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猿正單手環抱著李宇,蹲坐在天坑的底部,恰是天坑的中心處。
天坑中植物的顏色偏暗,綠的有些發黑,並順著一定的紋路蔓延生長。
天上的白虎心中莫名有些不安,並沒有趁機下去攻擊。
她還記得一百年前,剛到這片荒林時,發現了一座廢墟,但尋找後沒有絲毫收獲,便怒氣橫生,肆意破壞殘缺的建築,誰知卻被一股突如其來的強大氣息鎖定。
那種恐懼、窒息的感覺,至今還令她記憶猶新。
白虎升空俯視著整個天坑,她的沉靜,反而激怒了魔猿,它在坑底衝著白虎嘶吼,雖然距離有些遠,但天坑仿佛是個天然的回聲場,將嘶吼瞬間擴大了十幾倍。
音波中夾雜著一股擾人心智的氣息,不禁讓白虎想到了今天的憋屈,自己的女兒被塞特家的小女孩算計,現在又被一個魘獸挑釁,她感到了極大的侮辱,這讓她不顧一切的再次狂化了。
“欺老娘太甚!”白虎舉起自己的骨質巨劍。
一瞬間,空中聚起風旋,小型風暴在頭頂醞釀,連高空的雲朵都被攪動了,緊接著,風暴被極速壓縮、變小,定型成一人多高的螺旋,立在舉起的劍尖,裡面偶有細小電芒閃過。
李宇雖然實力低微,但從下觀之,也感到了那氣旋的可怕。
巨劍揮下,氣旋直衝而來,一旦脫離劍尖,氣旋便又急速變大,還沒到坑邊便已將坑底卷動,坑底的植物被拉扯起來,四處亂飛的細小石礫,迷了李宇的眼睛
天空驟暗,整個坑底都被風卷遮擋,天災就要來了。
這一個招式,花費了白虎很大的力氣,她停在空中,喘息著看向坑底。
意外與奇跡,都有出人意料的意思,但奇跡很大,意外要小。因為小,所以經常發生,就如同此刻,意外就發生了。
最先做出反應的是鋪滿整個坑底的植物,感受到上方的威脅,讓它們瞬間瘋狂,如同活了過來般迎風起舞,快速生長,與天空的氣旋抗爭起來,竟一時阻擋住了風暴。
魔猿身邊的植物也受到刺激,順著纏了過來,將魔猿層層裹纏。魔猿大吼一聲,身體暴漲,單手將李宇高高舉起,避免李宇被藤蔓纏繞,但那些植物卻沒有放過魔猿,轉瞬間就將他纏得只剩下了頭部以及高舉的右手。
那些如鋼鐵一般的枝葉狠狠的插入到了魔猿的體內,吸吮著魔猿的血,這一切發展的太快,李宇隻覺得自己瞬間被臉朝下的舉起,接著看到的就是下方碩大的兩個頭顱。
其中一顆暴躁異常,發出嘶吼,想要掙扎,顯然已經失去靈智。
而另一顆腦袋上靈性的大眼睛中卻帶著柔和的光芒,安穩平靜,李宇從眼神中看到了欣慰、不舍還有遺憾。
還沒有給李宇回神的機會,四周植物上黑氣彌漫,再次直衝頭頂的風暴。
一種混亂的氣息在的李宇四面肆虐,讓李宇的肌肉和細胞都在變得活躍,強壯,進化,繼而失控。
太過熟悉的感覺,是魘氣。
盡管魘氣的目標是上方的風暴,但李宇也還是受到了影響,麅號之術快速運轉,上部、中部之術,一個在內,一個在表急速的運化著,抵消著侵入身體的魘氣。
風暴與地下湧出的魘氣碰撞,甚至爆發出絲絲電光,最終狂暴的魘氣佔了上峰,風暴被衝散,向天空中擴散而去。
白虎大吃一驚,迅速躲避過去,當風暴停息,坑底已經混亂一片。
坑底的中央只剩一堆石頭,相互疊加在一起。
“就這麽死了,魘獸與那小子都死了?”白虎遠遠看著,似乎不想靠近,片刻後,帶著疑惑展翅飛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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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刻鍾之後,林中三人也趕到了坑邊,看著面目再次全非的坑底,三人沉默不語。
“成功了,還是失敗了?”其中一人打破沉默。
“變數太大,不得而知。”那頭領也毫無頭緒,隻無奈道:“如實上報宗主吧。”
