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生,我和學姐在學校外面玩,一會就回來了,不用等我。”
看著手機裡知悅發來的短信,安生無語的笑了笑。本來想約他一起去吃晚飯的,可沒想到他既然找著學姐跑出去玩了,還是剛開學認識的學姐,怪不得今天一直沒看到他。
安生走到客廳就看到了飛宇和許夜坐在沙發上,一個邊吃零食邊看電視,一個抱著抱枕靠在沙發上打瞌睡。
飛宇看到安生出來後,就搖著許夜,將他晃醒。他倆本來就是在這等安生的,打算一起去吃完晚飯就去參加新生大會。
“知悅一起不?”
“他和學姐去玩了,還沒回來。”
飛宇點點頭,就把許夜拉了起來,率先離開了宿舍。
佛羅倫薩的冬天來的比遂城早,昨天下了一晚夜的小雪,街道上的大樹已經銀裝素裹,覆蓋在地面的白雪被鏟在兩旁。
安生和許夜已經吃完飯,坐在那等飛宇。
安生看著窗外,路燈白色的燈光照射在薄薄的白雪上顯得晶瑩剔透,在昏暗的傍晚中就像一條潔白的玉帶鋪在小路上。
幾個裹著羽絨服的新生有說有笑的相伴著向大禮堂走去,有一股溫馨、恬靜的氛圍。
今天的新生大會一定不簡單,在校園的一片和諧之下,普羅修斯隱藏了很多秘密。
不知道怎麽的,安生想著想著就想起了葉茗來,他們生活的遂城冬天從沒下過雪。
“不知道她那裡會不會下雪。”
安生發散的思緒被飛宇打斷,解決掉晚飯,該準備去參加新生大會了。大禮堂他們已經踩好點了,就在飯堂的旁邊,走過去很近。
禮堂已經來了許多人,觀察了一圈沒看到知悅,安生他們便各自找到放著自己名字牌子的位置坐了下來。再等了一會,又陸陸續續入場了一些人,直到剛好把位置坐滿,人不多。
隨著新生的到齊,新生大會的便開始了。
禮堂的燈光一下昏暗了下去,四束燈光全集中在剛走上演講台的一個的學校領導身上,他穿著一套胸口印有校徽的黑色禮袍,看起來應該有六十多歲了。
“首先,我是普羅修斯的教導主任——李鷹,你們可以叫我李主任。”
“其次,我代表普羅修斯歡迎你們。”說罷他頓了頓道:“你們都是被選中的人。”
他看了一圈坐在下面的新生繼續道:“我知道你們有些人已經察覺道普羅修斯的不同,今天我就要告訴你們,普羅修斯並不是一座普世上教書育人的大學。現在我要告訴你們,這個世界有許多你們不知道的危險和秘密,一股遠古的災厄正在降臨,而普羅修斯,就是我們的培養皿,肩負著培養被選中的有潛力的年輕人,為人類的存亡而戰。戰爭,會帶來死亡,所以你們的生命安全學校並不能保證。”
李主任話一出、現場一片嘩然,有因為覺得被欺騙而憤怒的、有聽到有生命危險而害怕的、也有覺得自己平淡的人生終於結束而興奮的,當然也有一些似乎知道什麽而毫無波動的,比如飛宇、許夜等等,他們好像早就知道普羅修斯是幹嘛的。
安生雖然有心理準備,但普羅修斯把真相擺在台面上時還是有些震驚。
李導抬起雙手虛空一壓、示意安靜,便繼續道:“當然,生命都是寶貴的,所以我們並不會強迫你們留在普羅修斯,看看你們座位的左扶手上,那扣著一枚戒指。”
安生側頭看了看,那確實有一枚黑色金屬戒指,
纏繞著精美的花紋,上面好像刻著兩個字。 安生把戒指挖出來湊近看,上面刻著是“屍羅”兩字。他又仔細看了看台上的李導,他左手好像也帶著一個戒指。
“你們有兩種選擇,一是我們會按照成績給你們重新安排到其他學校去,但你們今天的所見所聞都會被我們清除,且你們的名單我們會一直存留,普羅修斯會一直關注著你們,直到你們埋進墳墓裡。”
話音剛落,李主任就離開講台走到前面大聲道:“而另一種選擇,就是戴上你們的屍羅之戒,遵守學校的戒律,成為我們的一員,直到畢業。而這期間要做好犧牲的準備,普羅修斯每年能正常畢業的人不多,或許,一個都畢不了業。當然,如果犧牲了,國家也會給你們撫恤金,不會讓你們有後顧之憂。”
“為什麽在學校讀書會有生命危險?說那麽多,這破學校究竟是幹什麽的?”一個戴著金鏈的黃毛站起來指著李導喝道。
李導也不和他見識,只是自顧自的道:“記住,關於去留,學校給你們一晚上決定,明天,要離開的,上午學校會安排你們離開轉學,而選擇留下的,明天早上到各自的班級報告。今天就到這裡了,回去後好好考慮吧。”
說完教導主任便轉身就離開。
安生腦子還是有些懵懵的,他突然想起了張隊,想起那天小巷所發生的事情、看到的怪物,以及張隊的語重心長,這小他終於確定普羅修斯究竟是幹嘛的了。
只是他還是有些不明白為什麽普羅修斯會選擇他?他就是一個普通人,能做什麽?
