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在初次見面的時候,女人就要想輕生了,當時他隻想著保命,並沒有深究具體什麽原因,甚至還打算“幫她一把”來著。
現在女人真的躺在了自己面前,他卻有些不知所措了。
女孩在一旁小心翼翼的說道:咱們先回去找人幫忙吧,現在這個樣子咱們兩個處理不了。
古持道應了一句,站起身兩人剛要往出走,就聽屋外石頭散落在地的聲音。
有人在偷聽!
兩人瞬間提高了警惕。
原本在窗台上的釘子,跟破碎漏風的窗戶玻璃一起落在了地上,古持道悄悄撿起了一根藏在手中,緩慢的朝著門外走去。
到了外屋,高佳慧踮起腳移動到灶台旁拿起了菜刀,兩人謹慎的盯著門外不敢出聲。
斜對面不遠處,一個屋子的門打了開,屋裡走出一個大嬸,大嬸看向了這邊,笑了笑,似乎是注意到了古持道警惕而滑稽的動作。
古持道此時也注意到了那個大嬸,他感覺那個大嬸的身影有些眼熟。
大嬸轉身關上了門,一步步朝著這邊走來,沒有什麽異常反應,看樣子屋子旁邊的人已經走了,他回頭朝女孩擺了擺手,示意危機解除。
兩人出了門,走到了大嬸面前,剛才太緊張沒有想起來,走近一看才發現,是早上棋牌室門口,拉著年輕女孩手的大嬸。
古持道在這裡遇到的所有人中,這個大嬸給他的印象還算不錯。
小寶啊,你們倆剛才躲哪兒是幹嘛呢,怎麽還鬼鬼祟祟的,你媽媽呢,大嬸笑著問了一句。
捉,捉迷藏,古持道用傻乎乎的語氣說了一句,他不想讓太多人知道溫秋瑜死了這件事,最好可以安安靜靜的辦了後事。
女人活著時就一直被那群人言語譏諷,不能連死了都要人被指指點點,起碼…不能當著她的面。
樸姨,您這是要幹嘛去啊?
高佳慧明白了他的意思,在一旁幫忙扯開話題。
這不是晚上包餃子嘛,家裡沒醋了去買瓶醋,對了小寶,等會叫你媽媽,晚上一起去我家吃去。
啊…好,謝謝樸姨。
話音剛落,身後的屋子傳出了聲音:
啊!!!!
一個男人驚恐的聲音從屋內傳了出來。
古持道聽聲一愣,屋裡怎麽有人,隨後他立即反應了過來。
心說:要壞事了!
樸姨聽到後連忙朝著小屋走去,古持道伸手要攔,只不過晚了一步,樸姨來到了屋前,拉開了半掩的門。
我滴媽呀!
看見屋內的場景,樸姨眼睛瞪的溜圓,嚇得向後退了兩步,差點坐到地上。
古持道朝身後屋內看去,一個中年男人靠在牆角,腿上扎了幾片玻璃正冒著血,應該是從窗戶翻進來的時候扎的。
大概過了一分鍾左右,樸姨漸漸平複了氣息。
她連忙跑了過去,脫下自己的外套按在溫秋瑜的脖子上,期望能止住血。
衣服浸滿了紅色的血液,可惜沒什麽用,她又急忙大喊,叫救護車!誰帶手機了!快叫救護車!!
這一場變故又一次引來了周邊鄰居的圍觀,區別於之前,這次的人更多了。
喂,王姐,出來看看!
家裡的,去那邊瞅瞅,好像死人了!
老趙,怎回事啊?聽說好像聽誰說死人了,瞧瞧去!
小屋門前密密麻麻圍滿了人,紛紛七嘴八舌的討論著。
古持道看著越來越多的人,
心心暗叫:糟了,最惡心的局面出現了!! 人群烏泱烏泱的,聲音非常雜亂,只是偶爾能聽清幾句話:
傻子才叫,打120要花錢的不知道嗎!
要不打110吧,等警察到了讓他們打120!
打什麽呀,人都不一定死沒死呢,就算還活著,她家窮成那樣,付得起醫藥費嗎!
樸姨聽後才反應過來,趕忙用手試了一下鼻息……
死了嗎?
屋內蹲在牆角的男人問了一句。
古持道聽到聲音,覺得有些耳熟,仔細一看,居然是今早棋牌室輸錢的中年男人,好像是叫吳老二。
吳老二的此時鼻青臉腫,腿上還扎了不少玻璃碴子,看起來非常的慘。
許久,樸姨歎了口氣,站起身搖了搖頭,慢步朝著門外走去。
你搖頭什麽意思啊,是死了還是沒死啊?
