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城,最近我想提高一下英語水平,以便和外國人更友好、親切地交流,你有什麽美劇推薦嗎?”
“你都畢業幾年了還學英語?跟我打幾把王者不香嗎?我省港澳第一花木蘭帶你飛!”
“你知道我不打王者,再說了,學到老活到老,學的越多才能活的越久……”
由大單間改成一房一廳的出租屋裡,馬克靜靜地看著筆記本屏幕上的“失敗”,曾經大學時代的電腦,如今連退出到遊戲結算界面都要等好久。
“Der……咦,你跪了?我去……這典韋在幹嘛?”
“垃圾遊戲,毀我青春!”
同樣輸了的阿城,迅速地切換到某短視頻看起了播到一半的荒野獨居,空檔間掃了一眼坐在二手電競椅上的馬克。
“看美劇好啊,特效賊牛,演員放得開又有演技,不過美劇都是一季一季的,老馬你要追的話得花很多時間。”
“這很好啊,太短了我還怕不夠看,而且我打算退遊了,大把時間追劇。”
“退遊?你不是在衝分嗎,立志完成你沒上鑽的夢想?”
這時,屏幕上的遊戲結算界面已經彈出來,wegame助手評分一並顯示。
斜躺著的阿城靈活地從自己的床上彈出來,百八十斤的小胖子壓在了馬克背後。
“SVP,12.8的KDA,你水平不減當年,不愧是我們520的第一傑斯!不行,等我上號,你帶我!”
“鑽石和黃金打不了雙排。”
“你換個號,我今天必須上黃金一……你鑽石了?什麽時候打的?”
“昨天跟趙偉雙排,不過現在勝點都輸光了。”
馬克用腦袋頂了頂阿城,試圖讓小胖子悠著點自己的體重。
他這麽瘦,被壓壞了以後怎麽找老婆?
“趙偉也鑽石了?”阿城奪過馬克的鼠標,開始幫他換號。
“你登我的,我用別的號跟你雙排。”
噠嘚噠……鍵盤聲來去匆匆。
“好了。”
馬克感覺背後的重量陡然退去,隻穿著大褲衩的阿城已經邁著肥美的步伐走到了另一個電腦桌前。
兩人都是LOL愛好者,為了更好地溝通(雙排),弄了兩張電腦桌擺在客廳裡。
馬克扭頭說道:“你登趙偉的吧,他才鉑金二。”
“哈,王者我都幫他上榮耀了,聯盟還是鉑金,看我不笑死他!”阿城點開了語音通話。
“哈嘍,偉哥!”
“……”
趙偉也是馬克和阿城的朋友,一個畢業家裡就拆遷的種,執著地追求吃喝玩樂,上鑽是他一直過不去的坎。
王者也是……
鏖戰了十幾把,兩人的戰績像過山車一樣,對局勝點不增反降,原本一開始有損有笑的兩人都變的寡言少語。
顆粒無收……還虧了。
不應該啊……
“老馬,相信我,我這次玩打野,一定幫你抓死對面,我別的路都不去,就幫你,信我!”阿城信誓旦旦地挽回場子。
沒拿到svp,他不服!
馬克卻說:“我中吧,你玩上。”
“OK,我們正好上中大爹,這把必贏!”阿城連忙更改位置,趁著排隊時間,又刷起了視頻。
荒野獨居已換成了鍛刀大賽。
馬克打開了外賣app問道:“阿城,你吃什麽?”
“麻辣燙照舊,愛你,Mua!”
阿城頭也不抬,
這一類的短視頻他愛看的很,至於擦邊視頻,他覺得深夜躲被窩偷偷看才有感覺。 阿城說那是他逝去的青春。
“明天周六陳安說要過來,批判你又變胖的事實。”
“叫他滾,又說我胖,次次過來蹭飯,明天看我不壓死他!”
