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最初的空氣自然是空間打開時進來的,既然能進來,自然也能出去。
“不過是空間之術罷了。”李宇心頭重燃希望,“沒有人施法,那就是法陣!對,是法陣之力將我帶到了這裡。”
牆壁的晶石給了李宇另一個思路,晶石?最好的晶石也不過能發光百年,看這裡的文字和布置,不可能只有百年,甚至上千年,上萬年都有可能,至少晶石不該還亮著才對。
“那,”李宇豁然起身,“這些晶石不是普通的‘照明石’,難道與法陣有關。”
李宇馬上來了精神,盯著牆上的晶石,牢牢記住每一個的位置,並試圖在腦海中串聯起來,看能不能發現點端倪。
許久,
一無所獲,畢竟他對陣法毫無涉獵。
忽然。
李宇想到了什麽,再次躺在地上,看向頂部的晶石。
“八顆晶石?!”李宇在地上轉動著身子,終於在他轉動了45度後,確認了一件事。
上面的晶石確實是成“米”字型排列,也就是按照現實中天空中五顆太陽,四顆月亮交叉其間的位置構造安放的,尤其是中間那顆最亮的晶石,不正是代表的是天中的那顆“太皞”嗎?
之所以一開始李宇沒有注意,是因為只有八顆晶石發光,其中本該屬於東北月“玄闕”位置上的晶石熄滅了。
而且按照這個密室的前後方位來看,頂上的晶石空間的排列,顯然移動了45度。也就是說,這個密室的前後對應的不是東西南北,而是代表的東南、西北或者東北、西南。
“少了一顆?”李宇起身走到那顆暗熄滅了的的晶石下方。
這顆晶石的前方正是有字的石壁。
他摸索著探向腳下,果然,一個比拳頭稍大的小洞赫然就在下面。
小洞被漆黑的地面掩藏,在昏暗中極難被發現。李宇伸手摸了摸,小洞不大,內部凹凸不定,卻恰好可以放下一塊晶石。
仔細瞧去,以小洞為中心,幾步之外的在地上,又發現了幾顆黑暗色的晶石,這些晶石嵌入地基,卻沒有光亮,幾乎與地面岩石融為一體,再往外還有晶石布散。
“陣眼?”
李宇猜測著,接著,他抬頭看向頭頂缺失的晶石,最後做出個推斷:“由暗轉明?難道這地上應該放上一顆晶石?才能起動下面的陣法?”
可李宇手裡沒有晶石,環顧四周的牆壁,幾十顆晶石正不規則的鑲嵌著。
“莫非是這裡面的一顆,可是要怎麽弄下來,又會是那顆呢?”。
如果是其中的任意一顆,那最好不過,但顯然不會這麽不講究。
如果是其中特定的一顆,自己也還是有機會的。
但如果,哪一顆都不是,或者這顆晶石已經被帶出去了,又或者自己的猜測錯誤,那就只能死在這裡了。
李宇緩慢起身。
“如果此處是出口,那麽哪裡才是進口呢?”
想到這裡,李宇盯著後方的無字石壁,快步走了過去。
“我當時出來時就站在這面這無字的石壁前”。
這面石壁上鑲的晶石最多,足足有十三顆,晶石被打磨的幾乎都一模一樣。
“有上有下,有進有出,上下轉換,由暗轉明,進出轉換?會是這裡面的一顆嗎?”
