葬帝星,中州東部。
“從天地初開到現在,遮天創世者的故事講完了,他想找回回家的路,但失敗了。”
“他真的失敗了嗎?哥哥!”
“額,或許沒有吧,還沒有成功也說不定!”
“嗯嗯,一定是還沒成功,就像囡囡不是長不大,只是還沒有長大而已。”
“對,我的妹妹就是聰明!”
輸液瓶裡的金黃色藥劑盡數輸完,換上用來維持植物人所需的營養液。
病床前的女子坐回床邊,又重新站起,似哭似笑地從回憶裡走出,小心翼翼地放下自己掌心裡握著的那一隻小了幾號的小手。
“哥哥,二十年過去了,你什麽時候醒來?”
正在此時,一通電話打進來,女子伸手從月白風衣裡掏出手機,放在耳旁。
“喂,狠人女士嗎?”
“說。”女子言簡意賅,不辨喜怒,熟悉的語氣顯然知道對方是誰。
“石老院士在升級五色祭壇版本時出了意外,人消失了,我把相關資料發你,請您代為調查……”
“知道了。”
女子沒等對方說盡,掛斷了通話,打開微信,裡面出現了一張模糊不清的黑圖以及一個名為五色祭壇研究日志的文件。
“九龍拉棺!死老頭真給他搞出來了,可他卻還沒回答救治哥哥的最後藥引是什麽,就居然玩起了失蹤,該死!”
很快她又收到一張關於石老院士失蹤的第一現場的圖片,圖片中是一間宛若宮殿的實驗室,但本該有五色祭壇的地方卻只剩下一塊空白參差的坑洞。
女子蹙眉,五色祭壇是較為成熟的空間傳送技術,傳送人也就罷了,沒聽說會把祭壇也捎帶走的,更何況死老頭不是自稱是第一代五色祭壇雛形的研發人嗎?
空氣中一片寂靜。
“出問題了,難道帝尊又有了動作……罷了,多思無益,查過就知道了……帝尊,希望不是你……哼,是你也無妨。”
“哥哥,囡囡有事要先走了,你等我回來!”
病床上的男孩不能回應她,在兩個護士敬畏的目光下,女子戴上青銅墨鏡,回首不舍地看一眼男孩手指上的青銅指環,安心地離開了醫院。
兩護士扶著窗戶玻璃往樓下看去,只見名喚狠人的女子剛一腳踏入醫院外的街道,便消失得無影無蹤。
“走了走了!”年長些護士說道。
“那個小孩真的是她哥哥?為什麽相差那麽大,反向的年齡耶,好神奇!”
“噓,我們做好自己的事就行,不該好奇的不要好奇,好奇害死貓,我可告訴你,來訪登記表上寫的可是狠人大帝——她的名字!”
“百家姓之外的人?啊喲,差點惹禍上身!”因為多嘴,十八九歲上下的小護士自打嘴巴,目露三千分驚恐。
她忽然想到,在中州百家姓之外的人可以不遵守王法,即使犯了事也無需向凡人交代,而自己在亡者面前說笑,萬一被那女子聽到了!
“你不必過分緊張,這個小男孩嘛,據院裡前輩說在我們出生前他就已經死了,也不是太大的忌諱,注意點就好了,打工人只需做好分內的事!”
嘴唇腫腫的護士點頭如搗蒜。
*
一輛白色跑車飛馳在中州東部去往東荒南域的路上,仿佛一道雪線雲流,見山直破,遇水縱渡,所有沒有路的地方都因它的駛過而出現一條短暫的路。
車上的女子瞥一眼旁邊空座上的手機,
它又亮了,來電顯示對方是漢組織。 “今天什麽日子,天道研究院找我,漢組織也找我,我狠人道場的名氣已經這麽大了嗎?”
狠人晾了對方幾秒。
荒古禁地和漢組織不僅沒有合作,甚至還有點恩怨,幾年狠人前滅了羽化皇主家滿門,漢組織居然還干涉她,警告她,勸她適可而止。
“滿嘴仁義道德,羽化神朝背地裡血祭成仙鼎的時候,誰又給我們兄妹公道!”
狠人不由想起了小時候她哥哥在自己眼前,嘭一聲巨響,被羽化神朝的人開車撞成血人的那一幕,然而,那只是噩夢的起點……
漢組織的人掛了電話,又打了進來,連續七次,狠人才裝作沒聽見的樣子接了電話。
她依舊是一語不發,要等別人先講話的冷性子,而對方也提前了解過狠人大帝這個名人,直接開門見山。
“您好,狠人女士!事情是這樣的,我們收到消息,古地球泰山一中有十幾名高考優秀學子在趕赴東荒求學的路上出了意外,失去了聯系,疑似掉進了熒惑深淵,聽說您對那兒的路況比較熟悉,想勞駕您派人跑一趟接一下他們,保證安全到達東荒即可。”
對方停頓了半秒,見狠人不搭理他,繼續道:“畢竟我們漢組織負責人族文化的傳承,有凡人無故遇難,力有能及就不能袖手旁觀,作為交易,我們會延長您對荒古禁地的開發使用權。”
“成交。”
電話掛斷,狠人掃一眼漢組織發來的待救援名單,只有二十個,小事一樁,突然,她的目光停留一個名為葉凡的名字旁。
那是一張肖像照,不同於九龍拉棺或道兵神藥涉及天地法則而無法在手機鏡頭下成像,凡人與凡物是能夠清晰顯示在手機屏幕上。
尤其是葉凡的臉,眉清目秀,狠人稍作推演就在駕駛室顯化出一張擬真的臉龐,靜若空谷,笑若幽蘭。
“哥哥!”
狠人脫口而出,連她自己也被嚇到,緊接著她不斷搖頭,像是艱難地否定自己。
白色跑車急刹驟停。
“你,是他嗎?”
“哥哥,你回來找囡囡了是嗎?”
“囡囡一直在等你,等你醒來。”
萬籟俱寂,空曠的天地間再不敢有第二異響,生怕吵擾了她們兄妹。
女子玉指輕撫過“葉凡”的臉龐,調皮地用力地捏了捏,像極了小時候兄妹玩鬧的樣子,淚水無聲垂落如絲線,又在淺笑裡斷續如哽咽。
狠人將青銅墨鏡帶在“葉凡”耳肩,眼前人與她無數次推演出的哥哥一般無二。
“是,也不是……”
“來世,信則有,不信則無,歲月悠悠,世間終會出現兩朵相似的花,千百年的回眸,一花凋零,一花綻。”
“比想象中來得更早一些,你,就是我救活哥哥的最後藥引嗎?”
葉凡,狠人大帝記住了這個名字。
白色跑車再次啟動,她要回荒古禁地,親自去采葉凡這株“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