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這樣,父母就在工地上打著零工,小舅依然拉著自己的煤,但好景不長,出了些變故,小舅不得不離開,實在是填補不了那個窟窿了。
拉煤在這個城市來說還是相當的吃香,這個城市的所屬市就是產煤大市,不知有多少的煤山,還有不知多少的礦。
進入市區就看見兩大個煙囪,呼呼的直往外冒著黑煙,可能你嫌棄這個黑煙,但是這兩個煙囪不知道讓多少人吃上了飯、穿上了衣,更好的是讓多少人買上了房,這一切帶來的經濟價值那是不可估量的,首先就是挖煤挖礦的,又到中遊做產品的,最後就是冶煉,這一系列是有很多崗位的,不單單是幾個崗位那麽簡單的事情。
小舅所在的這個城市,城市裡面,人口相對比農村密集得多,又沒有森林,就算有森林也不可能去砍樹來燒柴,要是實現砍樹燒柴,每到飯點的時候,你就會看見整個城市都冒著黑煙。
這個城市主要的燃料來源就是蜂窩煤,出產的煤摻和點泥巴,具體這個泥巴有什麽講究可能大部分人都不知道,二海也不知道,小舅估計也不知道,大家只是去拉煤,這種技術問題當然不會討論,討論也沒有什麽意義。
最初是外公在這邊拉蜂窩煤去賣,感覺還可以,那時的小舅已經上門當了女婿,小舅會門手藝,時不時的為左鄰右舍的做些木工打些家具,就這樣化解了老丈人與鄰居的矛盾,一切的好起來了,外公也就推薦小舅到城裡面去拉煤賣。
那時拉煤就是純力氣活,看點運氣,畢竟沒有手機什麽的,只能到廠家去拉一車,然後街上到處跑,有人需要煤就會喊停你,談好價格就給人家搬煤,還沒有什麽高樓層的樓房,基本也就四五層那麽高,也就不存在樓層的差價,基本都一個價。
居住的居民小部分是本地的人,大部分是外地打工的,也沒有時間去自己拉煤,更何況沒有三輪車,所以該讓人家賺的錢還是要讓人家賺,當然整個城市基本煤的賣價基本是差不多的,畢竟同行雖然是競爭關系,但畢竟是剛需品,誰都不會讓自己的利潤降到最低,加之能做煤老板的基本都是周圍的人,也都是些本地人,以前老的部落或者村莊基本也都認識,誰也不會斷誰的財路,基本就像一個協會一樣,有統一的定價,拉煤的人也像一個協會的一樣,拉出去煤只要不是太偏也都一個價格。
即便是剛需品,價格也不會太離譜,那些年代,誰都掙不了幾個錢,拉煤也不例外,一個煤可能就五分錢左右,反正絕對到不了一角的樣子,全靠每天的運氣,多要一點好賣一點的話,也就能賺多一點,裝滿煤的三輪車平路可以用力蹬,稍微有點幅度的上坡也就必須下來人拉。
就這樣吧還是把日子過著走了,每天總有點收入嘛,這個活又不需要等,什麽時候都可以,只要不是下雨,都不影響,即便是下雨,也無傷大雅,扯塊膠紙蓋上也可以進行。
平平淡淡的日子照常過著,日子眼看就要好起來了,誰知意外也隨之出現。
還記得那是一個陽光明媚的日子,小舅依然像往常一樣,早早的起來,準備好出工,開始了一天的忙碌日子。
中午回家的時候都還一切正常,還和小舅母談論著今日的成果,想著過了這段日子,換個用電的,這樣輕松一點。
下午出活的時候,滿滿的拉了一車煤,在一個坡上,小舅按照往常一樣下來拉三輪,到了坡頂的地方,那自然是要騎上去,
準備利用下坡滑下去,不上去的話不好刹車,容易刹不住車,烤靠人的力氣是不可能拉住的。 剛好坡下到一半的時候,小舅忽然聽見有人喊他,他以為是有人要煤,立即將車刹停了,停在坡上面,轉過身來問需要煤嘛?