挨個摸了個遍,這些晶石都牢牢的長在石壁上,如同就是石壁所生,而不是後來鑲嵌上的,但微微凸出的石面,又有讓李宇否定了這個想法。
李宇嘗試扣住晶石外露的部分,卻無法將其扣下,沒有工具,自己力氣也不夠。
挨個撬下來是不可能辦到的,更別說,萬一弄錯,會不會讓情況更糟。
黔驢技窮、窮途末路、無計可施,之類的詞語不時蹦出腦海。
李宇頹然的坐在地上,背靠著石壁,看著前方兩側的金色塑像。十三個金象,如同十三個金剛力士,不知疲倦的做著動作,不知道堅持了多少年了。
“你們站的累不累?”李宇跟金像開著玩笑。
靈光再閃,“站?站樁?十三?”李宇眼中又閃出了色彩。強撐著身體跑到塑像的前面,左側八個,右側五個,共十三個。
十三顆晶石,十三個金像。
此時的李宇才靜下心來去觀察起十三個金色雕像,一種似是而非的熟悉感覺,讓李宇有些迷惑。
本還揣測這些金像都是樁姿,細看之後,十三金像的站姿與自己所學的樁勢有著根本的不同。
因為樁勢是靜態,而從這些金象的姿勢推斷,他們明顯是動態的,並且動作銜接具有連貫性,十三個雕像就是十三個招式。
李宇最後確定,左側八個雕像,挨著無字石壁不遠的那個是起勢像,因為它最簡單,依次下去漸漸複雜。
慢慢的李宇被雕像的身形所吸引,只見他們步伐有進有退,身法有攻有守,肩臂有開有合,神情有松有緊,乍看去姿態怪異非凡,細看處又變化萬端。
有時如金剛怒目,靜穆處又如禪僧入定,八個姿勢在李宇腦海中串聯成一幅動態圖。
不一會,李宇的額頭不禁滲出汗來。
“做不到,太難了”。
李宇發出無力的感歎,哪怕自己已經站了三年多的樁,但是這八個姿勢,自己還是做不出來,就算做出來也一定是錯的。
李宇又轉頭看向右側的五個雕像,這五個的走向與前八個正好相反,從有字壁向無字壁打過去。
這五個姿勢,更加的詭異繁雜,每一個細微動作都被雕刻的渾然天成,藝盡奇妙的自然之感。每一個招式似乎包含著前面幾式的所有動作,具備著攻守、開合之勢。
石像就在那裡不增不減,卻無法模仿分毫。
段武橋說過對武者來說樁功是最好的修身之法,武技會耽擱潛質的開發,所以才用了靜中含動的樁功為李宇開拓出一條路。
但如果段武橋看到這十三個動中育靜的雕像,不知會不會改變自己的想法。
這十三勢,若是配合上他們背後的文字心法,那恐怕便是既有搏殺之效更具養身之妙。
讓李宇在意的卻是,這些姿勢中是否蘊藏著出去的秘密。
難不成要讓自己跟張無忌一樣,練成了乾坤大挪移才能出去?李宇暗自搖了搖頭,心中有種直覺,這十三個勢子再給自己三年也未必能模擬出其中的神韻。
李宇盤坐在地,閉上眼睛,站樁不只鍛煉了體魄,也讓李宇具備了動中入靜的能力,聽著自己的呼吸,李宇進行深層冥想狀態,並在腦海中回想這十三個姿勢,以便探尋其中奧秘,李宇並不求掌握什麽,所求的只是脫困的一點指引。
漸漸的隨著李宇的入靜,這十三個勢子在心念中不斷閃現,最後竟仿佛活過來一般,自行演化起來,將雕像之間開始銜接,串聯成了一套動態拳法。
但越往後演化,卻越發艱難,前八個勢子還能輕易在腦中模擬,但後五個便困難重重,竭盡全力,李宇也就只能勉強演化三個,後兩個無論如何都模擬不出。
李宇不得不從冥想中醒來,睜眼看著後兩個雕像,他們就在眼前,不離不棄,但閉上眼睛,影像就會遠去,漸行漸遠。
如是再三
李宇額上細汗密布,再也無法進入靜中。
“呼”李宇睜開眼,喘了口氣,“不行”李宇停下腦中的演化,累的癱在地上。
“太難了!”
左側八個式子層層遞進,就是為了右側五個式子的運行,而後五個式子還是逐層推進,又匯集在最後一個式子。
仿佛前十二個就是為了第十三個而生的。
這讓李宇想到段無橋教自己的樁功。
段無橋說過,前八個樁功是為後八勢打基礎,而後面八個樁勢中前四個又是為最後四個做著鋪墊,站樁十年之後,便只需站後面四個樁勢即可了。
“那後四個又是為何而存?”李宇當時問過段無橋。
段無橋的回答是:“戰技”
.......