“打完這把,你發我幾個能看美劇的網站,和推薦幾部好看的。”
“還用發?你一搜到處都是,嗯……行屍走肉,絕命毒師,權遊,這幾部都不錯,又臭又長,學英語必備。”
“權遊……就是大二你在宿舍一天看完的那部?”
“追劇嘛,看個大概就行了。”
“我是認真的。”
“只要你能看進去,八季的內容夠你認真的,對了,你搜的時候一定要搜未刪減的,誒,遊戲開了。”
經過十五分鍾的奮鬥,在對面大優卻投降的情況下,兩人贏下了這場精彩對局,勝點也變回了最開始的模樣。
“看到沒,M、V、P!哈哈……老馬你還說我是菜雞不?”
阿城很得意,非常得意。
他打了這麽多把,終於在馬克手裡搶到了mvp,這完全是個人技術,不參雜哥倆一丁點感情。
看著阿城那得意的勁,馬克拿起手機說道:“外賣錢轉我,二十七塊八,少個零頭我都要你道歉。”
“不要啊馬爹,你兒子我有上頓沒下頓,全靠你養我,念在我帶你贏了這麽多把的份上,嗚嗚……”
馬克不為所動。
眼看自己賣不了慘,阿城唰地爬到自個床頭,翻起了背包,片刻過後,他掏出了一個黑色的移動硬盤遞給了馬克。
“呐,私人珍寶,權遊一到八季,藍光未刪減典藏版,省的你網上找了。”
“幾T的?”馬克接過移動硬盤問道。
“512的,當時花了我大幾百呢。”
阿城又從自己包裡拿出一根專用的數據線,一並給了馬克。
“這線專用的,別的好像它插了也沒反應。”
“這也太講究了吧?”
當馬克將移動硬盤連上了自己的筆記本電腦,立馬識別到硬盤插入,同時屏幕上出現了殺毒提示。
好奇之下,馬克默不作聲地點開了提示的文件,發現是一個奇怪的程序。
無命名的程序。
這時坐在電競椅上的阿城用腳劃到馬克身邊,“對了,我忘記跟你說了,硬盤裡面有個程序你別點,誒誒誒!就是那個……別點!”
阿城感覺嗓子眼都要發言了。
但是多年練習手速的馬克已經點開了移動硬盤文件夾中殺毒提示的那個程序。
阿城雙腳一攤,身子骨軟在電競椅上,說道:“完了,你這電腦還是把它扔了吧。”
“有這麽誇張嘛,這筆記本我賣了也能賺個好幾百。”
此時屏幕上的背景變成了灰色脫機狀態,並出現一條長長的黑色進度條。
一動不動的進度條。
馬克點了幾下鼠標,一點反應都沒有。
心頭一涼,他伸手就要去按開機鍵。
阿城潑冷水說道:“別費勁了,我第一台筆記本就是這麽沒的,強製關機重啟連都進不了。”
“你不早說!”
“剛才我不是讓你別點,你非要點,現在怪我?”
“你這硬盤有問題怎麽不扔了?”
“大幾百呢,而且你只要不點那個傻狗程序就一點事也沒有。”
“你從哪下的程序?連名字都沒有……?”
“我怎麽會下這種破程序,自帶的,刪不掉的那種,而且還不能移動和複製。”
“這麽邪門,難怪你不想丟,這是要當傳家寶?……從哪淘回來的二手貨?”
阿城出奇地沉默,像是三魂丟了七魄。
看著屏幕上一動不動的進度條,馬克無奈地伸手拔掉數據線,然後將移動硬盤“啪”地印到阿城的大肚皮上。
“寶貝還給你,友盡和道歉你選一個吧。”
友盡是外賣照吃不給錢,道歉就是吃完外賣給錢。
阿城毫無波瀾,眼睜睜地看著馬克的筆記本。
“你裝死也沒用,明天陳偉過來,我和他壓死你……”
馬克剛說完,牆上的燈管調皮地閃了一下,一聲清脆的跳閘聲傳來,整個房間只有兩台筆記本電腦在幽幽地發出亮光。
“咦,好像跳閘了,推開關的艱巨任務就交給你了。”
電閘的開關在門外走廊。
按照以往,阿城都會說幾句反駁,直到馬克動手抓他幾下才肯就范。
而這次……
只見阿城乖乖地從電競椅上起身,那黑色的移動硬盤還真被他那肚皮黏住了,也不見掉下來。
阿城拉開門,走出去後並沒有關上。
“你不穿衣服,小心被隔壁小姐姐看見,罵你變態!”馬克頭也不回地叮囑了一句,目光只顧著自己的筆記本電腦,祈求會有奇跡發生。
進度條,你倒是動一下啊!
