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洞外,別問為什麽。”
“好!你先走!”
“一起,我沒力氣啦,你先幫我,我再幫你。”
“好!”
男人等女人從自己身上娜開,前面一人努力翻滾,後面一人使勁推一把,兩相合作,短短的距離仍舊花費了將近一個時辰。
又過了不知多久。
二人終於恢復到了之前狀態,甚至比先前還好了幾分。
“雲娜女仙,我原以為你比我強大不少,沒想到這一世咱們也沒差多少。”男人在第二通道發現了女人的身體極限,與自己並沒有天與海的差別。
“比你強就夠啦!”
“額……我又沒壞心思。”
“沒事了我們就再進去,我懷疑洞外和洞內不是一個世界,這裡恢復速度太快,看似是一個安樂窩,卻沒有任何出路,容易滋生死心!”
“死心莫離!”
“沒錯!這裡或許是一處接引地。”女人率先動身又朝洞內走去。
“接引地是什麽?”
男人趕緊跟上。
“接引符合特定條件的人,具體目的不清楚,這地方已經荒廢了,也許即使有符合條件的人,也不一定再被派去做什麽。”
“果然重生不是偶然!”
“這位黯然星君是真正的神明,還是仙人……”
“你身為女仙也看不出嗎?”
“你瞎呀,黑咕隆咚我怎麽看!”女人沒好氣道。
“你別總扣字眼,對啦,你之前說的詛咒是怎麽回事?”
女人停在大殿中央,若有所思,朝身後說道:“我們在第二通道出口觸摸到的文字不同。”
“有兩行字,第一行神明之下皆有代價,第二行殺了他你就成為他,假的吧!”
“你喜歡我嗎?”
“怎麽突然這麽問!”
黑暗中男人睜大眼。
“我的詛咒是此生隻得一人愛恨。”
“呵呵,這你也信?我們唯物主義者,從不信鬼神!那石壁也沒說是詛咒啊!你聽啊,此生隻得一個人愛恨,那我喜歡你,別人就不會喜歡你啦?”
“你笑什麽!你不信是因為你沒見過,跟你說也是對牛彈琴,是真是假以後就知道了。”
女人邁步就要進入第三通道,被男人在黑暗裡拉住。
“雲娜女仙,你在迷陣說過話還算數嗎?”
“迷陣,迷惑之陣,自然不算數。”
“你,你行!那就別怪我讓你得不到第二人愛恨啦,反正你信那是詛咒,從現在起我就愛你恨你!”男人以報復的口氣說道。
“隨你!大不了將你殺了,你不是人後,愛我恨我又和我有什麽關系嘞!”
“臥槽!是啊!……雲娜女仙!大仙!我剛才開玩笑呐,我們凡人最講究一見鍾情,咱們面都沒見到,我絕不可能喜歡你的!”
“做好進入第三通道的準備吧!”女人沒就詛咒一事繼續深談。
“哦!這回還是讓我打頭陣吧!先是幻陣,後是迷陣,第三陣也不會是什麽好陣。”
男人讓女人抓住自己衣擺,女人不屑,男前女后就這樣消失在了大殿。
沒有了兵器探路,加上第二關陣法入口失靈的教訓,二人前進速度格外的慢,基本是一步一頓,又或是走三步退一步,反覆確認未在陣法邊緣,男人才邁下一步。
女人好幾次撞到突然退步的男人。
“你至於嗎?”
“急什麽,
比打滾前進不是已經快很多了!” “那是沒力氣的時候,你現在龍精虎猛的,裝什麽殘廢瘸子,骨頭又沒真斷!”
“行行行,我再快點。”
男人適當提了提速,改為走三步退半步,或停留幾秒。
“似乎並沒有機關哈?”
“你現在才發現啊!”
“你知道怎麽不早說?”
“我以為你知道。”
“老子不知道!”
“注意你的言辭!”
“沒有沒有唄!”
女人稍作停頓,解釋道:“同等級的修行者才會設置陷阱或機關,一個不夠一串才行!但像黯然星君這般自稱神明,能輕下詛咒之人,真有機關,一個足矣!”
男子一聽,是那麽回事。
“有道理!是我推己及神了,要不咱們直接入陣算了!等等!”