喊住他的人,上下打量一番,然後問道:“怎麽買?是不是包送到家去?”小舅答應道:“當然送家去。”也如實的報告了價格,那人也不管價格,直呼這價格太離譜了,要小舅便宜一點,隨即說了和離譜的價格,這樣砍價的還是第一次見。
這時小舅似乎覺得這只是個瘋子,哪有這樣砍價的人,也沒有多做糾纏,只是想離開,那人在小舅的身後,小舅是下車回頭與那人在交談,他這種賣苦力的自然不好多說什麽,只能笑笑準備離開。
轉身準備離開,三輪車前面躺了一個接近六十歲的阿婆,小舅趕緊上去查看,自己的車明明是停住的啊,怎麽會有人躺這兒。
這時剛才要買煤的人大聲喊叫著,這撞人了,撞人了,周圍馬上就有人出來圍觀,這把小舅嚇壞了,連忙解釋道:“他剛才要買煤,我停這兒的,我沒有撞到他。”
那人卻說:“我沒有要買煤啊,我在這裡走著呢!”“你沒有撞到人你下來幹什麽,你下來看什麽?”這話讓周圍的人一口認定這個人是撞人了。
現在是百口莫辯,那阿婆躺地上不停的叫喚著:“哎喲,哎喲。”不停的叫著,這時也會遇見了二海在這拉煤的家門中的外公,我們暫且稱呼他為辛成外公,辛成外公趕緊讓小舅把人送醫院,這多半要挨了。
沒有辦法,只能把自己的煤給了辛成,自己騎上辛成的車準備送這阿婆到醫院去,在車上阿婆還在打探小舅的家底,是做什麽的,在這裡有沒有親戚什麽的,小舅一五一十的講解了自己的家境,只是沒有提出與辛成的關系。
在車上阿婆還不停的說著,你真的是好人啊,還送我來醫院,你放心這個事情與你無關,是我自己摔倒的。
到了醫院,二話不說,就送去做了一系列的檢查,當然錢只能小舅墊著,煎熬的等待著結果,坐也不是,站也不是,就這樣在醫院的走廊裡來回的彳亍著、徘徊著,只希望結果早點出來,沒有什麽壞消息。
終於天色漸晚的時候,醫院傳呼著阿婆的名字,小舅內心是恐懼的,顫顫巍巍的進去拿了結果,醫生告訴小舅沒有什麽事,一點都沒有摔傷,醫生甚至連皮外傷都沒有看見,嚴格意義上根本看不出摔了。
聽見這個結果,小舅終於放下心來,總算是白擔心一場,長舒了一口氣,帶著阿婆離開,小舅還是送阿婆回去了。
阿婆的家人還感謝小舅,說小舅是好人,就這樣原本以為這個事情就這樣落幕了,只不過是一個開端。
第二天小舅還是像往常一樣出門拉煤,原本以為一切都過去了,路上突然聽見,就是他就是他,就是他昨天撞的人,原來是阿婆的家人又找上門來了,他們告知小舅,昨晚上阿婆回去嚴重了,絕對是你撞到的。
無奈之下,小舅只能去醫院看,看見阿婆躺在病床上,小舅想要進去看,被人攔住,告訴小舅不能進去看,先把錢交了。
小舅只能把錢交了,這一交就先交三天的,小舅也只有這麽點錢,家人讓他先回去等待,隨時會找上門來,隨即讓人跟著小舅回家,看看小舅的住址,防止找不到人。
就這樣三天后小舅又被喊去交錢,小舅本想去看看,阿婆家裡人百般阻撓,還讓小舅多交一久的,小舅答應給錢但是要去醫院看,小舅再次前往醫院看,還是老樣子。
阿婆的家人要求小舅交半個月的藥費,小舅告訴他們:“自己沒帶那麽多錢,先交一部分,其余的改天再來,要回去拿錢。”
就這樣小舅交完錢就準備離開,出了醫院門就看見,那天買煤的那人,正值晌午十分,那人提著飯來醫院,像是給誰送飯一樣,小舅跟著那人進去了,結果讓小舅大跌眼鏡,那人居然是給阿婆送飯。
小舅立即明白了一切,自己被騙了。
轉身準備離開,又想再確認一下,找到主治醫師想要打探打探,主治醫師也毫不避諱告訴小舅:“那人骨質增生了,時不時的都會來醫院治療,不過奇怪的是遇見幾次交錢的人都不一樣。”
小舅反覆確認不是被車撞的,主治醫師也有些懵,為何會問是不是被撞的。
小舅準備離開,主治醫師還是叫住了小舅:“嗨,等一等,不行就跑吧,又沒有實際證據反駁。”
就這樣二人明白了這一切,這一切的都是浮雲,都是大騙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