三人心頭微微沉重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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狼?族
連綿的殿宇矗立於青山之巔,其中一座大殿的雅房門口緊閉著。
房內清淨素雅,以黑色為裝飾,一雙手將案幾上的書合上,書面陳舊,邊緣已有破損,金黃色的封頁已經失去了色澤,如同生了鏽般沒了生氣,但“青絕山人散記”幾個字仍然筆力險勁,書於右上角。
這雙手的主人慢慢起身,走到窗邊,深吸了口氣:“天予弗取,必受其咎,宇兒,望你能不負所望。”
片刻之後,男子再次自言自語道:“舅舅告訴過你的,一旦踏上這條路便只能往前走,不能回頭了,莫怪舅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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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宇費力的睜開了眼睛,看到了四周漆黑的一切,隻遠處閃著點點星光。
他正處於一個神秘的空間之中。
“我這是在哪?”李宇晃了晃腦袋,想起了最後的畫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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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周的魘氣肆虐,點點破碎的空間。
李宇最後卻從那雙魔猿的眼睛中看到了恨意,興許是魔猿臨死時醒悟了什麽,可惜太遲了,他無法做出任何改變,身體帶著恨意一起崩碎了。
伴隨著那顆還有理智的腦殼崩碎,一顆細小的黑色菱形石塊從中蹦出。
那是一顆魔核。
魔核帶著僅存的恨意,直衝李宇腦海而來,“噗”的一下扎在李宇額頭之上,深深刺了進去,留下一道細微的痕跡。
與此同時,坑底的植物閃起了淡淡銀色光芒,隨即光芒上浮、破碎。
銀光破碎的同時,四周的空間也如同鏡面,被擊碎了。
空間不斷破碎又重組,折疊往複。
好似從鏡面外被猛然摔入鏡中,身體被瞬間拉縮無數次,空間轉換之感讓李宇腦中眩暈惡心,陷入了昏迷。
不知昏迷了多久,李宇慢慢醒來。
“這是在哪?”
無人回答,額頭卻傳來尖銳的刺痛,那顆魔核伴隨著李宇的蘇醒蠢蠢欲動起來,生出細細的根腳,努力往李宇顱內鑽去,如同一粒種子,急迫的要扎根到大腦那片沃土之上。
魔核中透出一陣尖銳且冰冷的哀鳴,仿佛暗夜墓地裡鴟梟的唱吟,詭異、黑暗、無邊無際。
“好痛~~”李宇用顫抖地手捂著額頭,蹲下身子。
“啊!!!!!!!”
忍耐不住身體與心靈帶來的痛苦,李宇發出哀嚎,可是聲音剛離開口腔就隨即消失,並未傳播出去,顯得異常詭異。
“麅號無底之術,曾是我們門派最強傳承之一.....在中古門派鼎盛之時,也只有門派親傳弟子才會被傳授,是最強的輔助奠基術.....此功法若非殘破,修至最高成就,可破一切外侵之物.....”段無橋曾經的話語,在李宇腦中響起。
一陣陣刺痛感襲來,魔核的觸須已經挨近大腦。
已顧不得其他,麅號無底之術成了李宇此刻所能抓住的最後一根稻草。
術法在前額“神庭”穴運轉,形成漩渦,恰好將魔核包裹在內,魔核被術法牽動,收回觸角,做出防禦之勢,術法如同颶風,而魔核就是塊頑石,颶風開始打磨起頑石。
多年後,李宇才明白當時的自己有多幸運。
一篇殘破的術法,
一個剛剛成形的異變魔核,
一股絕望中的狠勁,卻成就了一顆可以與魘獸交流的大腦。
拚著一股狠勁,哪怕術法的運轉讓大腦轟鳴不斷,痛苦不已,李宇仍舊堅守信念,機械地運作著術法。
頑石不碎風暴不停!!一千遍,一萬遍。
不知過了多久,終於頑石不抵風礫,被風解成碎礫。
魔核被分化了成散碎的物質,並被挨著最近的大腦吸收。
