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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詭辯曲》三.
  男人再也顧不上其他,摸到女人身邊,撕心裂肺喊女人的名字。

  泣血聲聲。

  死寂來對。

  “怎麽會這樣!怎麽會這樣!我不要你死!不要你死啊!”男人渾身顫抖,觸摸著女人臉龐。

  無助且惶恐。

  隻兩三個呼吸,便離開了女人。

  “有用的東西!在哪兒!神丹妙藥在哪兒!”

  黑暗裡的男人上下左右前後摸索,空空通道哪有什麽啊,噗通一聲跪在了女人身邊。

  “娜娜,我們不走了!”

  “我們回去!”

  “娜娜,你聽見了嗎?我一定會救你的!”

  男人說完自己疼倒在了女人身邊。

  “不能倒,我不能倒下!”

  男人拚盡全力,抱了女人好幾次才抱起,踉踉蹌蹌朝來的方向挪移而去。

  空間陣已經終止,栽了七八個跟頭後,兩人回到了大殿,而他的目標在洞外。

  那個詭異的恢復之地!

  剛出洞門,噗通噗通兩聲重物落地,整個洞府再無一絲聲音。

  “橫屍”兩條,一陳便是十年。

  十年後。

  女人悠悠醒來,思緒還停留在失去意識的那日,地點在第三通道盡頭。

  “我這是怎麽了,我沒有死!”

  “小強子?”無人應他。

  “小強子把我獨自扔在這裡,自己逃走了?”女人悲涼一笑,“男人果然靠不住!”

  “衣服呢?”

  女人沒在身上感到熟悉的衣物壓重感與摩擦阻礙,女人第一時間覺察到了不對。

  “難道自己被脫光光……他竟然敢玷汙拋棄我,該死的凡人!”

  女人作勢就要起身,確認自己的處境,她不認為男人能將石文也搬走。

  手剛隨便一伸,就觸碰到了側邊的阻擋,摸摸捏捏。

  “是他!”小強子沒有離開。

  是沒有,還是沒能離開!

  女人立馬收起弄死男人的心思,指尖和胳膊上同時傳來簌簌而落的聲音,是衣服!

  “到底發生了什麽!”

  她感到男人身上衣物不禁自己掌指輕一劃摸,也都盡皆化成了灰塵。

  “不對呀!人沒醒又沒死……”她對自己所處的位置產生懷疑。

  起身拍落滿身塵埃。

  “如果有答案,一定在盡頭那兒。”

  很快女人得出結果,果然不在第三通道,又回到了洞府外。

  女人帶著疑問,一絲不掛朝第三通道走去,她要知道發生了什麽。

  “至於他,稍後再叫醒也不遲,免得尷尬。”女人在黑暗裡回頭,如是說。

  很快她就出現在第三通道中。

  “空間陣終止了,石壁和地面覆滿了奇特紋路,少有的幾處地方是鏡面狀。”

  “通道沒有消失!”

  “難道我們並沒有抵達終點?”

  “那羅袖衣裳出現塵化異象又是怎麽回事,總要發生了什麽呀!”

  “咦!”女人在自己驚訝聲裡來到了第三通道盡頭。

  “比我預料中早很多,第三通道怎麽這麽短啦,大概只有原先遇到第一篇石文的長度。”

  女人沒過多糾結這個問題。

  迅速摸索起通道盡頭。

  “二十個不著調的文字,前言不搭後語,參差交接的地板圖案,好似兩半又宛若一體,一道無法開啟的裝飾之門,多半是假門,地上的血跡已經乾涸難以辨出。”

  “就這?”

  沒有終極石文沒有任何有價值的物件。

  “‘死心無進,生人莫離,黯然’、‘不能誰都進’、‘壞蛋徐大室’,還以為再不濟也有篇功法,這石文和洞外恰好相反!”

  “是亂,還是錯?又或者既亂也錯!”

  思索許久。

  女人自語:“一切都錯了,這裡根本不是接引地!”得出結論,指腹不再在石壁文字上徘徊。

  女人朝來時的路走去,突然停下若有所思。

  “總覺得有什麽本該呼之欲出,偏偏一抓即逝,腦海空空一片,想不通!”

  難道真的困死在這無盡的黑暗裡了……

  路過大殿骨灰表,女人順便過去查看。

  “今天還沒過去……不,時間本該過去的!”

  女人意識到自己受了那麽重的傷不可能短短幾日恢復至當下狀態。

  “答案恐怕還在小強子那裡!他是睡著了,還是重傷未愈,這世界有沒有可能是他故意篡改的……”

  女人以己度人,始終沒想透兩人衣服發生塵化的原因。

  “我失去意識後到底發生了什麽,去找他問清楚。”

  女人大步向洞外走去。

  沒幾步,又突然頓住。

  她揉搓著自己光滑手腕,玉指撫摸過軟和的胸口,再小腹,沿著腰肢又滑向自己性感的臀部、大腿。

  她猶豫了。

  眼睛朝下看向什麽也看不見的黑暗。

  “叫他醒來,又如何面對彼此……那到底要不要叫醒他呢!”

  女人陷入糾結。

  羞紅遲來,爬向她的臉龐,又渾身,像是意淫,分不清是冒犯還是被冒犯。

  “唉,兩年中自己不就想過類似的問題麽,大不了當做夢一場,醒來後斬了他,嗯,對,就這樣!”

