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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奧列特卡斯蒙德的紀行》第3章:盛典之日(二)
  玫瑰盛典,伊格尼及北瑞思騰斯聯合王國的首都赫茨默格歷史悠久、盛名頗著的獨特節日。它的起源可以追溯到伊格尼史上唯一一位被冠以“大帝”之名的國王斯彼瑞特·雷德羅斯執政期間。這位偉大的國王以其輝煌的功績與成就而廣受當時乃至如今的民眾所敬仰與愛戴。

  登基之初,斯彼瑞特從猝然離世的兄長所繼承到的,並非令人羨慕的龐大政治遺產,而是一個因外敵大肆入侵而變得搖搖欲墜的王國。在這樣艱難的情景之下,他一邊以和約作緩兵之計,延緩外敵的侵略腳步,一邊率領軍隊作頑強抵抗,得以獲得了加強自身實力的喘息之機。

  養精蓄銳了數年之後,趁威脅王國的敵軍鋒芒衰退,內部產生分歧之際,他憑借出色的戰略安排與這些年裡通過廣結盟好積累下來的軍事力量,數次大敗外敵,並最終收回了王國的所有失地,同時還令外敵皆心甘情願地臣服於自己。

  雖說此番功績已足夠光耀後世,但真正令他“大帝”之名實至名歸的,事實上主要還是要歸於他在實現國家強盛之後,對於國家治理領域、學術及宗教發展層面的傑出貢獻。

  他所制定頒布的《斯彼瑞特法典》,在結合前人實踐成果的基礎上,摒棄了許多過時僵化的法條,代之以更多公正的律令,不僅在當時極大促進了國家的法律建設,時至今日亦仍被作為伊格尼法律制定的藍本之一;為求實現學術之興盛與複興,他在大力興辦學校、提倡教育、聚集學者編纂著作的同時,自己也參與翻譯、主持編寫了囊括歷史、哲學、宗教及文學在內的大量書籍,為王國的文化發展做出了極大貢獻,影響綿延至今;而在宗教領域,他憑借自己崇高的信仰與不竭的熱情恢復了因外敵侵略而荒廢了將近一個世紀的修道院活動,使得原本難以為繼的“彼神教”重獲新生。可以說,若沒有他的這些努力,那麽“彼神教”絕不會發展到如今人盡皆知的程度,更不用說成為至高無上的國教了。

  總而言之,在斯彼瑞特的英明統治之下,作為如今聯合王國的前身之一的這個國家,達到了空前的繁榮與強大。這使得人民無不擁戴他的統治,於是一個節日由此誕生,這便是“玫瑰盛典”的前身。

  雖說是前身,但絕大多數習俗實則與今日幾乎如出一轍。

  據史料記載,這一節日的誕生同斯彼瑞特樂於種花賞花,尤其鍾情玫瑰的愛好有關,再加上他那個古老家族的紋章巧合地亦是兩朵纏繞在一起的玫瑰,所以人們便不約而同地選擇與玫瑰有關的方式肆意慶祝———如今諸如用玫瑰裝飾街道、暢飲精心釀製的玫瑰蜜酒以及穿上飾以玫瑰的盛裝載歌載舞……,無不都是沿襲自那時的悠久傳統。人們正是以這種方式,表達對國家與君主的讚美,對生活的滿意、對幸福的追求。

  這一來自民間的創舉隨著其影響力的逐漸擴大最後獲得了政府的積極響應,政府不僅以法令的形式將其確立為法定節日,同時還以斯彼瑞特大敗外敵的那年,也就是878年作為伊始,建立起劃分為前玫瑰紀與玫瑰紀的紀年方式。這便使得時至今日,玫瑰盛典不僅僅作為一項源遠流長的文化傳統、更是成為了伊格尼的國慶日、伊格尼所取得的一切榮光的象征。

  這便是玫瑰盛典的緣起。

  仰著頭,蕾梅黛絲望著高高的告示牌,逐行逐句地讀完了其上的文字。

  文字所描述的一切與她自幼所聞相差無異,

她不禁想起曾經在令人昏睡沉沉的正午時刻聽母親語氣平緩地將這段歷史娓娓道來的情景。自從母親去世後,那樣的時光一去不複返,從此定格為一個永恆的畫面,可望而不可及。  想到這,一股悲傷湧上心頭,她下意識摸向自己左耳上一枚勿忘我形狀的耳飾,幾分懷念之情借此得以消解。

  “永恆的愛。”

  暗自喃喃著,她轉過身,恰逢幾輛華美的花車與一群身著盛裝,手捧花束的演員從她面前路過。

  她看著他們,他們看著她。

  雙方都愣了愣。

  蕾梅黛絲心頭一緊,擔心於被認出,她壓低了自己的帽子。

  “節日快樂!”

