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清華見那匹馬正在低頭吃草,悄悄走近道:“這匹馬高大威猛,跑起來應該很快,不知……。”伸手要摸馬鬃,這匹馬前腿上提,一聲長鳴,搖頭擺尾。嚇的許清華一個箭步退到李白身邊。 李白自言自語奇怪道:“這匹馬原先倔強,剛才我騎過一次變的溫順,難道野性難馴。”說著走上前去,警惕性的伸出右手摸馬的脖子,雙腳錯開一見情形不對,隨時做好逃跑準備,但這匹馬仍在低頭吃草。
這正是寶馬良駒獨有的特點,隻認降服它的第一個主人,其他的人別想靠近。正如關羽的赤兔馬,在關羽死後,跟著絕食而死。
許清華輕輕道:“這匹馬居然還認人。”
李白撓撓頭,若有所悟道:“可能是吧。”
許清華拍手,笑道:“你給它起名字了沒有。”
李白道:“我剛才騎著它時,兩耳生風,不如叫它禦風。”
許清華重複的念了幾遍道:“禦風、禦風,不錯,既能形容它跑的快,名字又好聽,以後就叫它禦風。”左手指著那匹馬。
此時夜幕降臨,昏昏沉沉,不遠處雲霧繚繞,二人生了一堆火,分離一段時間,兩人彼此顯的更加親近,如往常一樣找了些野果充饑,隨即在樹上休息,一夜無話。
經過這些天的磨練,許清華已經適應了晚上各種野獸的叫聲,不久便睡著,天剛剛放亮,許清華睜開惺忪的睡眼,發現自己的身上披了一件長衫,扭頭看見李白正坐在火堆旁,徑自走到李白身邊坐下,雙手支頤,笑道:“謝謝你。”
說著把長衫從身上脫下,遞給李白,李白連忙搖手,說道:“我不冷,你穿著吧。”
許清華沒在客氣,重新披上,乖乖的坐在火堆旁,伸出修長雪白的玉手,指如削蔥根,緊了緊身上的大衣,一股男子特有的氣息迎面撲來,不知不覺一朵紅暈悄然爬上臉頰,心中一喜,生出一種異樣,思緒不受控制的飄向遠方,呆呆的出神。
“我們馬上要走出大山,然後要分道揚鑣是不是?”似是自言自語,又似是詢問李白,言語中充滿著不舍。
原來許清華看著周圍沒有懸崖峭壁,高山怪石,連綿的山脈映入眼簾的全是一些碎石丘陵,小土丘愈來愈低,漸漸地成為一望無際的草原,尋思過不了多久便能離開這裡。
隻要遇到獵戶,一打聽就能順利出去,天下沒有不散的筵席,避免不了分離,一想到這,心裡忍不住的悲傷起來,自己也感覺莫名其妙。
許清華繼續道:“以後你還會不會來看我?”聲音越來越小,到後面幾個字,已經被風吹樹葉的聲音所掩蓋。
李白見許清華怔怔出神,以為她在思念家人,想要安慰她幾句,張口欲語,自己又不知說些什麽,隻能化作無聲的歎息。往前走了幾步,到了樹林邊緣,看見一碧千裡草原,莽莽蒼蒼,遠遠望去天空和草地連成一片。
可是藍色和白色卻又涇渭分明,勾勒出一幅歲月靜好,一世安穩的畫面,仿佛天地在這一瞬停止了轉動。
不由得想起了樂府・(敕勒歌)中的一句詩:“敕勒川,陰山下。天似穹廬,籠蓋四野。天蒼蒼,野茫茫,風吹早低見牛羊。”
李白隱隱聽到聲音,以為許清華在問自己,扭過頭來道:“什麽?”
許清華嫣然道:“沒什麽,我們什麽時候走?”
此時日出東方,照亮整個神州大地,溫煦的陽光灑在人身上,頓時覺得暖融融的,
整個人也煥發出信的精神,神采奕奕。 李白慢慢走到許清華身邊,說道:“現在就可以了,有了這匹馬,我相信咱們很快就可以離開這裡。”
許清華拿下衣衫遞給李白,眼睛望了一眼正在吃草的禦風寶馬,幽幽道:“兩個人一匹馬怎麽走?”