  男人毫不知自己的身後事已被女人安排得明明白白。

  一方大帝之女,手上沾點血不算什麽。

  女人做好心理建設,蹲在男人身邊試圖叫醒他。

  然而結果令她失望了。

  這一失望便是整整一周。

  女人閑來無事為男人清理了周身衣塵,該摸不該摸的地方都摸了個遍,她不知他何時醒來,每次摸都沾一手灰,還不如一次清理個乾淨。

  “小強子,你不會永遠也醒不來了吧!”

  “這裡真是恍若煉獄,無盡寂寞,沒有窮極,你在的日子雖然有時煩躁,但也沒這樣令人心生死志。”

  “你再不醒,我可能要受不了了。”

  第二第三通道基本都算堵了,女人偶爾去第一通道的幻陣露個臉,再無其他地方可去。

  黑!徹底的黑!從心到身又到心!

  又過了三天。

  恍若三年的三天。

  女人躺在男人身側,撫摸著男人胸膛。

  “今日你再不醒,我便一腳將你踢進幻陣,我也要進去啦!”

  女人終於明白為什麽洞府三通道裡,唯獨第一通道裡的屍骨最為累累。

  “死在幻覺裡是絕望之人的最佳選擇吧,在這裡什麽也做不到,修煉也不能,除了折磨還是折磨。”

  “我已經分不清到底“死心莫離”正確,還是“生人莫離”正確,也許一個衝動就……不敢想!”

  女人突然朝天大喊:“如何才能離開啊——”

  沒有任何活的、死的、半死不活的回應她。

  “這是個能逼瘋人的地方!”女人無聊至極,在洞府索然閑逛,累了就睡了,光陰便好熬一些是她的唯一生的過程。

  又三日。

  “再等一日!”

  這句話她這些天說了無數遍。

  “我就再給你一天時間,不能再多了!明天,就明天了!你不醒便死!”

  三天前女人並沒有真的去幻陣送死,但今天她受夠了。

  “兩年零六天,這還不算跳過的,不算感知不到的時間,若衣裳塵化乃光陰侵蝕所致,也許真正的日期還要更久!我沒有你那樣的樂觀與耐心,我從小過得都是好日子……”

  女人抱著男人身體,下身纏在一起,像個變態在。

  她也不是非要對男人做什麽,實在是別無他事可為,黯然星君和壞洞府絕了人的所有正常的念想。

  “你也沒想到吧,辛苦兩年,不分日夜,熬穿了第三通道熬到個牆,一無所有的牆!好大的一堵牆啊!呵呵呵呵,哈哈哈哈……”

  女人瘋癲睡去,計劃醒來便去幻陣求死。

  男人在暖玉覆體下醒來。

  “什麽東西!”男人將女人推向一邊。

  “咦?!”男人心中十級地震,“不是我想的那樣吧!”

  “我記得……記得……槽,記不得了……我剛從第三通道出來……然後就沒然後了……”

  男人有心檢查女人的身體,他記憶裡的她渾身都碎了,但目前顯然情況有異,為了確定女人死活,他還是上手摸了摸。

  “是人,是仙,還是妖?雲娜女仙不可能做出這種下流事!難道又有孤魂亂入!”

  男人一時不決,驚駭窩心,決定坐等對方醒來,看她第一反應確定身邊人到底是誰。

  摸臉部骨相,身體是雲娜,但人一定不是。

  男人確定自己在洞府外就沒再做其他事,久等對方不醒,他也乾脆閉上眼再恢復一陣,裝睡了起來。

  沒多會兒,睡不著,又將女人姿勢恢復到了醒來的樣子,這樣保險。

  “雖然不一定像,但人睡著後,誰又能保證自己一定不亂動呢!只是好可惜,要是她的身材再誘惑一點……說不定我就穿幫了!”

  男人趕緊打住自己幻想。

  “是人是鬼都分不清呢!該死的身體,你瞎反應什麽!致命誘惑,誘惑致命,冷靜冷靜!”

  男人心中多半被離奇的幻想籠罩,加上地面的冰涼倒沒再牽動淫念。

  而女人正常情況自然是該醒了的,只不過她有心睡死而去,人不想醒時,便難以醒來了。

  又過了不知多久。

  女人扭動身子醒來,男人也瞬間清醒,而女人心理狀態不對,一時也沒發現男人的細微小動作。

  “時間到了!”

  女人話不多說,迷迷瞪瞪直接拽起男人胳膊拖行在地。

  什麽時間?

  男人想要看女人做什麽,死狗一樣沒有任何動作,誰料對方將她往幻陣通道走去。

  幻陣已成殺陣,她要殺我!

  女人幽幽自言:“先把你扔進去!”

  男人暗罵一聲,連暗算對方的機會都不給,她不是雲娜小仙女。

  在進去第一通道口的刹那,男人驟起發難,將女人從下往上踹進了通道裡。

  準確的說是堵在了裡面。

  “你到底是誰!”

  “小強子!你還活著!”

  “你別過來,你到底是誰,把娜娜弄哪裡去了?”

  “小強子!我……”

  “誰是你的小強子!妖孽,你想殺我!不說是吧,那就別怪我了!”

