還是說:“前輩有命,自當竭力以赴。不過我是和尚,不能作惡。”然後抬起眼睛看向無崖子。
無崖子看向楊凡,大致講了下什麽叫除惡即是揚善,自己如何被丁春秋這個二五仔背後捅刀子,丁春秋如何在江湖作惡,自己如何想了結這個江湖禍害的同時順便也可以為自己報仇,奈何自己的徒弟不爭氣,整天鼓搗自己的小事業,不肯勤練武功,幾個徒孫也是各有各的不良嗜好,總之沒有一個上得了台面的。然後說道要楊凡去大理無量山找那女子指點武功,說著就從懷裡掏出一個卷軸,塞在楊凡手中。
楊凡知道無崖子說的這些就是職場PUA,而且無量山那個山洞已經空了,連蒲團下的插圖版的北冥神功也已經進了段譽的口袋,嗯,要想辦法借來觀摩一下裡面的插圖。剩下的可能只有些石頭了,對了,還有個玉像,應該能值不少錢。楊凡支支吾吾道:“小僧學藝未成,這次下山只是送信的,事情結束之後還要回少林寺,可能不能聽前輩的話了。”
無崖子心想,這小子是不是還想撈什麽好處?苦笑著說:“要是真的讓丁春秋這個惡人繼續橫行禍害,那也沒辦法。你...你...”無崖子這時候全身發抖,雙手撐在地上。楊凡忍不住過去扶住。這次北冥神功倒是沒有自動發動。
無崖子說道:“我油盡燈枯,大限已至。孩子,你還不肯教我一聲師父嗎?”
楊凡看他目光裡含著祈求的神色,也有期待,就像是過完春節要離開父母時, 父母眼中那種期盼與不舍,登時心酸,忍不住叫了一聲:“師父!”
無崖子從左手脫下了那枚傳說中的七寶指環,想要給楊凡帶上。但可能尺寸有點不合,第一次沒帶上,無崖子這時候已經是有氣沒力,楊凡接過指環,套在了左手食指上,稍微有點緊。
無崖子又問道:“好孩子,你到底姓什麽?”顯然有點不甘心幾十年功夫傳給了一個連姓都不知道的人。
楊凡無奈,囁嚅著道:“我可能姓虛?”
無崖子顯然是成為一個正常老人後有點正常老人的那種耳背,疑惑道:“腎虛?好孩子,這實在有點為難你。可惜你長得不好看,還可能腎虛。就算你現在算是本門掌門,只怕她也沒那麽聽話指點你武功。”看著楊凡身上衣衫襤褸,灰頭土臉的樣子,歎了口氣“我在那石洞裡的玉像中偷偷藏了些珠寶,你也取出來吧,好好裝飾一番,人靠衣裝,或許能好一點。哈哈......”無崖子突然間哈哈笑了起來,越笑聲音越小,然後身子往前一衝,頭撞在楊凡懷裡。
楊凡扶起無崖子,伸手一探鼻息,已經沒氣出了。一個老人死在自己懷裡,雖然素不相識,畢竟給自己送了七十年內力,算是有大恩於自己,楊凡心裡忍不住悲戚,流了一會眼淚。然後把無崖子身體放平,跪在地上又磕了四個響頭,心裡念道:“師父,這回你是真的死了!”
楊凡站起身,轉身看到板壁那邊有個破洞,摸了摸頭上的大疙瘩,這破洞顯然是自己用頭撞出來的。楊凡從破洞鑽了出去,到了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