  僅此而已,終究他們沒有認出自己。

  目送這些人漸行漸遠,蕾梅黛絲慶幸地吸了口氣,隨後從衣兜裡掏出了一個她方才在集市攤位上買的,眼罩似的面具。

  “好看嘛?”

  “非常好看。”

  “我一開始還擔心會不合適呢。”

  一邊系著領帶,看著微轉著身子,裙擺飄揚的艾瑟爾,安奧列特如是說道。

  “這種顏色倒確實是挺挑人的,不過對於你妹妹來說,自然是不在話下了。”

  “挺自信的嘛…”

  雖說語氣無奈,但安奧列特的笑容中卻是顯現出幾分“寵溺”。

  “嘿嘿——說起來,哥哥你今天不穿那套製服嘛?”

  艾瑟爾指了指衣帽架上的軍裝。

  “還是不穿了吧,節日的場合不太適合這種嚴肅的著裝。”

  雖然嘴上否定,可安奧列特實則並不認為軍裝有什麽不妥。他其實覺得,軍裝與節日,尤其是國慶日,是頗為相搭的。因為這身服裝所包含的苦澀,恰恰在這樣的時候,能夠被敬仰與尊重的喜悅所消解,可謂是再合適不過。

  他之所以不穿,只是出於不想引人矚目的緣故——盡管會顯得有些自以為是,但這確實就是他全部的顧慮。

  “這樣嘛?但我來的時候正巧看見了幾個軍人呢,感覺也沒那麽出格吧。”

  “那些應該都是負責安保工作的士兵吧?”

  意識到艾瑟爾應該說的是普林斯他們,安奧列特含糊其辭地說著,笑了笑,將襯衫束到褲子裡,披上灰色的呢絨西裝,扣上扣子,將桌子上的懷表放進胸兜,扯了扯下擺,看向靠在擺滿鍾表的展示櫃上的落地鏡,審視了一番後,眼見再無可以整理的地方,遂即走向了艾瑟爾的身旁。

  “不奇怪吧?”

  略顯遲疑地低下頭,看著自己塗滿鞋油,泛著微光的皮鞋,他問道。

  “完美!”

  艾瑟爾的語氣同她的笑容一樣燦爛無比。

  “真的嘛?”

  “當然。”

  一邊說著,艾瑟爾挽起了安奧列特的手。

  “事不宜遲,我們出發吧!”

  “嗯。”

  面對自己妹妹滿懷期待的目光,安奧列特點了點頭。

  任由她引導著自己,兩人緩步走出了鍾表店。雖說還不到十點,但中央大道上已然擠滿了人潮。空氣中彌漫著玫瑰的香馨與歌聲,歌聲有時走調,有時又悠揚動聽,“節日快樂”的祝福之聲伴著這歌謠被高喊而出,視野所及之處無不遍布熱烈與歡愉。

  受此所吸引,安奧列特與艾瑟爾也加入到了歡慶的人群之中,緊隨他們的步伐,開始了因漫無目的而隨心所欲的“遊歷”。

  節日的魅力在威斯科爾內廣場內被展現得淋漓盡致。

  四處都是高高立起的由玫瑰花纏繞而成的精致拱門,花的馨香彌漫在空氣當中,令人心曠神怡,自然而然地便沉醉其中。兜售玫瑰製品的攤鋪隨處可見,如同黃金一般閃耀的玫瑰蜜酒、燒得焦黃的玫瑰花餅、編織巧妙的玫瑰花環、做工精美的玫瑰泥塑……如是數不勝數的新奇製品可謂琳琅滿目,讓人應接不暇。