  傻逼死於話多的道理男人懂,男人在之前兩年時間從女人那裡學來不少招式,而在這裡黯然洞府裡一個人的強弱,除了身體條件便只有招式了。

  男人聽音辨位,一腳就想將女人踹退,直到趕進幻陣。

  誰料女人身體條件根本不是男人能比,回神過來後又豈是能被徒弟輕易乾掉的蠢師傅,一個箭步過來就和男人抱在了一起。

  “我是雲娜!雲娜呀!你怎麽了……”沒有後文呢,女人感覺到肌膚之親的異樣,迅速又松開了男人。

  活人和“死人”是不一樣的。

  男人趁機一把掐住女人喉嚨:“說,你到底是誰,我的娜娜不可能將衣服扔進幻陣!你不是她!”

  女人何曾被如此挾持過,一腳將男人側踢出了通道。

  “你搞什麽呢!”女人怒了。

  “你,不是,娜娜!”男人堅持,對面人反覆無常,不可能是雲娜女仙,淫魔還差不多。

  女人後知後覺,智商火速上線,苦笑一聲,道:“我懂了!你不知道!我以為你知道的……”

  女人暗指衣服問題。

  男人沒理女人的繞口令:“什麽懂不懂的。”

  “我是雲娜,雲娜女仙,太靈仙界的雲娜女仙,你來第三通道!”

  女人言簡意賅,不做解釋,說完就拐進了最右的通道。

  她心說:“既然人醒了,那就好說多了,反正我忍了那麽久,也該讓你嘗嘗寂寞的滋味。”

  女人竟然玩心大起,等男人來找她。

  “不就是疑惑我為什麽從清純高雅的女仙變成了放浪不羈的女妖嘛,等你受夠了,自然就懂了。”

  女人認為此時解釋無濟於事,她對男人了解不少,有時較真起來,一根筋,不撞南牆不回頭。

  男人哼哼哼在大殿拍拍屁股起來,無論他說什麽,整個洞府再無聲音回他。

  起初倒沒什麽,後來男人憋不住去找女人,卻被女人從第三通道裡趕了出來。

  女人聽力好,就偷偷摸摸聽男人在做什麽。

  兩天。

  男人竟然僵持了兩天就不行了。

  洞府內所有地方在之前兩年裡,他二人早就研究了個通透,根本沒新鮮可圖,而來不及深度摸索的第三通道又被女人把持,這就個死局。

  男人忍無可忍,猜到了幾分女人意圖,去第三通道求饒。

  “你真的是雲娜?”

  沒人回他。

  “如果是,那我認輸,不,我認錯!但你總要給我個解釋吧!”

  沒人回他。

  “你是雲娜!你雲娜女仙行了吧!你說句話呀!你還在不在裡面!”

  依舊沒人回他。

  男人緩緩向裡摸索。

  女人覺得火候差不多了,可別再逼出一個變態出來,在男人伸手來到自己身前不遠的時候,放水任他觸碰了一下。

  男人憑手感估計,像是碰到了女人上身最不該碰的地方。

  女人清哼一聲。

  反口大肆汙蔑男人:“淫賊!你居然褻瀆本仙!好大的狗膽,想死是吧!成全你!”

  說完一步上前將男人掐著脖子提了起來。

  熟悉的姿勢,顛倒的位置。

  “你是雲娜,是娜娜,是娜……娜……咳咳咳,是!”

  女人證明了清白。

  幽幽道:“知道怎麽回事了吧?”

  男人不知道,但嘴裡卻說著知道了知道了。

  寂寞殺人,寂寞難耐唄,真夠狠的,拚著殺人一千自損八百也要折騰老子。

  “這裡就你我兩人,打開天窗說亮話,之前的事有來有往,一筆揭過,你沒意見吧?”

  “你……我……”男人覺得不平,“來肯定是來了,往的話,我怕是不夠吧!”

  “你說什麽?”

  “沒!我沒意見!我說我沒意見!”

  男人矢口認錯,一場鬧劇就這樣告終。

  兩人進入了奇怪的平和期。

  墨色掩映,兩人就第三通道異變的問題談了起來。

  “你真的沒有從終極地得到什麽?”

  “沒有,功法、丹藥、仙芝仙草通通沒有,你暈倒後我就胡亂摸了一遍,什麽也沒有我就抱你回去了,我當時害怕回不去,你死了呢!”

  “看你這麽弱,也不像偷吃過好東西的樣子,不過還是謝謝你!”

  “咱倆誰跟誰!”

  “你不要蹬鼻子上臉!”

  “哦!”男人突然歎息,“唉,我若吃了什麽練了什麽肯定會把你……肯定會給你提前喂一份!”

  女人聽出了男人的不正經,權當樂子裝沒聽見。

  兩人盤腿對坐在第三通道終極地。

  “洞外,生人無進,死心莫離;這裡,死心無進,生人莫離,這根本就是玩人嘛!”

  “空間陣壞了,整個洞府也壞了,都亂套了。”

  “你說會不會這些石文也是亂的!”

  女人挑眉道:“你想說字是亂碼?有可能,但二十個字又能拚出什麽,僅憑一句話就憑空出去?咒語不成?”

  “閑著也是閑著嘛!你看啊,我們可以先組詞……”

  女人洗耳恭聽。

  “生人,死心,無進,莫離,沒什麽可說!黯然和大殿牌匾一致,不會是然黯!”

  “這不廢話!”

