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白在大山中行走了幾天幾夜,本是寂寞難熬,陡然間見一個人很是興奮,想結路而行。 但她隨隨便便出手打人,不可理喻,心想最好還是遠離,如此才提出分道揚鑣,其實是他不知男女授受不親,倏然間抱住人家,任誰也會潛意識,舉手打去,純屬女人本能。
李白停住腳步,轉過身來,只見一個嬌小玲瓏的身子朝自己飛奔過來,此刻腦光一閃,那種怪怪的感覺隨即湧現,瞬間消失,至於不安在哪裡自己也說不來。
李白見她身形飛快,似乎輕功不弱,笑呵呵道:“兄台,以你的輕功那大蟲決計傷你不到,為何剛才你自己不飛身上樹?”
聽李白說著,許清華恍然大悟,對啊,我跟隨師父學藝十年,雖然不足於殺死大蟲,起碼自保是沒問題,何況飛簷走壁,是練武人最基本的,可是我從沒見過大蟲,它張牙舞爪甚是恐怖,已是恐卻,哪裡還能施展武功。
真要搏殺大蟲,恐怕平時一成的功力都使不出來,熟勝熟敗已然可知,更何況自己見了便發黜,如何敢伸手,想到這,說道:“你是男人當然不怕,可是,可是我一個……”發現不對,聲音戛然而止,想到樹上近距離的親密接觸,神態扭捏,雙頰生暈,宛如西邊的彩霞。
此情此景,李白從未見到過,隻感覺自己應該保護她。李白二十年來,跟隨師父學藝,從未見過任何女子,女人對他來說,不僅是陌生更是一個傳說,因為他隻從書上讀到過“男女有別,男女授受不親”之類的話。
李白仰頭看看天空,夕陽西陲,快要落到山的那邊,片片余輝侵染了遠處的山林,氣象蔚為壯觀,又想到我對這裡不熟悉,不知怎麽走出去,她既然是從外界來的,想必知道出去的路,笑道:“既然如此,咱們一塊走,我有一個條件。”不等她回答繼續道:“你不能隨隨便便動手打人。”
許清華撲哧一樂,以為他要提什麽要求,嗔道:“隻要你不碰我。”
“兄台,咱倆朝夕相伴,多多少少總會有接觸。”李白望著眼前不可思議的俊美少年無奈的反駁道。
“你難道不知道我是,我是……”許清華不知李白是裝傻想佔自己便宜,還是真的敦厚誠實看不出來。其實許清華隻是穿上男裝,換成男子打扮,並沒有易容。平常人一望便知。
李白聽她說話吞吞吐吐,也沒在意,以為她剛才受到驚嚇,以至現在心魂未定。至於為什麽不讓接觸,實在是納悶,自己和師兄弟們打打鬧鬧,拖拖拽拽,摟摟抱抱那是經常有的事,甚至洗澡,赤裸相對也沒感覺出什麽。心想她肯定是有什麽潔癖,既然如此,以後小心點也就是了。
李白問道:“仁兄,你知道出去的路嗎?”