“怎麽啦?”
“石壁有新的紋路出現,有點像某種符號,你來摸,前面好像還有,是同一種風格,難道這是黯然星君的遺書!”
男人朝前走了兩步,給女人騰出地方,女人仔細分辨,得出結論:“是一種文字,字形結構不比我太靈仙界的複雜。”
“這還不複雜!歪七扭八和我們的古代金文秦篆有一拚!”
“你去前面看看,整個左側石壁都是這種文字嗎?”
“好!”
男人去的快,回的也快。
“只有十幾步的長度,篇幅十分有限。”
“有限無限還難說。”
“你是指高度可能很高?有可能!”
男人會意,原地起跳摸高,卻沒有觸及到文字上界邊緣,主動道:“我蹲下,你踩著我的肩膀摸摸看,也許離開的秘密就在此了。”
“我也是這麽想的,要破解這段文字首先要知道它的始末位置,有無標題、是否有規律可循。”
女人說著抹黑踩上了男人的肩頭。
男人輕松站起身,鼻頭輕嗅,自語道:“就是這雙腳踹的我!”
“你說什麽?”
“我說你小心點!”
“高度不夠,我踩一下你的頭!”
沒等男人回復,女人一腳蹬塌了男人發冠。
“往前走走!”
男人生氣已晚,乖乖朝前走去。
“怎樣?”
“後面有點高,夠不到,你托舉我的雙腳起來。”
“好的。”
男人費勁吧啦單手托舉女人一腳,女人勉強摸到了石文邊界,有了幾步後,有了結果便一躍跳下。
“約摸兩人多高就到了上邊界,邊緣參差不齊,不少文字只有一半,但它的上面空白部分卻平坦光滑,斷章了。”
“有沒有一種可能它迷陣一樣出了問題?”
“嗯,有可能!”
“那我們留下來還能破譯出完整的信息嗎?”
“做夢呐,往前走走吧,這文字沒頭沒尾,不一定是什麽呢!”
“這就走了?”
女人邁步離開。
“我又沒有過目不忘的能力,你確定要留下記完整面石壁再走,你能嗎?”
“我……我只是覺得太草率了而已。”
“真蠢!”
“誒,小仙女你怎麽罵人呢!”
“實事求是之語,何來罵人一說,擺在眼前的事實,自己想!”
男人與女人又上路了。
換成女人走在前面。
沒一會兒,男人恍然大悟。
“我懂了,有價值的東西要麽惹人爭搶如在大殿,要麽危機四伏如幻陣殺陣,他們附近都有累累屍骨鋪路,而這裡一片太平,絲毫沒被破壞的痕跡,也不在陣中,十有八九是沒價值的東西!”
“沒蠢到家。”
“那當然!”男人說話間走女人前面,搶過了探路之責。
“文字的複雜程度和文明的強弱有一定關系,比我太靈仙界的文字都不如,必然不是黯然星君所使用的神文。我們在洞外所見的‘生人無進,死心莫離’與第二通道所見的詛咒都是你我共同認識的文字。方才石壁與兩者皆不同,這說明……你說,這說明了什麽?”
“哦,原來是這樣!”
女人見男人懂了,沒有再多說什麽。
沒走多遠,突然男人又停了下來。
“雲娜女仙,出現了新的文字!你快來,這次文字很小,篇幅很窄,定然是給小人族看的!”
女人蹲下身檢查,石壁文字上及腰身,下貼地面,小如黃豆,和之前的石文形成鮮明對比。
“標題在中間,顯示依舊不完整,看來第三通道果然也出了問題,這個洞府究竟是多麽古老的存在!”
兩人仔細摸索幾遍後,得不到有用信息。
繼續上路了。
之後間隔了很久,兩人才遇到第三篇石文,並繼續將之甩在身後。
不知多久過去,咚一聲,男人和女人一前一後撞在一起。
“你有病啊!怎麽總是突然停下!沒遇到石文你停下幹嘛,撞了我多少次啦!”
“你好不講道理,明明是你從身後撞的我,仙女就能惡人先告狀嗎?”
“你說誰是惡人!”
“說你!”
