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命氣息消散的馬克,雙眼抖睜,死不瞑目。
木然的阿城雙手依舊緊緊掐住那無力的屍體,像抓小貓一樣一邊站起一邊端起。
左右晃動幾下,阿城將馬克往地上隨手扔掉,四處環顧了一下之後,冰藍的目光落在馬克筆記本屏幕上。
一步,一步。
這時緊鎖的門外響起了敲門聲。
“你好,外賣!”
阿城的步伐停滯了一下,活人的氣息在誘惑著他。
“你好,外賣我放地上了,你有空就出來拿?”門外的騎手不確定地問了一句。
然而回應他的卻是撞擊鐵門的響聲。
嚇了一跳的騎手瞬間頭皮發麻,這麽暴躁的客戶他還是第一次碰到。
群裡老哥不是說,這片小區的外賣最好送?
撞門聲接二連三,騎手開始後退,他覺得裡面好像關著一個怪物?
變態神經病吃什麽吊外賣!
騎手暗罵一句,好評的借口也無法讓他保持鎮定,快步跑向了電梯口。
沒了誘人的氣息,阿城變得平靜下來,再次往筆記本走去,只見他將手伸向屏幕,而屏幕像水銀一樣將手掌容納吞沒。
但是下一刻,阿城如臨大敵,轉過頭朝著地上的馬克發出一聲尖銳刺耳的嚎叫。
飽受衝擊的當屬隔壁房間的小姐姐,先前的撞門聲把正在洗澡的她給弄得有點不安,洗完澡出來又聽到阿城那可怕的嚎叫聲。
愛看喪屍片的小姐姐立即腦補了一眾大場面,連忙跑到門口察看門鎖,接著迅速掏出手機報警。
一定要打通……
上下樓層的住戶也被這聲音吵到,都以為是惡作劇、夫妻吵架之類的。
那麽響,應該不會鬧出人命謔?
……
一枚銀白徽章從馬克的褲袋裡漂浮到半空,然後散發出絢麗聖潔的金色光芒。
這般絕美的光芒,卻成了阿城眼中最可怕的東西。
“a……live!”
這是“醒”來的阿城首次說話,那沉悶的聲音讓人不寒而栗。
半空中的銀白徽章猛然爆發更絢麗的光芒,阿城那百八十斤的軀體猶如冰晶般寸寸破碎、消融。
碩大的身軀只剩一條大褲衩……
隨著阿城的毀滅,半空中銀白徽章也破碎開來,化作一道光芒流蘇沒入馬克體內。
過了許久,早已變成屍體的馬克突然踉踉蹌蹌地爬了起來,雙目無神地走向自己的電腦桌。
最後,他對準筆記本屏幕,然後一頭扎了進去。
……
維斯特洛,一個被稱為七大王國的大陸。
曾經有許多王國獨立在這片土地上,誰都不服誰,直到它們遇到了來自另一片大陸厄索斯的坦格利安家族。
坦格利安擁有會噴火的巨龍,牢牢掌握了製空權和地面轟炸技術。
除了大陸最南端的多恩王國沒有淪陷外,幾乎整個維斯特洛都被坦格利安征服了,建立首都君臨城,並將戰敗者的武器熔鑄成鐵王座。
後來坦格利安還是通過聯姻的方式,和平地將多恩納入征服者的版圖。
再後來……巨龍滅絕了。
延續近三百年的坦格利安王朝沒了絕對威懾力,最終被七大王國之一的拜拉席恩家族成功顛覆上位,奪得首都君臨的頭籌。
上面換人了,其余六國各回各家,該幹嘛幹嘛。
我好,你們好。
如今,維斯特洛被一個叫勞勃·拜拉席恩的胖子統治著。
君臨直取維斯特洛中段的東海岸,明火灼燒……俯視黑水灣,它既是首都城,也是一個港口城市,擁有紅堡、貝勒大聖堂、龍穴等著名景點。
紅堡的地牢第三層的某個牢房裡,黑暗又陌生的環境讓馬克難以平靜。
直到不知哪個角落傳來的鼠叫聲,他才接受了自己死了又活以及穿越的事實。
通過摸索,他確定身上穿的依舊是穿越前的短袖,這讓馬克挺高興的。
自己的……用習慣了。
沿著牆壁一路摸索,馬克確定了門口的位置,他用力推拉了幾下……很堅挺。
要不踹一下?