  “你別打岔,但你聽這句‘不能誰都進’,都進不能誰、誰都不能進、都誰不能進……”

  “‘誰都不能進’,如果是‘誰都不能出’倒說得過去,可是沒有‘出’字!”女人搖頭。

  “那這句呢,‘壞蛋徐大室’,大壞蛋徐室、徐室大壞蛋……”

  女人撲哧一笑:“你是非要從徐大室和徐室裡找出個壞蛋了?”

  “說不定黯然星君和姓徐的有仇呢?”

  女人笑得更樂了:“位列星君,一聽便是神仙人物,又怎麽會把仇人講得如此幼稚,大壞蛋?呵呵呵呵!”

  “幼稚說明黯然星君童心未泯,說不定是小時候呢!那這樣的話,這位姓徐的說不定是小時候揍過星君的人!”

  “是又怎樣?”

  “不怎樣!”

  女人起身湊近男人:“不對,你剛才說‘小時候’?”

  “啊,怎麽了!”

  女人摸著石壁文字,道:“小時候就合理了,誰都不能進,不必有‘出’,誰都不能進,說得過去,這是黯然星君的令人洞府,外人進來後自然出不去。”

  女人又興味索然起來,

  男人突然靈機一動:“娜娜,誰都不能進,黯然星君又是如何進來?”

  “從上面?”

  “不一定,洞府外面有門,說明他是走門的,那為什麽又將‘誰都不能進’寫在此處!”

  “這裡也沒有門呀!”

  男人精光一閃,說道:“有,下面這處斷裂的圖案是唯一一處像洞府大門一樣一分為二的式樣,風格與所有已知紋路又都不同,複雜神秘而華麗,如果這裡是門呢?”

  “那洞府的外門就有問題。”女人摸著地面上的華麗紋路組成的圖案,“但鑰匙呢?”

  “鑰匙……草,沒有鑰匙……”

  男人在黑暗裡低頭自語:“確實沒有鑰匙,連鑰匙孔都沒有,更沒有機關。”

  “你別灰心,至少又是一個新思路,我之前就覺得哪裡不對勁,如果這是進來的路,那我們遇到的水行面很可能是一個類似傳送陣的東西,不過這樣的話,我們所見過的石文又無法解釋了。”

  “唉……除非石文是密碼……”

  “沒有鎖!”女人又打擊男人道。

  “這也沒有,那也沒有,我現在都不知道這個洞府是用來幹什麽的了!”

  “我也搞不清楚。”

  女人做到男人身邊,摸著牆上石文:“死心無進,生人莫離,若視角是黯然星君,死心又是對誰說的,這是他的私府吧!”

  “私府?”

  “私府類似別院,最簡單的居住之所,可是矛盾啊,既然這是他的洞府生人莫離,有病吧。”

  男人點頭:“他就是有病,沒病也有病,整個洞府都有病,生人莫離,生人莫離,我只聽過生人勿近!”

  男人氣哼哼。

  女人對“生人勿近”不敏感,以為是“生人無進”,隨口道:“生人無進,生人莫進……生人莫進,死心無離,也說得過去!”

  “哪有死心無離,無心死離不比它順口!”

  “無心死離?生人莫進,無心死離!誰都不能進,徐室大壞蛋,這就通了!”女人一激動拍向男人大腿,嚇了對方一跳。

  多半是疼的。

  “輕點!你剛才說什麽?”

  “生人莫進,無心死離,這裡像不像一個禁閉室,被關禁閉的孩子,在牆上寫出的氣話,誰都不能進的對象就是這個姓徐的,這徐室不是黯然星君的仇人,而是父母!”

  男人震撼當場:“這……好有道理,禁閉室,黯然室……”

  女人打斷他:“不一定是黯然室,石文也許不全,黯然和室也沒有關系,某某室罷了。”

  “如此說來,石文就純粹是幾句氣話,不是密碼咒語嘍,那腳下這兩扇門……娜娜,你們太靈仙界的門都有什麽開啟方式?”

  “信物嵌入凹槽、手訣開啟陣法、咒語契合器靈、密鑰打開機關密鎖,其他較為特殊的還有條件鎖,比如一顆丹藥、特定品階的寶物、符合某種境界的修為、滿足特定純度的血脈,帝級人物甚至會用道果作為封印或開啟封印的關鍵。”

  “停停停!說些現實點的!”

  “現實是都不現實,我們一無所有,要不你嘗試一下血脈!”

  “你不是想要我用鮮血將這方圖案漫過吧!”

  男人趕緊挪動屁股離女人遠點。

  女人自然不會放過這個可能,起身去抓男人。

  雖然她有幾分玩鬧的心思,但男人不想獻血,拔腿就跑。

  可是男人哪裡又跑得過女人,沒出第三通道就被捉回了終極地。

  “我當初已經吐過血,就差你了。”

  “我也流過!”

  男人在女人手底掙扎。

  “我沒見!血脈之門對濃度有要求,許是你流的不夠多,咱們濃度不夠的話只能拚量!”

  “你,你要放多少!你就不怕我乾癟後鼓不起來?你自己在洞府守寡嗎!”

  “守哪門子寡!出了這個洞府,大路朝天,各走一邊,我飛仙界,你回人間!”

  “我們沒有刀!”

  男人趴在地上不安分地扭動,提出了一個關鍵性的問題,沒有工具!