此時的李宇精神疲憊至極,腦力已經到達極限,在內心的嘀咕聲中,李宇竟要再次睡去,而內心卻還在劇烈掙扎。
“不能睡,繼續”
“太累了,休息”
“繼續!”
“休息,就一會”
........
就在這種矛盾掙扎的念頭裡,李宇進入了半夢半醒之間,精神進入了一種極端疲倦與放松交織的狀態。忽然,他的耳中響起一陣悠揚的聲調,如夢如幻般地舒緩愉悅。
“色空不二,真性如一.......居一切實不起妄念,觀虛無境不辯真實........無有色界,無有七識,五蘊遍照,應觀示自在,做如是之觀…”
右手腕上湧現暖流,延手臂而上,有頌唱聲在耳畔湧現,心靈疲憊俱掃而空,頭腦瞬間空冥無礙,腦中有慈悲靈光滌蕩而過。
“這是?前世父親給我的那串佛珠!”
李宇隨即清醒過來,十六顆珠子,如同十六顆靈魂之火,在心靈深處燃燒,本以為它已經消失了,沒想到它卻融刻到了自己的靈魂裡,啟迪著自己的心智。
疲憊一掃而空,十三個姿勢迅速勾連演化。
從第一個到第八個,從第八個到第十三個,十三勢似乎還不是最後盡頭。
十三勢合一,竟出現了第十四個姿勢。
這一勢應該是收勢,身體直立,一手單手豎掌,一手單指從頭頂往前,往下劃過,在劃過的過程中,指尖有精光閃過。
李宇瞬間醒來,起身,跑到第十三個雕像前面,閉上眼,在心中模擬著最後一式,腦海中有精光閃現,直衝向前方石壁,猛然睜眼,視線恰好落在石壁中間偏下的一顆晶石上。
“就是這顆”李宇高興萬分,跑到前方石壁,但高興的感覺還沒有持續多久,李宇就被另一個難題給難住了,該如何取下?
扣、踹、打、用手指撬,所有的能用的方法都用過,卻不能奈何晶石半分。
“可惡”
李宇剛剛建構的心境再次瓦解,被絕望和憤怒填滿,他拚命用拳猛擊著晶石,用盡了自己的全力。
擊流、扛舉之力打在晶石上,李宇的拳面血肉模糊,卻於事無補,拳面頂著晶石之上,任憑鮮血從牆壁滴落。
李宇呢喃著:“我已經盡力了,舅舅,出不去了,不知道你會不會對宇兒失望。”
突然,李宇感到一絲能量波動從晶石中傳出,滲透進李宇的拳面上,進入李宇身體,這絲能量穩定、精純,讓李宇的拳面溫暖舒服,甚至拳面的傷都好了一些。
李宇剛要拿開拳頭看看晶石,卻突然發現拳面與晶石竟然粘在了一起,李宇越是掙扎,粘合度卻越來越高。
晶石竟在吞噬起李宇的拳面。
“我考”李宇心中一狠,你吃老子,老子就吃你,麅號之術的中部術法開始運轉,消化吸收一切侵入身體的異物。
可是,不運轉還好,一運轉心法,整個拳頭直接被拖拽了晶石內部,麅號之術瞬間停止,但一股股精純的能量仍舊滲入李宇身體,滋養著身體的每個細胞,沒有一絲不適之處。
李宇繼續往外拖拽,最後雙腿登在牆面,奮力往外拔。
本來還不抱太大希望,可不知怎得,原先異常結實的牆面竟變得脆弱不堪,晶石一下便被李宇拔了下來,甚至用力過猛,讓李宇重重的摔在地面上。
就在拔出晶石的一瞬間,其他的晶石同時熄滅了,只有與拳頭合為一體的晶石還在發著燦爛的光芒,除此之外四周一片黑暗。
“嘩啦啦!~”
有汩汩流水之聲響起,李宇舉起手中晶石,回頭看去,不禁愕然萬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