“啊!”
門外傳來女人的尖叫聲,馬克嘴角一咧,抓起手機就往走廊走去,在他在他起身離開後,黑色的進度條有一半被金色給替代了。
其他鄰居也被尖叫聲吸引,陸陸續續從自家門口裡探出來觀望。
大周五的晚上,頓時多了幾分鬧騰。
電閘下方,阿城安詳地躺在地上,走廊的聲控燈把他照的白白胖胖,肚皮上還黏著那移動硬盤。
九月份的天氣是有夠熱的。
“阿城!”
馬克連忙跑過去,雙手分別往鼻孔、心臟處摸去。
澎湃有力,呼吸正常。
“他怎麽了?”隔壁小姐姐鎮定下來後問道,她見過馬克和阿城,只知道彼此住在隔壁。
馬克摸索完阿城,連忙把他肚皮上的移動硬盤放到自己褲兜裡。
“他沒什麽事,剛才跳閘,所以他出來,然後就……”
聽到人沒事,看熱鬧的租客紛紛散了,隨後馬克在一位熱情的新租客以及鄰居小姐姐的幫助下,艱難地把阿城那百八十斤肉搬回了出租屋裡。
“太謝謝你們了,改天我請你們吃飯。”
“都是鄰居,客氣啥……這哥們有點意思,這都能睡著,還叫不醒,你確定不用打120?”
“額,再看看吧,我等會再叫他,真有什麽事我會打的。”
“那行,有什麽事盡管到1008找我。”
新租客離開後,鄰居小姐姐在確定阿城沒什麽事,只是“睡”著了,跟馬克說了幾句後就離開了。
電閘怎麽也推不上去,馬克斷定保險燒掉了,於是微信裡聯系了二手房東找電工來修。
手機閃光燈直射著天花板,客廳倒也能明亮一些。
馬克坐在床邊,盯著“睡”著了的阿城,心頭很迷惑。
兩人打畢業起就合租了兩年半,加上在大學宿舍裡的時光,馬克對阿城了解不能說深,但肯定不淺,至少睡眠方面他是了解的。
能秒睡也能秒醒。
不過這次……
“阿城?”馬克拍了拍那圓潤的臉,好是冰冷,沒有一點活人的溫暖,他又開始捏住阿城的鼻子和嘴巴,希望能把人給憋醒。
“啊!”
突然馬克發出一聲痛叫,他感覺自己的大腿給開水焯了一遍又一遍。
是那移動硬盤!
就在馬克疼痛難忍要脫褲子的時候,一直“睡”著的阿城陡然睜開了雙眼。
“阿城,你終於醒了!我跟你說,它好像溶在我的褲子裡了,燙到我想……你乾……嘛……阿、阿……城!”
喋喋不休的馬克還在脫著褲子,突然醒來的阿城向他撲了過去,並且一把掐住他的脖子。
噸位上的壓製令馬克像初生的幼犬嗚嗚發咽。
很快馬克的臉色變得腫脹發紅,任憑他手腳胡亂拍打、踹踢著阿城也無法掙脫,同時他發現阿城雙眼變成了藍色。
冰冷不帶一絲情感。
意識彌留的馬克漸漸沒了動靜,而阿城還在死死地騎在他身上。
同時,馬克筆記本屏幕上的進度條全部變成了金色。
“你好,外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