許清華聽他左一個仁兄,右一個仁兄,又見他臉色真誠,舉止也不像輕浮之人。
李白見他不停地注視自己,既不問也不答。又說了一遍:“仁兄,既然你能進來想必知道出去的路。”
許清華回過神來,尷尬一笑道:“我原先跟著一隊鏢師入山,後來我們道不同,所以分開了,至於出去的路還真不知道,要不我也不會在這山裡轉來轉去。”
李白聽她說的真誠不似謊話,邁開大步朝前邊走去,許清華不快不慢的跟著,時間不大,已經翻過一座山嶺,來到一個山澗,怪石林立,爭相突兀,陡峭的山壁間長著幾顆松樹,枝乾粗糙健壯,多半是歷經風雨吹打而成。淙淙的泉水聲愈來愈小,
知道離剛才的溪水已遠,山澗中幾朵不知名的小花開得異常旺盛。 許清華緊跑兩步,蹲下身子,聞了聞花瓣,“好香啊”說著伸出雙手,露出皓白的手腕,十指纖纖,宛如削蔥根白嫩細膩。稍微用力,左手多了一朵紅色的小花。
李白看她舉止怪異,二十年來從沒見自己的哪一個同伴有此舉止,更無如此嬌羞。隨即想到她身上的香味可能是她經常接觸奇花異草而來。如果是花的香味,豈能令他擁有深厚,定力極強的人,心神蕩漾,下邊不由自主的起了反應。
許清華可能感覺自己露出的嬌態,與自己的這身男裝打扮不相稱,隨手扔在地上。“李兄見笑了,咱們走吧。”聲音清脆婉轉。
夕陽的紅霞照在她的臉上,嬌豔欲滴,楚楚動人,李白看到此情景,雙腳飄飄如踏雲端,心神激蕩。聽到她說話,回過神來勉強一笑,這種感覺自己從未有過。
李白當先領路,深吸淺出,平定一下激蕩的心情。又走了幾裡地,綿延的山脈豁然開朗,由山澗到山谷,又到山峰,地勢起伏,一眼望不到盡頭,入目處全是鬱鬱蔥蔥的松柏和一些不知名的古樹,偶爾看到野獸出沒,他們便躲到樹上。
如此走了半個時辰,來到一片空曠之地,夕陽也已隱去大半身子,李白停住腳步,回頭看了一眼許清華,見她氣喘籲籲,臉頰泛紅,面若桃花,臉上的汗水,像是早上的清露,順著光滑白皙的臉蛋,流到線條優美的頸項,有的順著下巴滴落地上。
李白看著空曠之地和周圍高大的樹木道:“咱們休息一晚,明天在走。”
許清華看著周圍的參天大樹,盤根錯節,古藤纏繞的毫無章節,顯得陰森古怪,周圍時而傳出一聲聲怪叫,小心問道:“能不能找戶人家借宿一宿。”
李白看著漸漸暗下的天色,回想這幾天還沒見過腳印,甚至沒有道路,全是雜草叢生,沒有一絲人的跡象。
自己這一個月來白天跟著太陽走,晚上休息,在這荒山野嶺甚至連方向都分不清,如果見到北極星才能分清方向,看著她焦急的神色,安慰道:“在這荒山野嶺是沒有人居住, 江湖兒女,以天為被以地為床,在尋常不過了,這樣還可以鍛煉身體增進內力,何樂而不為?”
許清華聽他如此說,斷絕心裡最後一絲幻想,看看周圍的環境,怪石橫生,古木參天,枯藤纏繞,連動物野獸的足跡都少見,何況人家,心想現在也隻能如此了。
兩人拾了一些乾柴,用火刀火石輕輕一碰,升起一堆火,隨後又在樹林找了些松子,核桃之類的野果,這地方雖然人之罕見,但是樹木的種類還是挺多,所以吃的也不太單調。
兩人你一言我一語,說的興高采烈,偶爾她和李白探討一下詩詞歌賦。不大會兩人都吃飽,借著火光,抬頭看到彼此被火熏黑的花臉忍不住哈哈大笑。
此時夕陽西下,天色朦朦朧朧,蔚藍的天空有了幾顆星星。許清華見他又找了些大的枯木,放到火堆旁,疑惑不解道:“現在天氣不冷,為什麽要燒火,難道還有飛禽走獸要用來燒烤。”說到後來心裡充滿期待,在十八歲花一樣的年齡正是童心和叛逆心最盛之時,一見到新奇的事物,所有的煩惱拋到九霄雲外。
現在三月末四月初之際,大地回春,暖風融融,杏花早已開放,桃花正盛,梨花含苞待放,南燕北飛,萬物生長繁殖的季節,就算半夜,亦未寒冷。
李白聽她問如此白癡的問題,不知她是怎麽在這深山生活。“生一堆火,除了取暖,還可以照明,野獸見到火光不敢靠近,我們便可以睡個安穩覺。”
許清華驚愕道:“我們……我們一起睡覺。”滿臉通紅,忐忑的順手指指李白,指指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