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魘魔的表情,方行驚叫一聲,幾乎立即肯定了自己的猜測,他不敢繼續停留下去,再次從自己的身體裡面出去,到達了身體外面。 真言葫蘆的秘密,吳苗知道一些,他想要出來看看,能不能找到什麽方法,提醒吳苗,讓她使用那隻葫蘆,解救自己。
出來之後,發現吳苗、王敏、伊小曼以及周少婷的父母還在小聲討論著什麽事情,周少婷的父母說話時,時不時的會伸手指向自己的方向。方行猜測,他們討論的話題必定與自己有關,可惜自己只能看到他們口唇張動,卻無法聽到他們的聲音,心裡暗暗著急。
方行忍不住湊上前去,這時吳苗說了句不知道什麽話,抬起手來,看了一下手表。方行眼快,立即跟著看了一眼,時間剛過午夜十二點。
隨後王敏又說了幾句話,周少婷的母親插了一句,又伸手指了指自己,吳苗點了點頭,又對王敏說了一句。王敏神色躊躇,似乎在什麽事上被說服了,只是一時還無法下定決心。
吳苗又立即說了句話,王敏這才點頭,最後還是補充了一句,接著是吳苗點頭。方行這才看了出來,兩人之間似乎達成了什麽協議。但這協議究竟是什麽,一時之間,他也無從猜測。
好在沒過多久,他便有了答案,王敏、伊小曼以及周少婷的父母很快離開了,病房裡面只剩下了吳苗一個人。
但見她返回身來,走到病床跟前,伸手在自己額頭上試了一下,又將自己伸在棉被外面的手拿了起來,收回棉被當中,又仔細的將被子幫自己捂緊。
接著她抬頭望了一眼天花板上的燈,又看了自己一眼,似乎想要關燈,最後卻還是沒有關上,再次走到自己病床跟前,坐了下來。
雙眼一眨不眨的望著自己,過了一段時間,她似乎感覺有些疲倦,眨了幾下眼睛,略略顯出了一些困意,重新站了起來,走到床頭附近的桌子邊上。
方行這才看到,在那桌子上面放著很多手提袋,手提袋裡大抵是一些吃的,用的,桌子下面又有幾隻水壺。吳苗從一個袋子裡取出一包咖啡,將包裝袋撕開,用水杯衝了一杯咖啡。
端起來想要喝時,又突然記起了什麽,忙將杯子放下,從手提袋裡的物品中翻找了一會,找了一個小包裝盒出來,方行向那小包裝盒望了一眼,立即認出那是一瓶風油精。吳苗取出之後,擰開蓋子,將風油精抹在太陽穴上。
風油精抹在太陽穴上的滋味並不好受,吳苗忍不住吐了吐舌頭,做了個鬼臉。方行看到,忍不住想笑,同時心裡卻有一種難言的滋味,胸中也似乎暖洋洋的塞上了什麽莫名其妙的東西一般,說不出的異樣感覺。
他低頭略一尋思,便即明白,吳苗為什麽情願忍受風油精的滋味也不肯喝咖啡。咖啡喝多了,不可避免的要去洗手間,到了那時,誰來照看自己?吳苗心細,必然早就想到了這一點,所以買東西的時候順便把風油精也買了。
他忍不住走上前去,在吳苗面前,低聲叫了幾聲她的名字。吳苗卻完全聽不到他的聲音,徑自回到病床跟前,再次坐了下來。
方行試圖用其它的方法提醒吳苗,比如將桌上的東西突然弄到地下,又或者像電視電影裡面一樣,突然吹起一陣陰風。但是這些設想顯然是不可能的,他虛無的身體完全沒有辦法做到任何實質性的事情。
他嘗試了很久,將自己所能想到的所有辦法都試了一遍,卻始終沒有收到任何效果,
他的心裡頓時有些氣餒。 這時,吳苗似乎突然想到了一些什麽,臉上露出喜色,接著伸手到他的被子裡面摸了幾下。方行見此情景,忍不住一愣,不知道吳苗要做什麽。
好在這個問題很快就有了答案,片刻之間,吳苗便把手收了回來,手裡握著一樣東西,仔細看時,分明是那隻真言葫蘆。
方行大喜,忍不住叫道:“將葫蘆口對著我敲一下,對著我敲一下。”
他的聲音,吳苗自然無法聽到。她將真言葫蘆取出之後,再次伸手進去,到被子裡摸了一下。
方行徹底愣住,第一次伸手進去,是拿真言葫蘆,這一次她又伸手進去做什麽?
吳苗把手伸了進去,似乎只是一摸,很快的,臉上便變的通紅。她立即站了起來,從牆角裡找出一隻水桶,拎在手裡向外衝去,她看起來是那麽焦急,以至於出去的時候,連病房的門都沒有關上。
方行心裡更是疑惑,她…她怎麽了?他百思不得其解,伸手想要掀開被子看看,但他虛無的身體,又哪裡能碰得到真實的棉被?