當一切結束時,李宇的意識和額頭都已經麻木,憑借僅存的意志李宇停止了麅號之術。
殘破的麅號無底之術對李宇的大腦造成了損害,但破碎的魔核卻又恰好修補了這種傷害,巧合與幸運,反而讓他因禍得福。
又過了許久,李宇才恢復過來,慢慢起身,開始探查自己的四周。
腳底漆黑一片,似乎此刻正踩在虛空之上,處在宇宙之中,不分左右,不辨東西,只有頭頂高遠處有點點亮光。
李宇嘗試著邁出一步,身邊景色陡然變幻,前方變成漆黑一片的水域,與自己隻隔了一層薄膜。
突然,黑色中有身影閃動。
一條巨蛇的身子擦著前方而過,凌空翻滾,蛇身上的鱗片尖銳無規則的排列著,緊隨其後現出一顆猙獰的頭顱,幾乎與黑色融為一體。
暴虐冰冷的眼睛沒有絲毫生命的靈動,肆意張揚的犄角如同利刃抻出,蠕動的頸須,鋪散開仿佛河底致命的水草。
是那麽的似曾相識。
悄然隱去,卻又突然出現,黑漆漆的大口,滿嘴的獠牙,衝著李宇襲來。
嚇得李宇連退三步,結果前方場景瞬間變幻,每退一步,身邊的鏡像變幻一次。當李宇停步,前方的頭顱已經不再,而變換成一個山洞般的密室。
密室的石壁上鑲著發光的晶石,讓裡面有著朦朧的光亮,影影綽綽間似乎兩側站著許多姿態各異的人影。
為了看得仔細些,李宇情不自禁的往前邁了一步,就這一步,似乎捅破一層空間,天地倒懸的感覺再現,空間再次發生了折疊。
李宇從眩暈中清醒。
猛然回頭,背後是一面石壁,上面鑲嵌著十幾塊發光晶石,除此之外,光滑平整。
前方光線昏暗,恍惚中有很多高大的身影。
“這是?剛才的那個密室!!”李宇楞在當場。“怎麽會這樣,我如何進來的?”
終於,他確信自己的確是進入了剛剛看到的密室。
借著岩壁上晶石的光芒,他小心翼翼的摸索著向前。
那些高大的身形並不是人,而是一個個金色雕像,每個都比真人稍大,赤膊上身,神態各異,但樣貌如一,擺出各種姿勢,惟妙惟肖。
四周的牆壁皆為天然的石面,上面不規則地嵌著發光的晶石,山洞無口,四周封閉,這裡既是山洞又像密室。
妖族血脈讓李宇視力極好,此刻他已經適應了昏弱的燈光。只見密室最前方是塊平整的石壁牆,上面秘密麻麻的刻著文字和各種圖形,走進端詳,李宇竟發現,一個字都不認識。
這是一種更古老的文字,仔細分辨,勉強看得出帶有現行字體的端倪。
石壁上沒有其他發現,李宇便去探察其他地方。
在昏黃的光線裡,李宇耐著性子,來來回回查看了很多遍,幾乎探究了這個密室的每一個角落,除了發現每個塑像的背後也刻滿了不認識的文字外, 一無所獲。
時間過了不知多久,剛進入時的新奇感消退,無力疲憊感襲來。
李宇忍不住捶打石壁,爆出粗口:“不是應該有機關的嗎?在哪?到底是哪個?!!!!MD”。
又累又餓,李宇最終在一個金人的腳下睡了過去。
這幾日大起大落的有些突然,他太累了。
迷迷糊糊之中他做了好幾個夢,夢到自己回到了河流中的小島上,薇兒在那邊揮動著鞭子,如蝴蝶起舞,段武橋坐在石椅上淡淡的看著自己,而自己的視線卻漸漸遠離,飛到空中。
一會又夢到自己回到狼?了的望月峰,背後有人在指指點點,而前方的司承決正在微笑著向自己伸出了手。
再往後甚至夢回地球,回到爺爺奶奶家的廚房,爺爺佝僂的身影略顯消瘦,但嘴裡卻說著,“好歹是門手藝,我孫子餓不著嘍。”
李宇睡得並不踏實,醒來後依舊在那幽閉的室內,還以為已經逃離,原來是夢。
壓抑侵擾著李宇的情緒,讓他感到呼吸困難。
身體消耗太大,一直沒有得到補充,身上傳來疲憊和酸痛之感,這讓李宇感到異常的無力,四仰八叉的躺在地上,呆呆的看著平整的洞頂,毫無思緒地數著上面的的晶石。
“一顆、兩顆、三顆、四顆、、、、八顆”李宇機械得數著。
李宇感到呼吸有些不暢,是密室中的空氣在減少,如果再不能脫困,怕是不久就要憋死在這了。
忽然,李宇腦海中靈光一閃,這裡面原本的空氣又是哪裡來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