“你們男人就是心臟,沒事找事喜歡和女人發生身體接觸,惡心!”
“我心臟?我惡心?你不會是發現了什麽秘密想要分道揚鑣,然後獨吞吧!故意找茬啊?”
“血口噴人!本仙女會找你的茬!你的茬還用找!笑死本仙女吧!”
兩人你一言我一語陷入了爭吵,都堅持是對方作妖,屢次撞的自己,毒誓都發了好幾道。
雙方僵持了一小段路,男人認慫。
誰讓這該死的洞府只有兩個人,一言不發的氣氛正常人根本受不了,男人就是自認為是正常人的人。
於是兩人交換了位置,女前男後。
然而不久後兩人又撞在了一起,再次大吵了一架。
沒辦法,兩人隻好並行,男左女右各走各的,互不干擾,石文左右皆有,倒是影響不大。
又過了一段時間。
“十八篇啦,雲娜女仙!除了偶爾出現的各種互不相同的石文,一點有用東西都沒發現,這樣一路走下去怕不是又陷入陣法怪圈了!”
男人在並行走了一段時間後,一無所獲,加之之前二人已有不快,很是心煩意亂。
“你什麽意思,聽你的口氣在怪我咯!”
“哪有!這樣下去也不是辦法嘛,要不你先破解一篇石文試試,我凡人一個力有不逮,做不來呀!”
男人能力有限,語氣裡有七分央求,也有一份撂挑子不乾的架勢。
“你覺得我想走完第三通道的想法不切實際?”
“不是嗎?黯然星君又不會傻到搞出兩個相同的陣法,而我們明顯入套了,若沒有入套,那就是方向搞錯了唄!”
女人久久無言。
男人見女人不說話,語氣軟和下來,說:“我沒別的意思,死心莫離,像第二通道的境地十分危險,但凡少滾一圈,我們就已涼在裡面,我們經不起重蹈覆轍,經不起再次陷入絕望之境!”
死心莫離。
“我知道!但十八篇石文相互之間沒有任何規律可言!也許是同一內容,也許是布置給被接引者的不同任務,也許是對洞主來說很普通的裝飾,也許是一段連續但因出了錯而亂碼的歷史……太多可能,不見全篇,根本無從解起!”
女人委屈上來滔滔不絕:“神明之下,皆有代價,這才到哪兒,你當真以為區區凡人死而複生的因果這麽好接!”
“在第二通道翻滾了多久連我都記不得,目前至少尚不及尋常一日腳程,有什麽可抱怨的!”
男人等她沒了下文,緩緩道了一聲:“對不起!”
“早說對不起省多少口舌。”
女人暗指男人故意撞她一事。
“這樣吧,我們這次估摸一下體力,消耗一半多一點時就先折返,養精蓄銳重新再來,走過的路不再逗留,我們也不吵架了,好不好?”
女人嗯一聲,如此一來,下次啟程確實能多走不少路,多了幾分窮盡第三通道的可能。
“好,聽你的!”
二人再次啟程。
直到遇到第三十七篇石文,雙雙體力過半,兩人按計劃原路折返。
“從頭再來!一鼓作氣!一戰而勝!”
“但願如此。”
然而走著走著,扶牆而走的男人突然發現了異常。
“有情況!”
男人出聲停下。
在後面因偷懶沒扶牆的女人也聞之駐足,但兩人還是詭異地撞在了一起。
“你又搞事!”
女人不悅,伸手抓住了黑暗中男人的胸前衣襟,身勢卻停轉不及撲倒了上去。
地上的男人發出啊啊痛呼,挨了女人一巴掌。
“賤男人!”
“不是我!”
“不是你是誰,故意絆我!”
“停!這件事前後再說,我發現了新情況!”男人大吼,抓住了身上女人的胳膊。
女人嚇了一瞬,隨即一掙而脫。
“起開!你最好有個合理的解釋!”
男人捂臉爬起,強壓火氣,隱忍說道:“石壁文字不對!沒記錯的話,這裡該是第三十六篇的長繩窄文,現在變了,石壁出了問題。”
女人扶牆摸索,“哪裡有什麽文字?”
“所以說出問題了啊!”
“你就不能一句話說完是吧!故意的!”
