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地球。
山東,海上明月城,酒店大包間。
“高檔飯店的菜色不錯,至於這分量嘛,嘖嘖,少了那麽一點點!”
一位十九歲左右的少年吃飽喝足,摸著肚子靠在椅背上,與同班同學飯後閑聊。
“龐博,就你那大肚塊頭,再上十桌也不夠你丫胡吃海塞!”
劉雲志頗為看不起種聚餐就真的是奔著乾飯來的的同學,他身邊的跟班也和他一個德行,補刀道:“就是,你沒看人李小曼就夾了那麽幾口嗎?還不是為了照顧你這吃貨!”
“李長青!”
李小曼抬頭,有些不悅,似乎在說:劉二代你倆鬥嘴牽扯我幹嘛,胖的人才會減肥,本仙女才沒有呢。
龐博卻不給劉雲志面子,直接拐著彎懟了回去,你來我往。為了男人的尊嚴,誰都要做嘴強王者。
林佳是個精明而投機的女生,不小心瞥到葉凡的手機界面,拉動椅子就湊了過來。
“12306!在查從泰山到昆侖的車票嗎?”
“嗯,但車站鏈接一直是灰色,不可選中,你看。”
林佳少女的氣息更近一步,看向葉凡手機,果然!忽然想到什麽,又在葉凡耳旁小聲道:“你家不是有遠房親戚在修煉界嗎?還沒聯系上麽?你問問呀!”
林佳認為傳說中的修行者都是萬能的,訂個票、接個人,小菜一碟。
葉凡搖搖頭。
真的沒有,葉家從沒出過體質修煉者,他和林佳解釋過無數次了。
葉凡對這個青梅竹馬的感覺其實一向挺不錯的,初中時還表白過,但對方說太過熟悉的人走不到一起,於是襄王有意了一段時光。
林佳坐回椅子,眼睛轉轉有了主意:“打泰山一中的電話問問,你是班長,你打。”
葉凡去一旁打了個電話,很快就回來了。
林佳迫不及待,問道:“怎麽樣?”
“學校那邊說北鬥教育網出了問題,12306無法開啟昆侖站點,線路不通,讓我們去泰山玉皇頂找一個九條辮子的老司機,拚車去。”
“我們自己?拚車?九辮老司機又是什麽鬼?”
林佳容顏皸裂,拚車意味著自費,而且是去昆侖,那要多少錢錢。
“學校說,跑昆侖的超級長途就這一家。”葉凡攤手,他也不想出這錢,“超級長途”聽著就會大出血的樣子,每人都難逃一刀。
“葉凡,你們倆在那兒卿卿我我幹什麽呢!”
劉雲志仗著人多,暫時戰敗龐博,口水戰告一段落,將大家注意力吸引到葉凡身上。
就是這個老實人,葉凡!在競選班長時居然無恥地投了自己一票,害得他與班長一職擦肩而過,在同學面前丟大了人,枉他之前誇了吞天的海口。
哼!
葉凡將需要拚車去昆侖一事盡數告知眾人,頓時引起一陣騷動。
“昆侖遙遙在九天,一山實是千萬山,那可是一處可望而不可即的神州極地……”
咦,那邊李小曼看葉凡的眼神怪怪的,似是閨怨?
慢!喧囂才起,劉雲志啪一聲站在了凳子上,騷亂戛然而止,劉雲志成功再次成為萬眾焦點,緊接著,他一開口,小人得志的財氣一刹那間沁人心脾,滿堂和色。
“大家放心,九辮老司機和他的長途車,本少爺包了,一切路上開銷統統由我劉雲志負責,你們隻管人到場,萬事有我在。”
說完,
劉雲志挑釁看向葉凡。 葉凡坐在椅子上不動如山,笑得十萬分真誠,緊湊的鼓掌聲從他這兒率先響起。
“好!既然雲志有心,那下午我們就去爬一遭泰山,提前與司機約定好出發日期。”
“好耶!”眾人齊呼。
張文昌拍一下柳依依的胳膊,面露不解道:“依依,你有沒有發現班長的笑像一張網?”
“有嗎?嗯,是像王子,但不是我的菜。”
柳依依隨口說,說完看向手機彈出的新消息,驚喜道:“高考網有公告更新,北鬥教育局已經接收到我們的雲檔案。”
*
北鬥教育局雖然已接收了泰山一中的部分考生雲檔案,但關於昆侖站的異常卻並未做出解釋。
葉凡這一行人依舊要去泰山尋找那位九條辮子的老司機。
“哈嘍,李小曼,我,七班凱德!”
“這誰呀,漢語說得挺溜啊。”
“這位是高三七班的凱德,和我一起參加過英語作文比賽,中美混血兒,人帥吧!”