離開會場,找到飛宇和許夜,三人沉默著,只是沿著學校的街道走著。
寬敞的街道沒什麽人,許多新生都會去收拾行李準備明天離開了,或許過了明天,學校人還會變得更少。
“再走就出學校了,要走也得明天才能走。”許夜看著前面的校門說道。
安生笑了笑對著他們說:“正好,去外面轉轉吧,就去聖米尼亞托大殿,開學到現在我們還沒出過學校呢。”
說罷便朝校門走去。許夜跟著走了過去,飛宇想了想也跟了上去。
聖米尼亞托大殿就在學校隔壁,出校門沒走幾步就到了。爬上聖米尼亞托大殿的樓梯,站在美麗的羅曼式教堂前,靠著石製護欄上,這裡是佛羅倫薩的製高點之一。
夜晚的佛羅倫薩美麗至極,點點的燈光流轉其中,隱約還能聽到遠方轉來的歡樂的音樂。佛羅倫薩,就像一顆璀璨的明珠,鑲鑽在那黝黑的大地上。
“安哥,別怪我沒和你說學校的事,有些事我真不能說。”
“沒事,我還沒來佛羅倫薩的時候,就遇到了一些事,關於普羅修斯,其實我猜到了一點了。”
安生從來沒怪過飛宇什麽,誰還沒有一些不能說的秘密?
“安生!你們在這啊。”遠遠的就看到知悅在下面向他們招著手,後面還跟著一個人,等他們走進才看清是燕青學姐。
安生出校門沒多久就收到知悅問他在哪的短信,安生回復完後以為就他一個來找自己,可沒想到他既然還能帶著學姐一起過來。
“知悅,今天開會說的,你考慮好了嗎?”
“已經考慮好了, 我決定留下來。還有,你不覺得很酷嗎?很符合我對普羅修斯的想象。”
“你就不怕嗎?”安生猶豫了一下,繼續道:“關於李導說的生命危險我可能知道一些,今天大會上說的都是真的。”
“學姐和我說了一些,我想過了,沒事的。”知悅對著安生笑了笑,顯得有些平靜。
安生感覺知悅好像和平常不太一樣,平時不羈的一個人,現在好像有點不認識了
學姐聞言狠狠地瞪了一眼知悅,知悅歉意的對著她眨眨眼,便拉著她走到了安生旁邊護欄上,鳥瞰著下面的城市。
飛宇看著城市的燈火,看著遠方黝黑的丘陵,小聲道:“下雪了。”
一股微風從遠方飛來,飛過了佛羅倫薩的上空,撩起了學姐的長發,卷著飄落的雪花從他們身旁穿過,飛進了半掩著的大殿木門,飄進了輝煌的大?堂裡,帶著信徒的禱告聲,又奔向了遠方。
看著被小雪籠罩而朦朧的佛羅倫薩,知悅感歎道:“好美啊。”
安生點了點頭,伸出左手去感受著手心上的冰涼。
腦海裡出現了爺爺奶奶的嘮叨、妹妹的笑容、父母的囑托、當然還有葉茗的那一汪水潤的眼睛,安心胸口出現了一股莫名的溫暖。
無論是要保護身邊的人、還是無辜的陌生人,安生都更加堅定了內心。
清冷的月光伴隨著雪花灑在身上,落在指尖被溫暖融化。
手指上黝黑的戒指,在清冷的月光中似乎散發著一絲柔光。
“確實很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