男人火氣一壓再壓,終是難壓。
“什麽都是我故意!這裡空間出了問題,這是我能故意出來的!我都提醒你有情況啦!你還往我身上湊!都是我的錯行了吧!我走!”
男人走了幾步就不走了,靠在牆邊等女人。
女人沒了聲響,一息,兩息……十息。
“喂!你還在嗎?雲娜?女仙?美女?”
“吵什麽!你不是走了嗎?”
“還好,嚇死我了,我以為你忽然消失了!我想了想,你也不是那樣不分青紅皂白的人,一定是黯然星君那家夥在搞鬼,就像這石壁一樣!我不該對你撒火!”
“你過來!”
“來了!怎麽啦?”
“做實驗!盤坐在對面,手掌伸出來,右手和我抵在一起不要用力,左手抵住石壁。”
“這是幹什麽呢?”
男人心有疑惑,但依舊乖乖與女人盤腿對坐在黑暗裡。
“雲娜女仙,你的手好涼啊!”
“把你的躁動心跳收一收!實在不想跳就別跳啦!”
“哦!”男人聚精會神等女人下文。
“你不是說空間有問題嗎?我們現在就是在測試空間的變化,無論牆壁還是地面,又或者兩者同時,只要有變化,你我就會感受到,擠壓或脫離。”
“那你一個人也可以吧!”
“若真是黯然星君的手筆,空間陣法的作用對象至少一個人,而小於等於一個人是無法感知到的。”
“好吧!那要等多久?”
“不知道。”
這一等就是沒了結果,上千息過去了。
“要不我們邊走邊測,下身都麻了。”
“行。”
兩人本來打算一前一後,後者搭在前者肩上,面朝大殿方向走去,但男人不幹了,怕女人推自己個狗吃屎,而女人更不樂意,怕男人趁機佔自己便宜。
一番商量,兩人就面對面,男人在前倒著走,女人在後正著走,過一會兒就兩人調換位置。
本來計劃的好好的,誰料還沒摔出經驗,男人當了兩次肉墊後,兩人已經到了第三通道的入口處。
“第三通道有大問題,去外面總結一下經驗。”
“白折騰了一場!”
男人跟在後面,二人一起到洞府外恢復體力。
“左側是幻陣,中間是迷陣,右側是空間陣。”
“從幻陣裡什麽都沒得到,在迷陣裡遭了詛咒,空間陣有很多石文,但目前為止沒有給我們任何好處,壞處是嚇了一跳,多虧我機智提出先回來!”
“哼,凡人總是想得好處。”
“嘿嘿!是得失!說起來這個空間陣真是恐怖哇,正走無邊無際,反走回頭是岸,我看黯然星君說不定是妖怪!”
“妖怪強大至極後也可以比肩神明,暫且不說那個,隻說空間陣,也許正是因為空間陣出了問題,才會變成這樣,按照死心莫離的原則,蒙頭在第三通道心若不死就會走到死,顯然和不死當離的本意相悖。”
“雲娜說的對,這就是個坑,我們來的不是時候。”
“你是死的不是時候,我才是來的不是時候,你別總扯開話題,來都來了。”
“好吧。”男人想了想,“石壁內容在變化,地面紋路也在變,你動它動,你停它不一定停,石壁與地面還不同步……”
“所以呢?”
“一、死心莫離正確,第三通道我們需要繼續進入並走下去,直到走出這個世界的你我都能瞧懂的石文,大不了累了就出來。二、故障通道,正確的石文遙遙無期,它和第一通道一樣壞掉了,沒價值。”
“真是個令人絕望又充滿希望的答案。”
“雲娜女仙,你有沒有逆向思維想過,生路不在第一第三,它也許在中間通道呢!”
“中間?”
“沒錯,我們只需要被賜予正確的離開的詛咒就能離開,而我們也已成功過一次。”
“出路本來有三條,如今只剩一條,且是目前能用的唯一一條……”女人聲音帶著消極與低沉。
“差點忘了,你在第三通道不是這麽說的,你說不想重蹈覆轍!”
男人尷尬沉默。
“說話呀!”
男人硬著頭皮說道:“此一時彼一時,反正面前就三條路,破開幻陣,重走迷陣,撞破空間陣,黯然星君就沒想讓我們好過,都一樣!”