  “放心本仙女不會直接拗斷你胳膊!”

  “啊,你別撓我脖子,手腕不行嗎?”

  “也行。”

  女人又將目標轉向男人手腕,一指劃破動脈,鮮血開始小股小股地流。

  “你從我身上下去,我的血已是成熟的血,它自己會流,不用你擠。”

  “不跑啦?”

  “不跑了!”

  女人從男人身上下來。

  “我在右手這扇,你是不是在左邊那扇也流點,正所謂有福同享有難同當,你吐的那一兩口血也不可能管用,星君可是神,你只是小仙!”

  “放著血還不老實!”

  “嘿嘿,事實嘛!”

  “行吧,萬一我是從神界被貶下的仙女,也有可能打開門,滿足你小小的願望。”

  男人沒想到女人那麽果斷,真的劃破了自己手腕。

  微弱的血流聲清晰入耳,混雜著呼吸與心跳,分外詭異。

  “吭,有點像獻祭!”

  “需不需要塗抹均勻?”

  “你真不怕死?”

  “怕,誰不怕死,螻蟻尚且偷生,但你也看到了,‘死心莫離’就是一個笑話,過了今天,明日活下去的勇氣從哪兒來都還兩說,拚一把嘍!”

  “獻祭分活人死祭,死人血祭,若你死在前面,門開了但你見不到了,血虧哦。”

  女人知道男人特別在意得失。

  而這次男人卻道:“隨便!”

  幾盞茶過後。

  女人這邊血流了一灘,男人那邊塗了滿地。

  大有不想活了的架勢。

  “娜娜!”

  “幹嘛叫這麽親熱!”

  “你湊近一點,我有話對你說。”

  “最好是正事,不然把你血擠光!”

  男人挪動身子,女人也朝中間湊近幾分。

  “說吧。”

  “老婆!”

  男人一手握住女人的手掌,十指相扣合一,女人了解男人凡人世界的說法,老婆即娘子,聞之心神不由一顫。

  這個男人真的敢!

  “你逾矩了!”

  女人象征性掙扎了一下。

  “天被地床,生衾死穴,非我逾矩,天地逾之。”

  “狡辯!”

  “我就狡辯了!”

  女人縱容了男人一次。

  至此誰都已知曉,若血脈相符或血祭圖案有用,縱然無門開合,多少該有點動靜反饋吧。

  但沒有。

  互不說絕望,已是二人最後的倔強。

  男人緩緩側起身子,驚動女人也側轉過來。

  “你想幹什麽?”

  男人鬥膽以冒犯之心、冒犯之意、冒犯之舉回應女人:“我想要你!”

  滴血的手腕摟過腰肢,窄細的一個搭在寬闊者的背上。

  一滴,一寸,血與人皆緩緩靠近。

  誰也看不見誰,但彼此就是知道對方在那裡。

  它在那裡。

  男人與女人。

  哢嚓一聲!

  地案上的一塊圖案碎片被匯聚的血液扭動,又好像是為了讓血液更好的流淌在迎合、在拚接,分不清到底是誰主動。

  女人與男人的雙唇在此時觸碰。

  “嗡——”

  不絕於耳的神音伴隨一個玄奧的星輪神盤從地案上騰起,女人和男人被生生擠在一起,又迅速被分開。

  “金色的神光!”

  “怎麽是兩半!”

  沒等二人反應過來,兩半神盤又要對衝在一起,男人和女人被裹挾其中,又是一觸即分。

  “它們要合體!”

  “我們豈不是早晚被拍死!”

  沒等二人反應過來,碰撞又來了。

  “怎麽辦啊,掙不脫啊!”

  “我怎麽知道,你頭快閃開,撞到一起了!”

  如此異象,一持續就是二十七日。

  當天兩人就被撞得面目模糊,不成樣子。

  好在第二天他們發現了規律,每一次碰撞後兩人都會相互遠離一分。

  但這也不是什麽好消息,先前的傷勢並未減輕,二十七天后的今日二人雖沒死,離死也不遠了

  數百萬次撞擊結束的時候,這一天也臨近尾聲。

  神盤一半以女人為中心,化入體內不可見之地,另一半以男人為中心,亦消失無蹤。

  “嗚!”爬!

  “嗚!”嗯!

  場面不忍直視,原本談笑間就能走個來回的路程,二人愣是爬了將近三天才齊齊爬出洞府。

  然後詭異的事情發生了。

  按理說重傷如此,不輸上次,哪怕沒有十年也要三五年才恢復如初。

  誰料九天后,男人與女人就能交談了起來。

  “丁強,你差點弄死我!”

  “娜娜,我也是受害者!”

  “都是你想出來的餿主意!滴血是,親熱也是,活該你受害!”

  “是是是,也不知道是誰摁著我放血來著……”

  “你閉嘴!就是你先動的手!”

  “我先我先,那我們什麽時候拚個盤啊!”

  “拚個鬼,你再拿神盤偷偷照我,打死你!”

  “怕你呀!我說正事呢,什麽時候拚個盤。”

  “自己都沒摸索明白還想竊取本仙女的經驗,等著吧!”