李白接過長衫穿好,然後輕伸猿臂抱她上馬,感覺她的全身輕微一顫,緊跟著自己也縱上去,李白摟著她的細腰,笑道:“這樣就可以了。”說完雙腿輕輕一夾,馬蹄一番朝遠處奔去。
“你的手能不能放開我”許清華見他兩隻手摸著自己的腰部。
李白說道:“馬背就這麽大,想不碰到一塊也難。”許清華掙扎幾下,也就認命了。
李白催馬前行,但覺入手處柔弱無骨,軟綿綿的,心遙神馳不自覺的雙臂緊了緊,李白一碰到自己,許清華但覺全身有股暖流四處遊蕩,似麻非麻,又不是癢,當真從沒這種感覺,此時李白的呼吸吹入脖頸,隻感全身發軟,提不起半點力氣。
李白見她頸項白皙似雪,晶瑩剔透,一靠近,便聞到淡淡的香味,不久思想不受控制,想入非非。李白強壓自己的想法,不但無減,反而愈加強烈。
兩個人騎著這匹野馬,朝遠方走去,馱著兩個人,依然腳下輕快,踏步如飛,腳下草長鶯飛、綠草如茵,自是另一番享受。不過為了安全李白適當調整馬的速度,不時見到兔子受驚嚇四處逃竄,還有野鼠,黃鼬之類的草原小型動物在草叢中傳來傳去。
天空幾隻雄鷹蓄勢待發,等著食物,看到兔子,雙翅一振,頭朝下疾馳而至,反而見到兔子一動不動如同死了一般,天上的雄鷹盤旋而上,久久不敢落下。
許清華驚訝道:“為什麽那隻鷹不敢吃兔子?”
李白道:“自然界各有各的生存之法,那隻兔子是在等待雄鷹啄它之時,後腿猛蹬鷹的腦袋,如果那隻兔子再小一點,那隻鷹再大一點,就不會有這種僵持不下的結果。”
許清華若有所悟,憐惜道:“我們救救那隻可愛的兔子。”
李白笑道:“你救了兔子,那隻鷹說不定就要餓死,甚至它的幼鷹也跟著餓死,何況我們救的了一時救不了一世,物競天擇適者生存,這是自然界生存法則,我們何必破壞。”
許清華央求道:“那隻兔子好可愛,你救救它。”見了弱者,女性的慈愛就會不可遏製溢出來。
李白道:“救了這隻兔子,說不定老鷹會轉而吃其他的兔子。”
許清華道:“既然遇上了,總不能見死不救,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救兔子算一級浮屠,也是一件積德的善事。”
李白道:“救了兔子,說不定會餓死老鷹,你說它們誰的命貴。”話雖如此說,仍是催馬朝兔子和鷹之間奔去。兔子見此一溜煙鑽入附近的一個洞。
孟子曾說:“君子之於禽獸也,見其生,不忍見其死;聞其聲,不忍食其肉。是以君子遠庖廚也。”意思是說君子對於禽獸,看到它們活蹦歡跳的,就不忍心看見它們死去;聽到它們哀叫悲鳴, 就不忍心再吃它們的肉。正因為這樣,君子要把廚房安在離自己較遠的地方。
純粹是眼不見心不煩,人有憐憫之心,看到動物臨死前痛苦的慘狀,就不忍心再吃,但人是食肉動物,乾脆想到一個好辦法,不進廚房,便見不到,這樣可以在飯桌上理所當然的吃,還吃的津津有味,讚不絕口。
這和許清華救兔子的道理大體一致,隻是她的出發點是好的,但結果未必如人們所願,鷹又不吃草,人人都這麽做,豈不是餓死老鷹。
然而兔子吃草,可草又惹誰了,最可悲的是老鷹吃兔子,兔子還能逃跑,至少有一線生機,可是小草隻能在原地等著被吃,誰又去可憐。
隻是我們司空見慣,習以為常了而已。
兩人一馬繼續向前走,這一日走出草原又是深山,崇山峻嶺重重疊疊,峰回路轉,雲斷橋連,澗深谷幽,兩人下馬,走了裡許,聽見水聲潺潺,大概走了一盞茶的功夫,聲音愈發響亮,似是水和石頭相擊,發出鏗鏘的聲音。
轉過一個山腳,但見瀑布從山澗飛流直下,氣勢恢宏壯觀,奔騰咆哮,由於落差太大,山風吹拂,上半段白練飛舞,下半段霧氣彌漫,下邊是一泓清潭映得水邊青草若明若暗,四周平疇突起,左右山峰巍峨、秀麗、古老,襯托的此處極為幽靜。
兩人用手鞠一口水,感覺香甜可口,如飲甘露。李白喝完,見水清澈,底下的鵝卵石看的清清楚楚,隨著手的接觸,蕩起一層層漣漪,對許清華道:“清華,在這洗澡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