“幻陣不能進!迷陣在困,空間陣在難,幻陣已生虛實交纏的殺意,幻陣絕不能入!”
“雲娜女仙你似乎傾向於挑戰空間難題,你該想過為什麽第三通道沒有屍骨吧!”
“我不進幻陣。”
女人態度堅決。
“我倒要去幻陣逛一遭,什麽困什麽難,殺起人來全都不留痕跡,幻陣至少殺機掛在天上。”
沒過多久。
男人揚聲道:“精氣神合一,我去挑戰第一幻陣!”
“好啊,我去看你怎麽死的。”
男人輕車熟路來到第一通道,很快踩到幻陣邊緣,誰料剛一露頭,額前一縷龍須劉海就被一道白色骨光唰得一聲削掉。
他立馬一身冷汗驚退了出來。
“我滴個天,真的斷了,還好老子反應及時!”
男人轉身拉住女人,嘴裡不住說著:“快走快走,這裡不能待了,要殺人了!”
男人在大殿來回踱步,目光瞄向看不見的第二通道方向。
“雲娜女仙,我們一起去迷陣邊緣看看,我感覺情況不是很妙。”
“怎麽了?”
“陣法,不,是這個洞府,它要提前報廢了,我們必須抓緊時間尋到出路,馬上離開此地!”
男人的迫不及待令女人蹙眉,搞什麽嘛!
“只在邊緣看一眼。”
“好!”
男人拉著女人的手,走在前面,時不時問一句女人到沒到迷陣邊緣,女人一直回復沒有。
沒深入多遠呢,二人謹小慎微地就從第二通道裡走了出來。
“咦?怎麽方向反了!我們不是進去,怎麽反而出來啦……”
男人還要再進,女人甩開男人的手,朝黑暗裡給了一巴掌。
“還不懂!迷陣已鎖,通道已關,得了詛咒就再也進不去了。神明之下皆有代價,即使是代價,又豈是你能召之即來揮之即去!”
男人頹然。
“怎麽會這樣!”
“神明並不欣賞你的逆向思維。”
女人嘲笑後獨自來到第三通道,男人調整了一下情緒來到女人旁邊。
“雲娜女仙,神明之下皆有代價,那我們被詛咒的代價,所換來的好處理論上就在其余兩個通道內,對嗎?”
“對!”
“幻陣的好處在你們太靈仙界通常有什麽好處?”
“闖過後,往事放下,道心彌堅;闖不過,長困虛妄,心魔纏身。”
“煉心?”
“不全是,但算是。”
“空間陣呢,有什麽好處?”
“時空二字牽連萬物,一言難斷。”
男人沒有得到想要的答案。
女人告訴他:“煉心在修行一道舉足輕重,境界越高,受益越大,你未修行,難以界定幻境給你帶來的好處大小,因此你由幻陣去推空間陣,得不到什麽第三通道能給你帶來什麽。”
男人春秋大夢破滅。
稍後在女人要求下二人再度探索起第三通道。
這一探索就是兩年。
“娜娜,你在哪兒呢,快出來啊,我找不到你了,我認輸!”
“咚,你又輸了,今天你討好我!”
女人一個腦瓜崩敲在男人頭上,從他身後冒出。
兩年了,心理感覺已經過了十幾年。
兩人在暗無天日的洞府裡最近玩的最多的遊戲就是捉迷藏,輸者要想盡辦法討好勝者一日。
今天男人又輸了。
“小強子,聽力進步不小,但還是不如本仙女,說吧,今日打算怎麽討好我!”
“你又光腳了!”
“我五天就能光一次腳,我憑實力光腳你還不服。”
“我怎麽記得還差一天。”
“你記錯了,不信去查骨灰表!”
男人不信,去大殿查看骨灰紀日的表格,果然今天是一條長灰線,前面有四條短的。
女人在後邊無聲偷笑,心說這個蠢男人的時間表早被自己改亂了。
昨天正好男人累趴下,女人就動了手。
而光腳捉迷藏的她,向來穩贏!
“想好了嗎?”
“新髮型沒想好,今日給你講故事!”