他歎息一聲,決定暫時不去管它,緊接著但見吳苗又跑了回來,她站在門口,眼睛盯著自己,一時卻不進來,側著耳朵,似乎在聽著外面的聲音,一直過了一兩分鍾,她再次疾步向外跑去。
方行更是好奇,終於決定跟去看看,他跟出門去,很快便見到吳苗進了洗手間,方行心中躊躇,一時不知道是否應該跟進去。
他這躊躇的時間並沒有進行多久,吳苗進入洗手間之後,也沒有關上門,很快拎著一桶水,從洗手間裡出來。方行這才明白,她進洗手間,原來只是打水,但是同時,他的心裡也更加好奇了,吳苗在這個時候打水做什麽?
來去之間,方行發現,她似乎充滿了焦慮,這一點,從她的神情上很容易就能看得出來,顯然她是擔心在她離開的這段時間,自己出現什麽意外。
將那桶水拎進病房之後,向著病床上方行的身體望了一眼,見他神色平靜,這才放下心來,長長的籲了口氣。
隨後但見她從牆角裡取了一隻臉盆出來,擺放在地上,將桶裡的水倒了一些進去,又從水壺中倒了些熱水,伸手進去試了試溫度,似乎覺得溫度高了些,又添了些冷水,再試了試溫度,似乎這才滿意,又扔了一隻毛巾進去,端起那盆水,到了病床的跟前。
方行隱隱猜到了什麽,一時卻又不是十分肯定,只是盯著吳苗看。
吳苗走到病床附近,將臉盆放下,直起身來,再次向前幾步,走到病床尾部,把棉被從方行腳下的部位向上掀開。
方行忍不住向病床上看了一眼,看到自己的下身,頓時驚叫出聲。自己的褲子居然上面全是濕的,不出意外的話,應該是尿床了。
他羞憤欲死,轉過了頭去,不願再看。
吳苗的臉上更紅,強忍著羞意將方行下身的衣服脫下,臉卻一直轉向別處,不敢向他的身上看上一眼。
接著回過身去,從水盆中撈出毛巾,擰幹了上面的水。這才轉過身來,偏著腦袋走到方行的身邊,拿著毛巾似乎想要幫他擦乾淨身上,轉頭向著方行身上望了一眼,又迅速轉過頭去。
這次並沒有持續多久,吳苗似乎想通了一些什麽,咬了咬嘴唇,再回過頭來時,已經恢復了鎮定。仔細將方行身上擦乾淨了,換了床單,又找了衣服幫他換上。這才松了口氣,重新在方行的病床前面坐下。
直到這時,方行才回過神來,他望了吳苗一眼,隻覺心情說不出的複雜,一時又弄不清楚究竟是何感受。
吳苗坐下之後,重新將真言葫蘆取了出來,翻來覆去的觀看,凝神思索,似乎在回憶在376#別墅裡面,方行使用葫蘆的具體方法。但終因時間隔得太久,方行使用的時候,她也沒有太過留意,所以始終想不起來。
方行忍不住再次提醒道:“將葫蘆口對著我敲一下,對著敲一下就可以了。”
但是吳苗哪裡能想到這隻葫蘆是用敲的?她只是拿著葫蘆,不停的擺來擺去,擺出各種動作,這種方法無效之後,便立即去試另一種方法。
她將自己所能想到的各種可能一一的拿出來試驗,甚至想到了‘芝麻開門’,那葫蘆需要什麽咒語才可以發揮作用,拿著葫蘆,嘴裡不停的念叨著什麽聲音。又想到了阿拉丁神燈,以為在葫蘆上擦幾下就可以顯靈, 拿手指、毛巾、甚至衣角在葫蘆上擦了好幾次…
方行在一旁看著,心裡更是著急,想盡各種辦法提醒吳苗,卻沒有一種辦法可以發揮作用。他的心裡漸漸感覺煩躁,想起方才吳苗為自己換衣服時候的悉心,卻又掀不起一絲責怪的心思。
看到吳苗憂急的表情,伸出虛無的手,輕輕撫摸著她的頭髮,心裡反而漸漸安定下來。
向著病床上自己的身體望了一眼,又突然記起一件事來,自己用真言葫蘆醫治林媛媛的時候,她的狀態和現在的自己差不多,不,不應該說差不多,應該是完全一樣。
她也被注射了鎮定劑,昏睡了過去,那時魘魔的狀態應該和現在一樣,躲在她的意識空間裡面,沒有離開。
既然魘魔沒有離開,自己對她使用真言葫蘆,為什麽沒有將魘魔殺死?
以真言葫蘆的強大,不應該出現這樣的情況,魘魔屬於邪惡的一種,既然處在她的身體裡,被葫蘆照到,理應被淨化掉了才對。
如果被淨化掉了,怎麽還會有魘魔?難道說魘魔並不止一個?又或者魘魔只是一種力量,和376#別墅裡面的鏡像一般,是被什麽東西製造出來的?
PS:本來這其中的一小段不打算寫的那麽仔細,但我想了一想,方行昏迷,絕不是一天兩天的時間,這種事情,是不可避免,一定會發生的,所以還是寫出來吧。畢竟,人在這樣的處境下,有幾個人會這麽對你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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