沒有人回應他……
早上,吳老二用女孩給的十塊錢翻了一些本,贏回幾百塊,結果錢還沒捂熱乎,又全都輸了回去,無奈之下他隻好再次坐在了門口,期盼著還會有“好心人”幫助他。
剛坐在地上,還沒等說台詞呢,就被剛從棋牌室出來的黑虎打了一頓。
黑虎心情不是很好,這一頓打含著怒氣。
一晚上什麽都沒吃,加上高度的精神緊繃,這一頓打竟是直接給他弄的昏死過去。
醒來的時候不知過了多久,隻隱約看見黑虎扶著溫秋瑜從棋牌室走了出去。
幾分鍾後街道安靜了下來,他爬起身,口中罵著晦氣,晃晃悠悠的回到了家。
一開門看見自己兒子在吃麵,廉價的掛面,拌著鄰居給的黃豆醬,並不豐盛的午飯,孩子吃的津津有味。
吳老二走上前去,二話不說抬手就是一巴掌:煮麵不知道多煮點,我一晚上沒吃飯了不知道?
男人端起面碗大口的吃了起來。
男孩捂著臉:你這兩天不是一直在外面……
沒等說完,男人一腳就踹了過去,給男孩踹翻在地:強什麽嘴,說你你就聽著!
男孩長了教訓,一聲不吭的坐在地上。
男人吃完了面,用袖子擦了一下嘴角,口中還不停嘟囔著:看你那眼神,不滿意當初怎麽不跟著你媽走啊,非得擱我這礙事,她現在嫁了個大款,可有的是錢!
男孩依舊坐在地上,什麽話也沒說,男人抬腿又是一腳,給孩子踹躺在地上。
啞巴了,屁都放不出一個!
你媽也是沒良心的玩意,那麽有錢了生活費也不知道多打點……
說著,他走出了屋子,重重的關上了門。
他在大街上漫無目的晃悠著,走著走著就來到了溫秋瑜的屋前,他突然想起自己躺在棋牌室門口時,隱約看見黑虎給溫秋瑜塞了一張卡。
想到這他心中一喜,走到屋子旁邊,打算聽聽屋內的情況。
光顧著興奮了,沒看到腳下,一不小心就踢倒了幾個磚頭,嚇得他連忙在附近躲了起來。
過了一會他看到屋裡走出來兩個小孩,正和對面的樸姨著聊天。
他趁機繞到了屋後,打算從破窗戶翻進去。
屋內很暗,他手一使勁,半個身子就已經進了屋。
在低頭看向地面時,他突然嚇得身體一個僵硬,直接就摔了進來,腿也扎到了玻璃上劃出好幾個口子,疼的他嗷一嗓子就喊出聲來……
滴滴滴,周圍陸續有人打了電話。
吳老二壯起膽子,在屋內到處看了看,沒一會就發現了一張銀行卡,瞬間臉上的痛苦就轉為了喜悅,他伸手就要去拿。
搜!
一個石子直接砸在他的眼眶上,給他疼的哎呦一聲。
又是一顆,正好砸在了他的牙上,給門牙都砸掉了一顆。
吳老二正想罵,嘴裡的話卻被高佳慧剛撿起的半塊磚頭憋了回去,眼看情況不對,他趕忙從窗戶爬了出去。
刺啦,窗戶上的碎玻璃又給他增加了一條傷口。
此時的他就像是個跳梁小醜,低著頭衝出人群,朝著遠處跑去。
十幾分鍾後,一陣紅藍燈伴隨著警笛聲朝著這裡駛來。
警員們的效率非常高,迅速的封鎖了現場,開始疏散人群,一部分進了屋內搜集信息檢查屍體,一部分留在門外做筆錄。
古持道的肩膀被拍了一下,回頭看去,居然是棋牌室的束哥!
你怎麽在這?
男人嘴裡叼著一根煙,沒有了之前的玩世不恭,神色稍微正經了一些:先別說我,你們兩個怎麽在這兒,裡邊出什麽事兒了?
女孩臉上露出了一絲複雜的神色,小聲說道:他媽媽自殺了……
男人嘴裡的煙頭亮了一下,沒有說話,像是在思考著什麽。
良久,他耳邊傳來一聲:不是自殺!
什麽?
我藏的帳本不見了,屋裡也沒找到!
帳本讓人給拿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