“好啊!走,去第三通道。”
兩年時間裡,兩人已摸索了石文無數,無一有用,無一相同,無一破譯。
男人苦中作樂時不時就對著滿牆石文信口胡謅,亂七八糟的種族從他的嘴裡冒出,一個個天馬行空的故事總能博女人一笑。
有時女人也講,講著講著就成了神仙打架,男人哭笑不得。
然而當二人站在第三通道裡時,又誰都笑不出來了。
“石文壁、鏡面牆、紋路板、水行面、流動空間,這五者到底存在什麽關系……”
“石文壁和紋路板同現,鏡面牆與水行面共生,石文壁與鏡面牆一體兩相在縱,紋路板與水行面一體兩相在橫,一橫一縱為一通道,整個通道為一個流動空間。”
“我們的目標是……”
“跨過最後一個水行面,尋找到屬於我們自己的石文壁。”
“我們的難度是……”
“水行面越往後越逆流速越快,我們跑不過。”
女人一問,男人一答。
這個所謂的流動空間,正向無限長,反向回頭即起點,正是女人早些年說的空間陣。
被它困住兩年了。
“娜娜,只要我們不拋棄不放棄,一定會遇到水行面相互連續的那一天到來,那時候我們攜手跑過這裡,衝出黯然洞府,我給你最好的世界!”
“我們真的能嗎?”
“一定能!”
兩人說著謊言,信著對方鬼話。
其實二人知道,別說衝出洞府,連兩年內總結出的心得都時而被空間陣打破。
這就是個壞的。
唯一使人還在苟活的莫過那句“死心莫離”。
男人在黑暗裡行動起來,女人興致缺缺在一邊打轉。
“娜娜,你來摸,今日石文格外深闊!”
“真噠!我這裡也有!”
“沒想到時隔兩個月又出現了雙面石文壁,這一定是巨人族的文字,一面牆不夠寫擠到對面了!”
“呵呵,說不定是呢!”
“娜娜,有個好主意!”
“快說!”
“你還記得我們是怎麽從第二迷陣出來的嗎?”
“從空中掉下來的。”
“沒錯!今日巨文深如內凹岩點,宜攀登,也許可以往上攀爬,說不定會有新發現,我們來比賽啊!”
“快快扶我上去,我這邊起點有些高!”
“來啦!”
女人好久沒這麽由衷開心,男人聽見女人的笑聲也熱血沸騰,一先一後,一左一右,攀爬上了石壁。
二人不是沒有想過出路在上面,但苦於登天無路,一切幻想皆是妄想,誰料今日,天賜良梯,夙願有望得償。
“一二三,開始!”
兩道身影仿佛兩隻夜色掩映下的黑色蜘蛛,爭搶獵物似的沒一會兒就離開地面十數米。
全然忘記了何謂危險。
不知多久後,兩人一高一矮終於止步。
“小強子,上面什麽也沒有,什麽也沒有,什麽也沒有……”
無盡蕭瑟淒涼意,襲殺向對面男人。
“有我啊!”
男人笑說,抵擋著一切。
女人充耳不聞。
“你是故意落後我的對吧……我,想下去了。”
“我陪你。”
男人沒有說任何挽留與逗留的話,緊隨女人的落腳聲向下攀爬。
“娜娜答應你的故事要遲一些了。”
“呵呵,我就要聽牆上這個怎麽辦?”
“那我只能用雙手雙腳給你講嘍!”
“你敢!下次我也用腳丫子給你講!”
“好啊!”
“你滾!聽了臭腳講你的故事,本仙女的耳朵還要不要啦,我不聽,你不要爬了!”
“就爬!”
說罷男人向下爬得更歡實了。
女人不甘落後也加快了速度。
好在兩人都手下腳上有粗淺功夫傍身,未出意外。
不,石壁上的石文痕跡似乎在變淡!
只有部分區域!
女人手下的幾塊凹痕就在其中!
懸空手未落實,著力手又落空,當女人反應過來時,已沒了能下手的內凹岩點!
“啊——”女人從半空仰落。
男人耳力瞬間捕捉到了女人的動態,一個背身橫跳將女人摟入臂彎,另一手臂在牆上劃出通天的血跡。
“娜娜別動!”