李小曼向眾人簡單介紹完凱德,得知他也考上了大學,又反向介紹了高三一班的二十五號人。
彼此了解前因後果之後,結伴而行,拾泰山之級而上,志在一覽眾山,絕頂我為峰:“新玉皇頂,我們來啦!”
“喂,葉凡,李小曼看你的眼神不對啊,介紹凱德時在你這裡額外多停留了1.5秒鍾,呦,怎麽有股三十年山西老醋味的味道呢,你倆不會有……‘情’況吧?”
林佳“八卦精”上身,纏住葉凡胳膊悄摸摸追問,死纏爛打不放松,一個人笑得熱鬧,葉凡受不了她的“威脅”,隻好坦白道:“就是你想的那樣。”
葉凡趁她愣神功夫趕緊擺脫了她向一旁躲去。
而林佳則哦豁哦豁地帶著葉凡的大秘密跑上了山,仿佛抓住了葉凡的把柄能換來天大的利益。
葉凡無語。
急登幾步來到同桌龐博身邊,兩人有說有笑,談天說地,沿著一路風景,論起了九州五嶽第一山——泰山,也叫泰山古山。
傳說昔日泰山古山是上古諸皇封禪之地,雄渾巍峨,氣勢磅礴,傲立九州之東,勢吞東天之海,是為天下第一山。
“天高不可及,於泰山上立封禪而祭之,冀近神靈也”,說的就是它。
但如今,泰山只能排第二。
“聽說泰山和泰山古山都在山東,卻不是一座山,葉凡你對稀奇古怪的書有研究,這事是不是真的?”
龐博摸摸古樹,敲敲山石,純粹的遊客姿態,時不時還停到別人的導遊旁邊蹭幾句科普,有了些新想法。
“現有研究顯示,泰山是一座完整的山,而野史記載泰山古山曾坐落於內陸,並不像如今山根靠海,推測是被人或神靈以偉力移到海邊的,你說,這可信嗎?”葉凡反問道。
“我問你呢!”
“現在我也在問你。”
龐博思考三秒後搖了搖頭,葉凡理所當然道:“那不就得了。”
“可剛才別人說泰山裡面的石頭和外面的不一樣,這又是怎麽回事?”龐博好奇道。
“這是地球的造山運動,新老地層之間的岩石本來就有差異,你看這兒,這兩種岩石也有細微的顏色界限。”葉凡耐心解釋道。
“哦,不對呀,人導遊說裡面的石頭是填進去的,跟套娃一樣!”龐博杠了起來。
葉凡不耐道:“那你把泰山刨開瞅瞅?”
“是個好主意!”龐博說著就要上手去摳。
另一側的張子陵趕忙伸手攔住,“泰山可以文明古跡,摳掉一塊要坐五年小房子,頓頓吃鹹菜,你可想好了?!”
龐博表示沒想好。
然而經龐博一問,葉凡在山路上漸登漸高,心中卻意外起了波瀾。
在一處名為紙縫岩的景點,一塊血紅色巨石整齊的一分為二,中間光面卻比當下最先進拋光技術能做到的平面還要光滑百倍千倍, 整個巨石偏偏又嵌合在山壁之中,絲毫不見人工斧鑿的痕跡。
葉凡不由驚歎:“這一紙縫岩間的縫隙,宛若一道劍光斬過,絕不是自然造物,也絕非人力能為之,究竟是……”
怎麽形成的?
《古論荒談之泰山篇》曾記載過這樣一句話:據民間傳說之不完全統計,歷代泰山古山至少被劍斬過六次。
顯然這裡的劍斬不是尋常的劍痕,“難道泰山和古泰山真的不是一座山……不,我要登遍泰山去看看。”
葉凡抬步就走。
“葉凡你跑什麽!導遊可是說了,前面就是寸步天階,再往上還有懸空古路,再再往上就是倒登天,你慢點,別作死啊!保險繩系好了沒!”
“放心,我去找九根辮子的老司機,你們也別只顧著看風景,多問問人,我們玉皇頂見!”
葉凡簡單叮囑同學們幾句後,悶頭向上攀登而去,身影越來越小,直至消失在山路間的行人裡。
《民間詭謠錄》曾載:玉皇覆,九龍出,泰山折,天地蘇。
“龍在哪裡,泰山安在,這天地難道在長眠?”
《地墟古雜》有殘缺字行:山東無山,地平如一。
“可山東自古生泰山,又怎會無山?”
《絕世歎筆》有辭曰:“今人誰能見之古?一問天地由來,試東西。”
“什麽‘古’,難道我現在看到的古跡不是古?”
泰山,葉凡他愈登愈迷惑,根本沒人聽過有九條辮子的人,這個大學上不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