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說覺得時間過得飛快,要麽是一成不變的節奏已經讓人習慣,要麽就是開心的生活讓你暫時忘卻了憂愁。
時間一天天過去,一個月再接一個月。
李宇繼續站著樁,閑暇之余跟薇兒學著西陸語言,不時欣賞一下薇兒的“舞姿”,逗趣漸漸聰明的白虎,除了她的食量不斷增加,似乎這邊歲月靜好,沒有了一點憂愁。
冬天並不寒冷,春天也沒有多少狂風,漸漸明亮的天空,預示著夏天快來了。
一年來,薇兒長高了不少,當她換上了輕薄的衣物,卻均已顯得有些小了。這引來了李宇的嘲笑了,讓薇兒紅了臉,並生起李宇的氣來。
而李宇卻像沒事人一般,給薇兒送去了一個包裹。
“上次我們族裡來人時捎來的,也不知是誰這麽粗心,帶了些女孩子的衣服給我”李宇微笑著,神情自然,不似撒謊。
“不要,現在給我,你是要看我的笑話。”薇兒還是小孩子的心性,賭氣不要。
“我是怕你不喜歡,一直不敢拿出來嘛?你看看合不合身。”李宇繼續嬉皮笑臉的遞了過去。
“就是不要”薇兒扭頭不看,但話語已經有些軟了。
“唉,這些服飾呢,是我們狼?宗女孩子穿戴的。”李宇說道著的時候故意拖長了語調,而薇兒似乎也悄悄瞅了一眼。
李宇裝模作樣地繼續說道:“狼?女孩子的美貌是天下聞名的,她們就是.......”
話還沒說完,薇兒就一把搶過衣服,抱在了懷裡。“有什麽了不起的,賽勒爾,回去,不要搭理他。”
小白虎跟在薇兒身後跑去了閣樓。
李宇心裡覺得好笑,但心裡卻莫名多了一絲傷感,馬上就要一年了,想必薇兒族人的事情也應處理完了。
薇兒在回避這個問題,李宇也沒有提過,兩人卻都明白,離別或許快要來了。
這是預感,終會變成現實。
當薇兒再次從閣樓出來的時候,束身的黑色上衣,搭配束腿長褲,搭配上狼?的女子長衫穿戴,像極了遠方黑色的精靈。
薇兒略有點不自在地緊了緊身上的衣服,抹平著上面的細微褶皺,似乎不是很適應這樣的裝扮,但無疑她是喜歡的。
這些衣服是李宇特意囑托前來送物資的使者帶來的,既有美感又穿行簡練,適合運動又不失色彩,典型的狼?特點。
當然,薇兒是不會主動問李宇好不好看的,更不會說謝謝,這本是李宇的作風,薇兒卻被潛移默化了,或許她本性上也是沾點含蓄的人。
“蠻好看的。”李宇打了個響指,挑了句好聽的話說“比我們狼?的女孩子都好看。”
這才讓薇兒微微有了得意,小臉上藏著既要掩飾又掩飾不住的開心,但李宇的笑又讓她覺得很討厭,似乎自己的掩飾已被他看穿,最終還是“哼”了一聲,算是回應。
這就是李宇日常的樂趣。
“今天中午要不要做銀籽魚?”薇兒問著自己的廚師,旁邊的賽勒爾都突然停止了活潑,期盼的看向李宇。
看到兩雙嗷嗷待哺的眼睛,心裡還是蠻有壓力的。
“現在去捉還來得及”李宇指了指天空。
“好來,走,賽勒爾捉魚去。”薇兒跳著往前跑了幾步,回頭看著李宇,而李宇正收回看向北方的目光。
“你不去嗎?”薇兒皺了皺眉頭,期盼似的等待。
李宇略帶苦澀的輕松說了句:“去”
卻始終沒有邁步。
薇兒看到李宇的神情,順著他的目光,猛地抬頭看向北遠方,一個金色的亮點,在北方銀色光線下閃著亮光。
不是狼?的飛船,狼?在東南。
薇兒靜靜的看著那艘熟悉的飛船,漸漸靠近,收縮的翅翼,人形的雕像。
飛船行進的速度快過了時間,當它在幾十米的高出停下時,薇兒還沒有回過神來。
還是那名身材妖冶的女子,乘一小型飛艇緩緩而下,身後站著一個身材高大的男子,金黃色的頭髮,背負一把闊劍,上身穿著金屬胸甲,一身戰服,面容肅整。
當兩人看到薇兒身後的白虎時,都微有驚訝之色,還是那名女子最先開口,略帶嫵媚的調笑之意:“看來你在這裡過得不錯,我還期望看到你受到虐待的樣子呢”
薇兒笑了笑,出言回諷道:“看到你失望的樣子,我很開心。”
女子一歪頭,好像打趣味道更濃了些:“性格竟然也變了,不太討人喜歡的小丫頭,是誰影響了你?”