  狂歡的氣氛出奇濃烈,為塑造出這股氣氛貢獻頗多的,颶風的中央,乃是一輛輛裝飾華美的花車。有的純粹是由精心排布的玫瑰組成的各類塑像;有的則被作為舞台,乘著跳著傳統舞蹈、面露喜悅的男女;有的則簇擁著花團,如同斜立的畫框般,中心嵌著包括斯彼瑞特在內的諸位青史留名的國王的油畫畫像——從蕾梅黛絲面前駛過的這輛,甚至擺放的正是她自己的畫像……

  而喧鬧的人群緊隨其後,手捧玫瑰花束、高舉親自畫就的五顏六色的木牌、造型迥異的酒杯或是其他一些引人注目的物品。

  這萬人空巷的盛景看似混亂,實則並沒有喪失應有的秩序——歡愉之後產生的“余燼”人們會自行處理;倒在路旁呼呼大睡的醉鬼會由前來幫忙的警察一一送入旅店;迷路的旅人只需揮手示意便會得到熱情的幫助……這是數百年來人們約定俗成的結果:無論何時都要保持秩序。正如繼斯彼瑞特之後每一任國王以及後來的各位首相所倡導的那樣。因此,即便在看似最易失衡的時刻,這座城市也依然莊嚴而美麗,青色岩石鋪就的道路如往日一般擁有著璀璨的光輝。

  悠然漫步在廣場中央的蕾梅黛絲無比深刻地體會到了這一點。

  穿梭於人群當中的她一隻手端著一杯所剩無幾的玫瑰蜜酒,另一隻手捏著一塊咬了一口的玫瑰花餅。

  殘留在口中的蜜酒混雜著微微的苦澀與一股別致的甜意,兩種本應十分不合的味道不知為何相性甚佳。

  大概是微醺的緣故,蕾梅黛絲感到自己渾身發熱,頭也暈乎乎的,這讓她不禁感歎自己的酒量真是不好。伴隨著淺淺醉意,一種闊別多時的喜悅之情油然而生,她不覺想起兒時目睹一隻從籠中逃離的鳥兒展開翅膀翱翔於澄澈碧藍的天空時,它那自由而令人向往的身影。

  她羨慕的並非是它的“自由”,而是它得以“衝破桎梏”的事實。

  這是因為,蕾梅黛絲從不認為自己“不自由”,她始終懊惱的都是自己因“束縛”而致的“自由”之失。

  正如她從不覺得在整整持續七日的玫瑰盛典,她能夠自由支配的時間有且僅有一日,一日若逝,她就將以王國公主的身份,馬不停蹄地投身到各種各樣的慶祝活動、祭祀儀式,發表一場又一場演講,司撫慰人心,維護王室形象之職,陷入到持續六日,一刻不停的忙碌當中這事有何不妥一般,她真正哀傷的是於這稍縱即逝的一日,她被勒令必須由寸步不離的侍衛作陪,才能獲得四處遊覽的準允。

  因此今日,在支開了那些常伴其身的侍衛,得以初次“獨自一人”親歷玫瑰盛典時,她自然會感到前所未有的“喜悅”。

  這種喜悅足以消解她因自己有悖於她歷來“乖巧”形象的所作所為而生的“負罪感”,讓她能夠心安理得地——哪怕隻限今日,全身心地去享受這可貴的,獨屬她“一人”的片刻時光。

  抿下杯中最後一口蜜酒,蕾梅黛絲扶正自己的面具,同身旁的人們一齊舉起雙手,高聲喊出了“節日快樂”的祝語。

  而與此同時,不為她所知的是,就在她興高采烈到忘乎所以之際,混在人群之中的,一個壓低身形,因被黑色的鬥篷所籠罩而面目難辨的男人正小心翼翼地越過人群,朝她緩步靠近。

  喝著玫瑰蜜酒,看著挽著自己,腳步不歇,心不在焉,四處張望的安奧列特,艾瑟爾露出一抹淺淺的微笑,隨後用肩輕輕地頂了他一下。

  “在找誰呢?”

  聽見自己妹妹打趣的話語,安奧列特一怔,回過頭,正巧撞上了她意味深長的視線。

  抿著嘴,稍顯不知所措,思索了片刻後,他決定還是不要再繼續隱瞞下去為妙。

  “今天早上,在艾你來之前——”

  “普林斯來找過我。”

  側身躲過向前的路人,安奧列特說道。

  “普林斯?之前來過我們家的那個人嘛?”