“嘭!”
沉悶的回音讓馬克覺得自己再怎麽踹,好像也搞不定困住自由的木門。
乾脆直接一點……踹它!
“喂,有人嗎!”
馬克連續喊了幾聲,然後把耳朵貼在門上試圖聽到腳步聲,直到一隻蜘蛛在他脖子上亂爬,他才死心地上跳下竄,費了老勁才把蜘蛛給甩掉。
就這樣折騰了好一會,馬克找了個相對乾燥的牆壁坐了下去。
“唉……這都什麽跟什麽呀……阿城,你就是個災星!學人家搞傳家寶,你才二十幾歲,連女朋友都沒有,傳家寶傳給誰?你爹我還等著抱孫子咧……”
馬尿一掉,馬克更憋不住了。
“死胖子,吃我睡我,人沒了還把我給搭上,送到這垃圾地方,拿來當墳墓可真是深得我心呐!”
“謝謝您嘞!”
“估計我死了也見不到你,你這禍害只能下地獄,我呢……勉為其難地上個天堂,運氣差就隨便泡個天使,走完後門應該能讓你投個好胎……”
“你又要當兒子了……不甘心啊不甘心……”
胡天說地的馬克越說越順口,鬼哭狼號的破音終於獲得了回報,門閥和鐵鎖碰撞的聲音好是清脆。
這時從門口進來了三個人,分別是守夜人尤倫,監獄總管,以及舉著火把的獄卒。
“這小子嗓門真大,不過他說的是什麽語言?尤倫,你確定要這個家夥?奇怪,我在卷宗上找不到他的信息和名字,誰抓他進來的?”
“勞維在密道裡發現他的,還沒來得及審問。”
“勞維?他人呢?”
“昨晚喝醉了從城牆上掉下去摔死了。”
“……,這家夥不像七大王國的人,說不定跟那群來自布拉佛斯的雇傭兵是一夥的。”
火光刺撓,馬克勉強適應後才看清來人的樣貌……邋遢的外國友人。
馬克有點犯難,四級英語隻適合看有字幕的歐美大片,讓他跟友人交流,那只有“oh”、“yes”、“come on,baby!”這些了。
複雜一些的也不是不行,通過深入交流,憑他寫實的肢體動作,對方應該很容易懂他的意思。
大不了加個“you know?”
在馬克發愣的時候,頭髮像雞窩的尤倫走到他面前問道:“你想加入守夜人軍團嗎?無論你犯下什麽罪都將被赦免。”
馬克點了點頭,他聽得很認真,隻懂了“你想加入”這幾個字。
這種配置的牢房,要是沒有特赦, 估計一輩子都出不去。
至於加入什麽馬克不在乎,這裡他是一刻也不想待,萬一老鼠趁他熬不住偷偷鑽進去……
見到馬克點頭,尤倫對旁邊的監獄總管說道:“除了這個,我還要挑選一些,過段日子我再來領人。”
監獄總管也不含糊,走到馬克跟前問道:“你的名字?”
他要加到卷宗裡面,至於罪行,隨便編個重一點的罪名就行,填補一下犯罪的空白。
“馬克,馬克·墨菲!”
回答的很快,監獄總管聽完後,跟著尤倫一同離開了。
突然馬克朝著尤倫問了一句:“what’s your name?”
這是他義務教育以來發音最標準的一句。
“尤倫。”
木門被粗暴地關上,隨著腳步聲的遠去,重回黑暗的馬克心中多了幾分輕松,對方不立刻把他帶走,他認為是要走一下候審保取之類的流程。
“唉……阿城啊,你個禍害……”
新一輪的“咒”樂響起,語調歡快又明媚。
與此同時,絕境長城下的一個叫黑城堡的堡壘裡,山姆威爾·塔利正圍著壁爐取暖。
“啊……嚏!誰在咒我?”山姆拿起兩根乾柴丟進壁爐,然後又對著底下的碳火吹來幾下,火光將他那白白胖胖的臉映得通紅。
這個來自多恩塔利家族的大少爺,這個被父親送進守夜人軍團的懦弱胖子,誰又知道他已經換了個新的靈魂呢。
有用嗎……
無所吊謂……
我阿城又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