隨後,她看了看薇兒身旁的李宇:“我可不覺得會是那個頭髮花白的老頭。”
兩人用的是西陸語,而這次李宇卻聽懂了。
在與薇兒學習西陸語時李宇也曾經有個疑問,正所謂“十裡不同音,百裡不同俗”,這個世界廣袤無邊,僅東陸就似乎無邊無際了一般,是如何保持語言通用的呢?
這時後面的男子說話了:“伊裡涅,不要囉嗦太多。”
話中隱有不奈。
“你可曾學會哪套鞭法?”伊裡涅斂色問道。
“全部學會了。”薇兒驕傲地抬著頭。
這時,段無橋也正從石屋中走了過來,隻跨了幾步便到了近前。隨之而來的冷厲氣勢,讓對面的男子眉毛微動。
伊裡涅傲慢地斜撇著眼,訕笑著對薇兒說道:“咯咯,跟你的小情人說再見吧,你看他憂傷的眉頭,我都不忍心了。”
薇兒沒有反駁,看了看身邊的李宇。而李宇早就預料到會有這麽一天,卻沒想到會這般地突然,如此地始料未及,一時不知該說些什麽。
李宇從懷裡掏出一張紙,上面密布小字,李宇回身看著身後的段武橋,輕喚道:“段老”
“那不算得本門嫡傳武技。”段無橋簡單地說了一句,便面無表情地看向前方。
李宇方才將手中的那些紙送到薇兒手裡,正是牆壁上的那套鞭法“神龍三轉”的記載。
隻覺得也許會對薇兒有幫助,李宇便記了下來。無疑,他受到了段無橋的影響,想要用幾張紙去傳達自己的一點心意。
薇兒接過紙張,扭動了幾下身子,隨即燦爛一笑:“我本想要的是你脖子上的那顆小珠子,但有這幾張紙的話,那就算了,其他的東西,你也沒有什麽其他的東西了。”
李宇心裡有些茫然,是啊,我還真是身無長物,也是窮得可以,順手就摸到了自己的脖子上。
薇兒卻止住了李宇的動作,笑了笑:“那也不是你的,我並不需要的。”
說著,卻從自己的懷裡取出一件水晶飾品,那是件紅色與藍色金屬交織穿插而成的六芒星的項鏈。
“這是屬於我的。”薇兒微笑的遞過來。李宇還未接過,就聽那名叫伊裡涅的女子說道。
“何必這麽麻煩呢,將他帶走,一個凡人而已,可以做個侍從,常伴在身邊,雖然配不上我們的小艾薇兒,但是時時看到他痛苦糾結的人生,也是件很美好的事情。”
“閉嘴,你不配調笑別人的情感。”薇兒生氣的衝著伊裡涅喊道。
“奧!~”伊裡涅沒有回答薇兒,眼中厲色閃過,嘴唇快速翕動。
一條金色的虛化藤蔓從李宇腳下竄出,瞬間纏住了他的身體。
然而結果卻讓她驚訝不已,只見李宇抬起腳面,猛得下落,便將身上的藤蔓振得粉碎,繼而化作精光,消散不見。
盡管只是一個低級法術,但又豈是一個凡人的孩童就能破解的?!
