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內。
隊長,你看這個!
年輕警員手中提著一個證物袋快步朝著一名老警察走了過去。
證物袋中裝著一片碎碗。
隊長,這東西距離死者最近,而且粘的血最多,應該就是它造成的致命傷吧,就是不知道是自殺還是他殺!
先收起來,等帶回所裡刑偵大隊的人會調查,這不是你該關心的事。
嗨呀,之前都是處理什麽偷電瓶丟貓的,頭一次跟著這種事,難免有些興奮,以後多見幾次就不會了。
話音剛落,老警察朝著他的後腦杓就拍了過去,隨後教訓道:你還想多見幾次,身為一個人民警察,你應該祈禱以後不再有這種事發生!
年輕警員被拍了一個踉蹌,連忙捂著腦袋道歉:誒!我這腦子不太好使,一時間沒轉過勁,抱歉啊…
話說隊長,你以前好像就是刑警吧,後來怎麽就調崗了呢。
唉,年紀越來越大,身體也素質不行了。
不能夠啊,剛才您拍我那一巴掌勁力十足,一看就是寶刀未老啊。
老警察哈哈一笑,朝年輕警員的屁股踢了一腳:乾活去,少拿我打趣。
說完他便朝著屋外走去。
俗話說“千穿萬穿馬屁不穿”這句話貌似對任何人都適用。
出了屋子,他走到一個正在記筆錄的警員身邊:怎麽樣,問清楚什麽狀況了嗎?
王隊,現在已知死者名叫溫秋瑜,性別女,8年前來到這裡定居,家中一個兒子智力有缺陷,丈夫不知去向,據說生前一段時間有些瘋癲,並且跟許多男人存在不正當關系。
年齡不詳,父母不詳……
門外的警員非常老練的說了一長串,顯然比屋內的年輕警員經驗豐富。
年齡不詳?王隊疑惑的問了一句。
對,在民眾口二十五到四十歲之間,說多大的都有。
他兒子在哪,找到了嗎?
警員伸手朝旁邊指了一下,在哪兒。
另一邊,束哥掛斷了電話在屏幕上按了幾下刪除了通話記錄,又一次開口問道:如果真是按你說的這樣,那事情就有些麻煩了。
高佳慧暗扯了一下他的褲腿,示意旁邊來人了,男人緩過神,低著頭對古持道小聲的囑咐:等會盡量少說話。
隨後便繼續保持思考的狀態。
老警察走到幾人面前,朝著他開口說道:同志你好。
男人一副才注意到對方的模樣:唉呦!警察同志,有什麽事情嗎?
兄弟,剛剛在想什麽呢,怎麽那麽投入,老警察像是見到老友一般,和男人聊著天。
嗨呀,這不是這孩子家裡出了這檔子事兒嘛,他爸也不知道去哪了。
我這一琢磨孩子以後就自己一個人了,怪可憐的,正想著怎麽給他找個住的地方呢,總不能還住那屋裡吧。
說完他還憐憫的看了古持道一眼,那演技堪稱老戲骨。
你跟這家女主人什麽關系啊。
能有啥關系啊,就是平時鄰裡街坊的,算是有點私交。
老警察點了點頭,隨後看向了一旁的小男孩。
他蹲下身去,讓自己和男孩保持平視:小朋友,你知道這裡出了什麽事嗎?
啊?
你最後一次見媽媽是什麽時候啊?
啊!!
嗯?有什麽想說的嗎?
啊?
老警察歎了口氣,扶著膝蓋站起身開口問道:這裡近期有沒有發生過什麽衝突之類的事。
衝突啊…
哎,好像還真有,就剛才不久前那邊的棋牌室裡。
男人用一個旁觀者的角度來“描述”了整個事件。
當時啊,棋牌室老板的閨女帶這孩子去家裡玩,那溫秋瑜最近也不知道是有點神經還是怎麽回事,拎著把菜刀就衝進來一頓砍,好幾個人都傷著了,後來事一說通她就哭了,求著那老板收養他兒子。
這溫秋瑜也是苦啊,都過成那樣了還惦記自己這個傻兒子。
當時怎麽沒報警?