  聞言,艾瑟爾皺了皺眉,笑意卻依舊。

  “嗯…是他。他現在正式升任為了皇家衛隊的衛戍軍士長,主要負責蕾梅黛絲殿下的護衛工作。”

  “哦?所以他這次來找你,還是和上次一樣,來勸哥哥你接受那份職務?”

  回憶起幾個月前,這位“普林斯”叩響家門時的場景,艾瑟爾不禁做出了如是聯想。

  “不,不是為了這個。總之,我和他聊了一會,然後——”

  “然後怎麽?”

  見安奧列特如此支支吾吾,艾瑟爾知道他肯定又是在擔心接下來的話會對自己造成某種“影響”。於是為了消除他的顧慮,她便斬釘截鐵地追問道。

  “然後我自作主張地從他那接過了護衛的任務。”

  無論是那閃爍的視線還是緩慢的語速都盡顯試探之意,雖然有些突然,但艾瑟爾並不覺得有多麽驚訝,畢竟她對自己的哥哥可謂再了解不過,以致於僅是從一些細微的動作中,就能大差不差地推測出他的所想。

  “那也就是說,哥哥你最終還是決定要應允下那份工作嘍?”

  以平淡的語氣相對,如預想中一樣,艾瑟爾瞥見了安奧列特如釋重負的表情。

  “倒也不是…其實也就負責一天——”

  說著,安奧列特抬頭望了望天空,只見太陽已然開始下落。

  “或者說半天。”

  “誒?就一天而已,有什麽必……”

  啊!

  還未說完的話變為心底的一聲驚歎,盯著安奧列特,艾瑟爾不覺間想起了幾天前來見安奧列特時,他那副使她詫異的微笑。

  蕾梅黛絲?若果這就是原因的話,那麽普林斯的造訪、還有自己哥哥心情的陡然轉變,就全都解釋的通了……

  原來如此。

  艾瑟爾嘴角的弧度又上揚了幾分。

  “在普林斯來之前,蕾梅黛絲殿下應該也有來過吧?”

  見安奧列特認命似地歎了口氣,她明白自己的問題準確地命中了靶心。

  “你果然還是猜到了呀。”

  搖著頭,安奧列特眨了眨眼。

  “老實說,我本以為我再也不會見到她來著。”

  一邊說著,他從艾瑟爾的手中接過空空如也的塑料瓶,精準無誤地將其擲入了幾米之外的垃圾桶裡。

  “畢竟那件事塵埃落定之後不久,我就正式退伍了,加之拒絕了衛戍軍士長的職務,基本上不可能和她再有任何聯系了。”

  “所以那天,當看見她走進店裡時,我一時間真的是無比震驚。”

  “然後,在見到她之後,普林斯剛好又接踵而至,於是你就想借著這個機會,為當年的事親口向她道歉,對嘛?”

  “沒錯。”

  “沒錯…”

  肯定的回答變作低語,安奧列特垂下頭,顯然因重新拾起了那並不愉快的記憶而感到些許悲傷。

  心情連帶著氛圍一同發生了轉變,盡管周遭充滿了嘈雜,但位於兩人之間的,卻是不言而喻的片刻沉默。

  “抱歉啊,艾,明明說好了今天要陪你的,可是我卻擅自……”

  隨著人群走入威斯科爾內廣場,在瓦利恩特的紀念碑前,安奧列特停下了腳步,以滿懷歉意的語氣說道。

  “喏。”

  出乎他意料的是,艾瑟爾並沒有對他的話加以答覆,只是遞來了一塊用油紙包著的玫瑰花餅。這“答非所問”的舉動意圖微妙,如同一句陷落於唇間的低語,雖然包含了“是與否”的抉擇,卻因只能被感受到而不能被聽到。

  接過玫瑰花餅,看著一言不發,朝前走去的艾瑟爾,他忽然間隻覺頗為無所適從。從背影中無法推測出她此刻的心情,他既因自己的所作所為感到自責,又因還算順利地將事情全盤托出而感到些許釋然——

  真是讓人費解的自相矛盾。

  這麽想著,他追上艾瑟爾,卻不曾想,那轉過來望向自己的雙眼,竟毫無怒意,反而充滿了一種在他看來不應有的竊喜。

  於是理所應當地被驚訝釘在了原地。

  “艾你…不生氣嘛?”