但轉瞬間,驚訝化為憤怒,只是她還未來得及動作,對面的段無橋卻先動了,就見身影一晃,鋒利的銳芒閃過,斬斷了一縷金發,在女子的驚駭中,擊向了身旁的金發男子。
嘭
金光大盛,劍氣四射,男子迅速揮劍。
場中紅光大盛,巨劍與利刃碰至一處。
一擊,男子後退半步。
段無橋再進。
“哈”
男子雙手持劍,矮身、旋轉、揮劍,劍芒肆意。
二擊
冥狼之爪再與劍鋒再撞,紅色內氣與金色劍迸發出絢爛的色彩。
男子再退一步。
“夠了。”
上空樓船中傳來聲音,響亮而威嚴。
段無橋停手,身法晃動,已回到原先位置。
“老段的脾氣越來越不好了”李宇感歎道。
持劍男子急促呼吸了幾口,胸口才逐漸恢復平穩。
此時,那女子的斷發才緩緩墜地,有那一瞬間,讓她感到了死亡的凝視,臉上再也沒了一開始的傲慢。
“替我傳達主教大人的謝意!”飛船中的聲音響亮而威嚴。
伊裡涅恢復常態,收斂慵懶而散漫的態度,認真道,“你已經向我們展示了力量,並得到了光明騎士殿下認可,那麽我將傳達我們的對你教授艾薇兒的謝意。只要你承諾不再對第三人傳授這套鞭法,將會收到我們豐厚的報酬。”
“不用,我只是在做自己的事,至於以後傳不傳受,看老夫的心情。”段無橋神色冷漠而堅決。
對面的金發男子往前挺身一步,用東陸語說道:“我們只是要閣下的承諾,甚至不需要起誓,用你們東陸的話,就只是個顏面而已,這對你沒有任何壞處。”
對方只要段無橋的一個承諾,而是段無橋的承諾向來是認真的。一旁的李宇眼看著段無橋的臉色變黑,說廢話並不是他的風格。
“呵,好有趣的邏輯!”李宇搶先插話道。
“段老傳授給了薇兒,也只是他與薇兒之間的事,若是你們覺得這是你們家族的事,你們也只有感激才對,還要讓別人再給你們作出了承諾。你別忘了,這是東陸,這裡還是妖狐的管轄之地,是狼?的地方!”
李宇仿佛一只露著牙齒的小狼,向對面二人厲聲道。
正在氣氛焦灼之際,薇兒說話了,她不想因自己而讓段無橋與李宇陷於危險,她先是真誠地向段無橋跪了下去:“感謝您對薇兒這一年來的照顧和教授,您是除了我的姑祖母之外,唯一讓薇兒誠心感謝和尊重的人。”
隨即拜了三拜,段無橋站著沒有動,卻表明他領受了薇兒的禮,無關傳承。
李宇上前一步將薇兒扶起,就聽段無橋說道:“莫要辜負了它,希望它在你的手裡能夠掙得應有的榮光。”
“恩,我以自己的榮耀起誓,絕不辜負您的教導”薇兒鄭重的點頭。
“我們在等你的答覆!”突如起來的話語打斷了三人。
說話的還是那位劍士。
段無橋笑了笑,笑得一如既往地難看:“不答應又如何。”
“呵,看來你還是不清楚狀況,我們不是你能對抗的,在我們渡空艦上,像我這樣的大劍士有數十個, 比我境界高的還有好幾位,更何況還有近百名劍士,你的實力不錯,但還希望你認清形勢,你們東陸有句話叫‘識時務者為俊傑’。”金發男子話語很是強勢。
薇兒張開雙手擋在段無橋與李宇身前,小白虎也跑道薇兒的身邊,呲起乳牙。
“傑斯大劍士,難道騎士的榮耀就是要欺負對自己有恩的人嗎?”薇兒清脆的聲音中帶著顫音。
“呵,對你有恩,可不是對我們有恩。”旁邊的女子嘲諷道:“希望你要分得清楚,不要太瞧得起自己,小艾薇兒。”
女子的話語剛落,空中卻傳來那道響亮的聲音:“伊裡涅,從今往後,不得再對艾薇兒殿下無禮。”
女子臉上的輕蔑凝結成了尷尬,但不得回身向著飛船認真回道:“是,聖騎士閣下。”
段無橋沒有抬頭,只是向金發男子說道:“這麽說,你們是認為形勢比人強,誰的拳頭大誰就有理?”
那金發男子一怔,寒聲道:“難道不是嗎?我想,不論是西陸還是東陸,有些道理是通用的。如果不是你的力量得到認可,或者說要殺死你需要付出點代價的話,又何必與你囉嗦,但你要清楚那僅僅只是‘一點’代價。”
李宇對薇兒小聲說道:“他們做事一向這麽霸道不講理的嗎?”
薇兒低眉,卻輕輕搖頭。
李宇笑中帶了幾分酸澀,柔聲道“如果以後你再受人欺負,就去找你外公,我覺得總會有人的拳頭比聖殿騎士的名頭還要大。”
聲音不大,卻能讓每個人都聽得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