  又過三日。

  男人和女人依靠體內神盤分時段出行,把黯然洞府瀏覽了個通透。

  建築材料未知。

  外院正上方黯然星辰未知。

  幻陣、迷陣、空間陣信息未知。

  地磚圖案(地案)和壁畫存在顛倒錯漏。

  黯然星君牌匾字體不工整。

  終極地的地案消失。

  地案化為了星輪神盤,但星輪神盤不是門,關於門二人已經有了線索,但還不確定。

  多半是終極地的那堵封路的牆。

  來到第三通道終極地。

  “恢復好啦?”

  男人笑吟吟。

  “嗯,別廢話!不就是覬覦我的身子,誰沒看過誰似的!”

  女人率先顯化半月神盤籠罩在腰部。

  男人自感被小覷,同時又覺得吃虧了,趕快心念一動,相差無幾的神盤浮現而出,也在腰部。

  “你看哪兒呢!”

  “看你的神盤和我的有什麽區別,真的!”

  “最好是如此!”

  女人也朝男人的半月神盤看去。

  凌亂的光芒絲線,有的固定不動,有的流動如水,有的彼此纏繞交織,有的匯聚成一個個大小不一的點。

  “沒什麽大差別,一樣不見初見時的模樣。”

  “初見時?”

  “神盤碰撞那日呀,星空乍現,輪盤鬥轉,生靈起舞,天地重重,你眼瞎沒見嗎?”

  “我沒……我當然見了,不就是星空乍現,輪盤鬥轉,生靈起舞,天地重重嘛!”

  不能承認眼瞎。

  顯然他當時沒看懂那是什麽。

  女人無語。

  又道:“你有什麽新發現?”

  “你呢?”

  “我先問的!”

  “你先你有理!我發現神盤的光很亮,穿透性很強,能照到很遠很遠的地方。”

  “沒啦?”

  “有!神盤即鑰匙,假門即真門,搞清用法,我們就能出去。”

  假門就是堵在終極地的這面如牆一樣的石壁,紋路與地案顛倒導致看起來很假,女人稱之假門。

  “我們在說神盤,你沒發現可以不說!”

  男人心虛,確實跑題了,見識與能力有限是硬傷啊。

  於是弱弱叨叨道:“需要什麽發現,鑰匙拚起來直接拍門上不就走了……”

  女人扶額。

  “你早晚死自己手裡!”

  手放下。

  “星輪神盤它自己都拚不起來,我們更要謹慎慎重,我可警告你,這玩意很可能不是鑰匙!”

  “不是?不可能!”男人信仰坍塌,“那你說它是什麽?”

  “一會告訴你,另外拚盤可以,但你不要在拚盤時亂思亂動,搞出個兩敗俱傷誰也出不去。”

  “你告訴我它是什麽!”男人非要問出答案。

  女人沒見過這麽不要臉的。

  “地圖,神級的地圖,你又看不懂。”

  男人撇撇嘴,一個仙女怎麽會認識神級的東西,哄我的吧,難道真是地圖,可怎麽會是地圖呢……

  女人招呼男人回神。

  “來拚盤啦,你配合我,將月弦調節到一樣大。”

  “直邊就直邊,還月弦……”

  “兩頭對齊再靠過來。”

  “好。”

  男人小心翼翼控制自己半月神盤月弦與女人的尺寸一致,拚在一塊的刹那,金光強度直逼整座洞府,神盤的自旋中心由兩人變為兩人連線的中心。

  神光盈盈。

  不再有神盤對撞的氣勢。

  也沒有太驚人的變化。

  “這盤拚的過於簡單,真的不是鑰匙而是地圖嗎,我怎麽覺得既是神鎖又是鑰匙呢?”

  “再看看!”

  “過於平和,我們要給點擠壓力代替碰撞。”

  男人朝女人伸手,兩人用力拉扯彼此。

  神盤依舊。

  “沒用,你看,月弦顏色比神盤淺淡一個度,像是缺失了什麽,不全了。”

  女人手指半月神盤交界。

  “在地案上時它就是一條窄縫,縫且參差,缺失的部分會不會是被利器破壞,或者出現條狀空間置換,那部分殘留在了真門上。”

  “腳下地案之板一片空白,假門上面也沒有類似的神紋奇案,還有一種可能像石文一樣隱在了某種空間。”

  “那算了。”

  這個問題沒有答案。

  男人又將心思轉回自己的“鑰匙論”上:“娜娜,神盤既然成功合體,要不我們試試貼合在地上或石門上,興許能成功嘞?”

  “你不死心那就試試。”

  誰料男人剛一動,星輪神盤驟然解體,化作兩半,重歸兩人腰間。

  “這麽脆弱的嗎?”

  “它還能轉動一會兒,說明內部主要結構仍在,已經很難得了。”

  “咱再來一次?”

  女人搖頭:“直接在地面和門上拚盤,早崩早死心。”

  “這麽不看好我的判斷!”

  “不,我很希望你是對的。”

  兩次嘗試後,神盤沒有打開潛在的真門。

  真相果然不站在男人這一方。

  男人氣得腳踢牆。

  “一點動靜也沒有。”瞥頭看女人,“你怎麽這麽淡定?”

  “你的方法嘗試過了,換我了。”

  “神級地圖?”

  “嗯。”

  男人迫不及待還要追問,女人讓男人別猴急,先聽她說完。

  “冥想洞府環境,同時心神沉入神盤,就會抵達一處虛擬空間,那裡朦朧錯雜,然而細細分辨卻能發現抵達之地和所冥想的環境存在相似乃至相同的特征。我懷疑是空間地圖,壞掉的地圖。”

  “它的用處是?”