“小強子!”
兩聲呼喊同時發出。
女人本是仙,怎會老老實實聽男人的話說不動便不動,她伸出手沒多久便扣住了石壁。
“安全了!你還好嗎?”
男人喘息了好一會兒,才道:“借你腰肢一用,我緩一下。”
“沒關系,我還要謝謝你,小強子,是你救了我。”
“你也救了我!我太高估自己!而且說還是我害你登上石壁的。”
“與你無關,我遲早也估計產生這個念頭。”
男人因為手受傷的緣故,下爬速度慢了不是一星半點,縱使女人在側協助也耗費了頗久時間。
“剛才發生了什麽?”
“石壁突變!石文壁化作了鏡面壁,我被從牆面逼了出來。”
“詭異的空間交叉!”
“嗯,萬幸無事。”
“娜娜,若你出事,我就隨你去。”
“你說什麽呐!”
“方才救你時,我沒百分百把握,就想著萬一……萬一失手,有你作陪也挺好!”
“再說半句!一腳蹬你下去!”
男人立馬閉嘴。
臨近地面的時候,男人以為還有一段距離,一隻腳下探,卻差點被難以抗拒的地面水平衝力帶走。
“不要下來!紋路板已變為水行面,流速超高!不正常!”
“真的?”女人有些雀躍。
“你興奮什麽,對喔,水行面越快說明距離我的終極目的石文越近!可是,為什麽會這樣?”
“我要靠近看看!”
“你要做什麽?”男人了解女人從不做無用功。
“驗證心中所想!”
女人故作高深,下降到與男人平齊的高度,掌風呼嘯,反射出刺耳的爆破音。
“怎麽會快到這種程度!”
“這速度超綱了!比我感覺到的又快幾分!這是我們能達到的速度嗎?”
“別問我,我也不行!”
女子過了一會兒又朝下拍出一掌。
“速度越來越快,斷續的水行面自動連續起來了!”
“沒道理呀!”
“你還不樂意?”
“容我梳理一下……水行面的運動依賴人的運動,它將在空中的我們識別為在水行面上了……”
“只能是這個原因。”女人肯定了男人的猜測。
“那紋路面去哪裡了……娜娜,你朝前後各打一掌。”
女人砰砰兩掌轟出,兩處水行面都快到了不可思議的地步。
“紋路面不見了……除非在前方或後方,不,紋路面應在前方,它理應在前方而不在後方……我懂了,娜娜,我或許猜到空間陣的關鍵啦!”
男人恍然大悟的喜悅並沒有引來女人的崇拜。
他晚了一步。
“所有的紋路面和石文壁配套而生,且共用一套,並只有一套,在水行面終極處出現,而水行面呢,本來都是連續的一體的,用來全方位考驗接引者的素質,因年代太過久遠,整個空間陣紊亂。”
女人不疾不徐說完。
男人驚呆了:“娜娜,你就是我的神!但我還有一種猜想你想不想聽?”
“說來分享一下!”
“空間陣水行面的考驗不是黯然星君為我們準備的,而是……”
男人沒說完,就和女人一塊被牆面逼出了石壁,水行面的恐怖流速戛然而止,華麗的紋路出現在身下,一切在瞬間完成。
“喔喔喔,疼死老子了!”
“嘶嘶嘶,哪個不開眼拍的本仙女!”
二人自顧不暇,蜷縮在地,過了好久才有空關注對方。
“娜娜,你怎樣,還好嗎?我腦袋要裂開了!”
“廢話,能好嗎!渾身骨頭碎了至少一半!”
“沒死在幻陣迷陣,倒在了空間陣盡頭,大爺的!啊——我恨啊——”男人哀嚎不休。
“快點找有用的東西,這種狀態持續不了多久就要涼涼了!”女人拖著一半能動的身體在地面摸索,不忘提醒男人。
她體內生機在不斷流逝。
“你等著!”
男人咬牙跪起,一掌拍在石壁,血汙淋淋,恰好按住些通曉的字眼,嘴裡斷斷念詞:“死心,無進,生人,莫離,黯然……黯你大爺!”
“生人莫……離?”女人一口鮮血噗出,趴在地上,不省人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