都沒受太大傷,一群大老爺們也不願意跟個女的計較,最後就不了了之了。
嗯,還有其他的嗎?
沒了,就這一件事。
你仔細想想,再往前的事呢,大小都算?
再往前啊…去年呂姨家養的雞被偷了一隻,她大晚上挨家挨戶站門口罵,出來五六個老太太愣是沒罵過她,那一晚上給我吵的……
老警察耐心的聽完男人的話,再次點了點頭,隨即說道:感謝同志的配合,這孩子我們就先帶回所裡了,等之後有需要會聯系你。
好嘞,警察同志,那咱留個電話,以後有用得著的可以找我,我就住這一片兒!
對了,剛才你低頭沉思,想給孩子找個地方住,應該要聯系棋牌室的那個老板朱姐吧。
老警察突然問到。
啊,對啊。
那順便把她的聯系方式也給我一份吧。
成。
兩人互相留了聯系方式,老警察帶著孩子走了。
束哥站在原地盯著老警察的背影心中暗道:我是真不願意和這些吃香米的打交道。
想到此他輕歎了一口氣,轉身離開了。
老警察牽著男孩的手,走到剛才門口記筆錄的警員身前。
王隊。
小李,我身後那個灰外套的男人,等會順便也打聽一下。
名叫小李的警員看似不經意的瞟了一眼束哥的身影。
好的。
古持道低著頭,眼珠子劇烈顫抖,他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麽會怕,只是有種那濃烈的膽怯湧上心頭。
不同於面對朱姐,這是小偷躲在陰暗角落,眼睜睜看著一道道手電光束,遊蕩在眼前的感覺。
莫非是自己心中藏著一個賊?
他死盯著地上一隻落單的螞蟻,以此來掩飾內心的恐懼。
那隻螞蟻不安的四處躲藏,奮力躲避著哪些龐大的人形巨人,每一個看似隨意的腳步,都能瞬間要了它的小命。
不想被注意,又不願被誤傷。
就像是現在的自己。
周圍警員工作的交流聲很亂,古持道的心中更亂,來到這裡短短一天,他見到了那些他曾經生活中不會接觸過的陰暗面。
即使現在遇到了代表正義的警察,也是建立在溫秋瑜“死亡”的基礎上。
地上那隻螞蟻在四周繞了很久,隱約找到了一條路,路的盡頭是個小洞口,黑漆漆的不知是不是它的歸宿。
古持道突然抽動自己的手, 卻沒抽出來,他轉頭朝著那隻大手一口就咬了下去。
王隊畢竟是年紀大了,反應遲鈍了些,被這一口咬的措不及防,松開了手。
古持道一個箭步竄了出去,轉身衝進了小胡同。
王隊!
小李,你去把那孩子追回來,現在這種情況不能讓他一個人在外邊。
是!
說完小李警員就追了過去。
嘶~這小兔崽子真會給我找麻煩啊,王隊揉著手低聲罵道。
踏踏踏踏踏~
小李警員在凹凸不平的土路上飛奔著,眼睛四處觀察,盡量不放過任何細節。
腳步聲逐漸遠去,古持道從一個空水缸裡站了起來:幸虧之前把這裡的路都熟悉了一遍,要不還真甩不掉他。
回想起從老警察手裡逃脫時,余光瞟到的那雙眼睛,像獵鷹一樣,讓人心裡直打顫。
想到此,他再次蜷縮回了缸裡。
早晨在那條奇怪的馬路上,他毫不猶豫的選擇了這陰暗狹窄的胡同走了進來。
那時候還沒感覺什麽,現在回想起來……難道自己心中真的藏著一個賊嗎?
小屋門口
地上的螞蟻朝著洞口一步步爬去。
轟隆隆!
一個車輪結結實實的從螞蟻身上碾過,連同洞口也一並推平。
車上下來了三人,兩男一女,朝著警戒線走去。
王隊看到幾人立馬上前迎接,口中念叨:你們可算來了!
一旁
車下被壓平的洞拱了拱,從裡邊鑽出了一隻小蜈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