  “地圖,你我,真門,三者之間可能存在某種關聯。神盤對撞那日星河輪轉,說明地圖是能活動的。我們驅動地圖,或可打開真門。”

  “聽起來簡單,怕是有難度吧,不然你也不會鋪墊這麽多?”

  “你還挺懂!沒錯,冥想對專注度要求極高,當達到一定程度時,會與神盤地圖生出感應,指引心思沉入的方向,否則你在地圖裡胡亂晃蕩,三年五載也是白忙。這東西,碎的!”

  神盤是碎的。

  “那你怎麽不直接推開真門嘞?哦,我明白了,你力氣不夠,一個人做不來。”

  “算是吧,真門不在別處,在月弦上,準確的說在你我神盤合體後的過渡月弦區。”

  “這道神盤裂痕與真門與地案,三者確實都在這終極地,不愧是雲娜女仙,這都能被你想到。”

  “少貧嘴,事情沒這麽簡單,不記得方才拚盤失敗了麽,一加一不等於一個大二,你我心神要合一,至少達到神盤相撞日的狀態,或許才能激活地圖內的真門。”

  女人言及此,露出強行壓製的羞赧之態,當時男人正好叫她老婆,說想要她。

  “心神合一!你,你當時……也……是了……”男人最終什麽也沒說。

  絕望人絕望事,沒什麽可重提的。

  最後,男人就地在女人的指點下去練習起了冥想專注度。

  這一練就是七天。

  女人皺眉看著男人:“你心有雜念,石文壁都感應不到,遑說真門,更別提與我心神合一了。你究竟想不想出去,你心中又到底藏著什麽事?”

  男人疲憊睜開眼,從半月神盤裡退出:“我也不清楚。”

  “你也……一定是你紅塵歷練不夠,煉心不足所致,可惜幻陣已成幻殺之陣,哪有給你練習的場所……解不開,放不下,白瞎了一身大毅力……凡人難成大器。”

  女人聲音越說越小,滿腹牢騷。

  恨鐵不成鋼。

  “算了!你休息一會兒,稍後改練心神合一,回頭再說冥想。”

  “哦。”

  男人慚愧,星輪神盤對冥想專注度的要求過高,他在裡面像是無頭蒼蠅亂撞一般,始終感應不到石文壁。

  按女人所說,石文壁比真門特征還明顯,比真門容易尋找的多。

  真門在月弦過渡區,合體後的神盤極其容易崩壞解體,他怕是還沒感應到,腳下的路就塌了。

  然而盡管如此,他還是沒能尋到盤內石文壁,頓感無能至極。

  女人也在困惑。

  約摸半小時後。

  二人盤腿對坐終極地,神盤繞腰。

  “冥想側重‘想’,心神側重‘合’,實在不行我們再割腕滴血還原那日場景。”

  “我想再試一次,但再此之前我需要你回答我一個問題。”

  “你說什麽?”

  “我說我想再試一次冥想,在月弦過渡區,但你要回答我一個問題,很關鍵的問題,我想了很久,也許它是冥想失敗的關鍵。”

  “你說吧。”

  “你可曾想過要殺我?”

  女人瞳孔微張,男人捕捉到了。

  “我知道答案了,你根本沒平等的待過我,一直將自己當做高高在上的仙,在此地你我赤誠相見,我離開後你又怎會放過我,我怕死,雖然我說著不怕,但我怕,怕極了,我怕你事後殺我,我不想死,所以心底深處許是不想出去的吧,也不想找到那道真門。”

  “而在這裡,我至少還有一點利用價值。”

  “我是想過要殺你。”女人坦誠道,“但神盤對撞那日後我已開始欣賞你,你今日之言讓我失望。”

  “我不管,你強我弱,我要提前收點利益,不然你離開後反悔,我不就涼涼了。”

  “你想怎樣?”

  “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風流。”

  啪!

  女人給了男人一巴掌,男人直接側倒在地上。

  “但凡你是個壞心思之人,你也活不到今日,但我沒想到,你居然是一個為了得失而得失之人,徹頭徹尾!”

  “隨你怎麽說。”

  男人是那麽平靜,一點不像準備做壞事的樣子,這令女人更是不悅。

  “我可以天道誓言立誓不殺你,你想牡丹花下死,沒門。”

  女人起身。

  “離開的時候來找我,在此之前不想與你說話,如果冥想繼續失敗,也別來找我。”

  找也沒用出不去的。

  這回輪到男人驚訝了,被反將了一軍。

  男人在離開後不久,果然在尋到了神盤內的石文壁,是外院八字的那一塊。

  “要不要去找她……”

  猶豫幾分鍾,男人妥協了。

  人不應為未發生的過錯而負罪,仙也是。

  然而男人找到女人時,女人在幻陣邊緣不知在做什麽,黑漆漆一片。

  他說出了自己想法,女人卻反口了。

  “本仙女出去後會殺你,你有選擇死在哪裡的權利,這是你的自由,如果你接受,就坐下來嘗試心神合一……”

  “我接受。”

  男人心中已將女人劃入反覆無常的圈子,內心深處再無掛礙。

  半月神盤相會,星輪瞬成。

  罕見的順利。

  “就在這裡吧,在這裡開門也能避免落入不知名的世界而毫無所覺,興許能提前看一眼。”

  “好,不過兩人沉心入盤不同於一人,身體晃動傾倒都會被迫中斷進程,你再近一些,我們找個穩定的姿勢。”

  然而多次嘗試後都以失敗告終。

  “星輪神盤原形態能侵入牆壁,我們的卻不能,不然可以靠在牆壁上。”

  “靠在牆壁也可以,將神盤豎起來就行,保險起見還是躺下吧!”

