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剛進入學校住宿,初次獨自生活,我並沒有很不適應,家裡經濟一般,一周給我200元錢的生活費,周末我可以回家,也可以去打工。
宿舍樓的外觀平平無奇,就像一塊大水泥磚上開了許許多多的小洞。樓有6層高,學校安排了最好的2樓給我這樣的新生住,一間宿舍裡隻住四個人。
我的室友也都是與我一個班的同學,都選擇了數控應用技術。3個室友,2個都是外地來的,一個身材瘦小,叫芮吉。一個皮膚黝黑,略顯肥胖,叫李悅。而剩下一個,叫洛胤,名字是個生僻字,人也有些“孤僻”。他的頭髮留的很長,劉海可以蓋到鼻子,話很少,從他不多的話語中,我們知道了他喜歡動漫、二次元文化,我們還知道他可能是個天才。
宿舍樓10點便熄燈了,我雖然也有些倦意,但另外兩個室友似乎還精神振奮,聊的不亦樂乎。
那時,我總是害怕自己不合群,害怕自己與眾不同,怕自己被排斥,於是我也有一句沒一句的參與著聊天話題。
剛開始進入職高時,同學們之間的話題總是離不開過去。
“其實,我以前成績很好的,數學考年紀前幾名的。就是後來……”
“我之前啊,可是英語課代表,要不是後來我……”
室友們討論著從前自己有過的“輝煌”語句中流露出惋惜與不屑。惋惜自己的過去,也不屑自己的現境。我們自己也瞧不起自己。
可我們總是強調自己的天賦,自己應是出類拔萃的,可卻忽視了自己選擇的自甘墮落,如今又忿忿不平。
“我當時覺得那些都太簡單了,根本不聽課的,我要是聽課,清華都得求我去的。”李悅笑著說。
“哈哈哈,是是是,不過現在,我們都是清華得不到的天才了!哈哈哈。”我與芮吉笑著附和。似乎是意識到我們冷落了剩下的一個人,於是李悅便向洛胤詢問他的過去。
洛胤的話不多,聲音也很小,他只是說他因為生病,很長時間沒有上學,只是在中考之前自學了一段時間,可惜剛剛好差了2分,於是到了職高。
洛胤與我們不說格格不入,但也顯得不同,他總是一個人,他喜歡小眾的遊戲,動漫,好像不太在意與別人的社交,不像我總要與同學三五成群,報團取暖,我害怕自己一個人,害怕被孤立,害怕自己太突出,害怕自己與眾不同,也因此我總是畏手畏腳的。所以,我羨慕洛胤,可我後來才知道他是自閉症患者。
面對新環境,我需要,也必須進行社交,我下載了許許多多的電子遊戲,沒日沒夜的與新同學們玩樂,沒有了從前的約束,不用再偷偷摸摸,幾乎我們每個人都放飛了自我,沉浸在了遊戲。
“蕪湖~呀!啊!”
“去死!去死!嗷~”
伴隨著嗷叫與低俗的髒話,我看見我的新同學們,大多都像失了智一般,變成了草原上為爭奪一小塊食物而大打出手的野生動物,有鬣狗、禿鷲、疣豬……
我並不是一個愛大吼大叫,十分吵鬧的人,因此不太理解他們的行為。那時,我一方面享受遊戲消磨時光,一方面又要忍受這嘈雜。
索性開學一個星期後,學校便開始改革,沒收了我們所有人的手機,我從遊戲帶來的瘋狂裡擺脫了出來,而隨之而來的是徹骨的空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