  不安的試探之語,難解難分的疑慮之情。

  “生什麽氣?”

  二者都被一句伴隨笑容而出的再簡單不過的反問所消弭。

  這機智的言說方式,事實上昭示出她怡然的心情。

  “就是我之前說的……”

  “難道在哥哥你看來,我是那種任性的人嘛?”

  “當然不是。”

  比起剛剛的吞吞吐吐,在回答這個問題時,安奧列特格外地直截了當。

  大概是這前後的鮮明反差實在顯得有些滑稽,艾瑟爾“噗嗤”地笑出了聲。

  “哥哥你還是和以前一樣,唯獨在這種事上十分認真呢。”

  她複又牽起了安奧列特的手,眉眼間盡是溫柔之色。

  “我不僅沒理由會生氣,相反,我還很開心哦。”

  “為什麽?”

  “因為我終於可以確信,哥哥你真的有在重新振作了——”

  “在此之前,你是絕不會關心這種細枝末節的事情的,更不會像現在這樣,如此顧及我的心情。”

  聽著艾瑟爾的話,受冗長的回憶與浮上水面的複雜情緒所阻,安奧列特一時間不知該作何回答,只是點了點頭。

  “一切的一切,都說明哥哥你的確正逐漸走出那些纏繞著你的陰影,再度拾起了生活的動力。”

  “這可是我牽掛了許久,一直盼望的結果,你說我怎能不感到開心呢?”

  截住安奧列特躲閃的目光,艾瑟爾的語氣同她的笑容一樣充滿了柔情。

  面對著她,安奧列特覺得自己有很多話想說。然而在經歷了一陣內心的一陣激蕩過後,他忽然又覺得,或許言說並不比一個簡單的動作更好。

  於是思來想去,除了輕輕捏了捏她的手以外,他沒再說什麽,也沒再做什麽。

  但這已足夠,足夠讓艾瑟爾了解他的想法。

  “而且,我一直挺想見蕾梅黛絲殿下一面的。”

  話題遂之順理成章地過渡到了另一個方向。

  “為什麽想見她?”

  “一方面我很想知道為什麽福克斯院長明明是一個旗幟鮮明的反君主主義者,卻又偏偏會對一位本該是他反對對象之一的‘公主殿下’讚譽有加。另一方面則是因為,我想看看她是不是真如班上的同學們所說的那麽‘傾國傾城’。”

  聞言, 安奧列特撓了撓頭,看向艾瑟爾,一臉難以置信。

  “怎麽?哥哥你難道覺得這個詞不準確嘛?”

  “不,只是覺得你們年輕人的關注點實在奇怪。”

  嘴上這麽說,安奧列特卻是不由得憶起了蕾梅黛絲的面容。

  “所以,如果能沾沾哥哥你的光,見到蕾梅黛絲殿下,那就再好不過了。”

  “還是難以理解。”

  安奧列特尷尬地笑了笑。

  “說起來,普林斯應該是因為找不到蕾梅黛絲殿下,才會跑來求助於哥哥你的吧?”

  見安奧列特咳了一聲以作回應,艾瑟爾遂繼續說了下去:

  “那麽,哥哥你又是怎麽確定,蕾梅黛絲殿下會在廣場這邊的呢?”

  “直覺使然。”

  “總覺得不太靠譜……”

  確實不怎麽靠譜。

  安奧列特其實也這麽覺得。他並不確信自己一定會在威斯科爾內廣場內找到蕾梅黛絲。尤其是在這盛典之日,想要從擁擠的人群中找一個人就如同大海撈針一般困難,更不用說是正刻意東躲西藏的蕾梅黛絲了。

  之所以會將威斯科爾內廣場選為首要地點,也只是因為憑他對蕾梅黛絲的了解,他認為這位“任性”的公主殿下絕不會想錯過一覽盛景的機會,以此觀之的話,最有可能找到她的地方,確實非這最為熱鬧的廣場莫屬了。

  踏上階梯,行至廣場中央,看著川流不息來往的行人與因他們的存在而不堪重負的一排排集市,安奧列特少有地寄希望於他那不曾擁有過的好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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