  “好主意。”

  兩人一拍即合。

  星輪神盤被擠在身下,從上往下看,宛如一對背負諸天的神仙璧人。

  男人再次鬥膽握上了女人的手:“在裡面別走散了。”

  甜言蜜語掩飾著無恥。

  女人給了他最後的縱容:“別走散的是你。”

  緊接著,側頭、對視、眨眼,一氣呵成,二人一左一右出現在不知名的空間。

  六合八荒盡是殘垣斷壁,時不時就有一堵突兀的建築一角伸出來,像是一個世界謀殺了另一個世界。

  有些宛若小太陽的神秘光點,五顏六色的亂竄流星,他們無法靠近半分。

  不過幸好月弦所在,比較清爽乾淨,不然即使有所感應,費一番周折,也不一定能抵達目的地。

  “真門在那個方向!”

  男人女人共同指向一處。

  虛空一蹬,縱身齊躍,一個起落的功夫,二人出現在一面破敗的石壁前。

  “是這道門嗎?”

  “只能是它。”

  “這背面怎麽還有字,念想基礎題、黯然方程式、徐氏常量、破境方程組……聽起來怎麽像是數學題?”

  男人順手一摸粘在手上一行潦草的字跡:“完了,我把人家的答案給抹掉了!”

  “滾到這邊來,想死別帶上我,這裡每一塊石頭皆不凡,你站在石壁另一面很可能就不是離開黯然洞府的路!”

  女人感應石壁中斷,拽過男人,一通教訓。

  “這麽嚴重?!”

  女人怒視男人。

  男人不再多語:壞掉的神級地圖確實不能亂入,我錯了。

  “心神合一意即你我心思宛若一人,唯有如此星輪神盤才會將你我認作一人,重新被激活,那時這扇門才會變成它本來的模樣,我們心神一動,就會打開外面的那道門。”

  “它是外面真門的鑰匙,而我們是它的鑰匙,這是連環鎖啊,快快快,我們趕緊合一,不管外面是山是海我都不怕!”

  男人作勢要去摟抱女人,女人從中伸手抵住。

  “幹嘛呢!”

  “合一啊,不是說要達到神盤對撞日的狀態嗎?”

  “不用非如此,心神合一分三種,一是心無旁騖,放空自身,二是萬念指掌,以法禦心,三是心中一意,雜念盡拋,三種方式都可以達到一意之境,你心中的淫念之路是第三種裡的下下策,到時候還需要及時跳到開門之念。”

  “早說呀,來,我們一起冥想開門就好了。”

  “所念之門必須一致,時間一致,地點一致,門一致,開門方式也要一致……”

  “等等!這不就是非要一個人才能完成嗎?”

  “是,一個人的心神合一,其心是身體,本質是身心合一,不能腿腳向前而神思向後,兩個人做到如此地步宛如一人,就是合一之術,沒區別。”

  “這不扯淡麽,身心交融,靈魂媾和,這尼瑪是雙修合歡吧!”

  “齷齪!神盤對撞前夕我可曾與你雙修?”

  “那倒沒有……也八九不離十……”

  “你好好想想我們被神盤選中的原因,想不通就一直想!”

  “血、你我、接吻、摟抱……還有我當時心存的破罐子破摔之心,你也是麽……”

  “是。”

  “明白了!複刻當日唄。 ”

  “將破罐子破摔換成希望之念。”

  男人又陷入迷糊,只見女人墊腳親吻而來,身軀被歪倒在石壁,宛若一張潦草的黑床。

  原來希望之心是將一時淫念升華為穩定的愛情。

  女人用心良苦。

  男人瞬間頓悟,有些事的確不能提前說。

  一息,兩息,三息。

  第一通道內的神盤金光愈來愈勝,月弦過渡區勾連起震震雷霆,整個神盤緩緩轉動,又像是逐漸加快轉出無數虛影。

  一刻,兩刻,三刻。

  神盤空間內天地色變,一種微弱的鋒芒在四周凝聚成絲線,石壁在放大,又或是男人和女人在縮小。

  一時,兩時,三時。

  男人在女人身上抓出指指紅印,女人在男人身上留下道道血痕。

  某種不知名的因果之力在周身盤旋又縈繞。

  這不是一道門,是一個世界。

  二人已被全新的天地籠罩,出即是進,進即是出,星輪神盤哪裡還有半點地圖的樣子,這分明就是一個殘破小諸天。

  詭異的是男人和女人對此恍若未覺,又似心中有數的樣子,心跳與天地同時律動。

  神盤與人心意相通!

  “它來了!”

  “進去吧!”

  男人和女人同時用力撕開一道不是門的門,整個身體仿佛在裂開,一人嗷嗷,一人呻吟,血從虛空濺射又飄落。

  天收地斂,星輪縮轉,光與暗相合,魂與命相融。

  未知之地的女人與男人消失了。

  黯然洞府不見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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