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飛舟行進,速度遠不如禦空而行,但勝在持久、穩妥,節省氣力,又比那些飛行魔獸舒適一些”司承決反身坐了下來與李宇對坐。
“已經盡半路程了”。
隨後從手上變戲法一樣的掏出些吃食和酒水。
“空間類的法器?聽丁先生提起過。”李宇新奇道。
空間技術,這個世界文明程度的一種見證。
司承決卻搖了搖頭,說道:“我們妖族,當修為達到天階七層,也就是‘觸魂境’時,便能顯化妖形,以提升戰力。若要化形,空間法器自是不便攜帶,好在我們妖族比人族天生多了一竅,此竅煉化之後恰好可以存些物品。”
說著司承決翻轉手腕,從手腕處又變出一個小小的飾物,一顆銀白色珠子,約有拇指蓋般大小,晶瑩剔透,嬌小玲瓏。
司承決將飾物送到李宇手中,近瞧才發現珠子鑲嵌在兩條肉色的細繩上,仔細看去細繩由無數條絲線盤根錯節的交織而形成,像是某種筋腱,柔軟細膩。
兩條細繩的一頭像長出五指獸爪一般,將珠子牢牢扣在中央,而細繩的另外一端則是無數的細細觸須,好像活的一般,輕輕擺動。
“帶上吧”司承決道。
李宇端詳少許,很是喜歡,便要往脖子上帶去。
剛將兩端繞到後頸處,尚未來得及系住,兩頭繩索卻像活了一般,徑直鑽入脖頸與肩膀交接處,那些細細的觸須猛得扎進了肉中。
一陣鑽心的疼痛,讓李宇悶哼出聲,這件飾物已經“帶”在李宇的脖頸之上,或者說“長”在了他的脖頸上。
劇痛來得快,去得也快。
李宇摸了摸與身體融為一體的細繩,兩條繩索垂下,中間的珠子正好掛在鎖骨下方。
“這是什麽?”
“我給你討回的公道,明幻宗(九尾族)給你的賠禮”司承決說道。
“不是,我是說它,那個,還能摘下來嗎?”李宇摸著珠子問道,腦海中像是突然多了樣東西,但又說不上到底多了什麽。
“當然能,不過現在你還摘不下來。”司承決笑得頗為得意。
“舅舅,你這算不算暗箭傷人”李宇愁眉苦臉道。
“這可是舅舅豁了老臉才爭取回來的,它對你只有好處,將來你會感謝舅舅的”司承決神秘一笑。
將來,誰知道將來會給李宇帶來什麽,李宇總覺得自己舅舅的這個笑有點幸災樂禍的味道。
“這是何物?”李宇低頭撫摸著珠子問道。
“嗯。。。”司承決沉吟道,“算是我族中較為珍貴之物,有許多的妙用,具體名字嘛”司承決玩味地笑了笑“將來你會知道的。”
“又是將來,這算什麽回答。”李宇心道
兩人又打趣了幾番,李宇便不再詢問,只是低頭撫摸起那顆珠子來。
就在兩人閑聊之際,司承決突然眼神聚焦一線,神情肅然地站了起來,眼睛緊緊盯著飛船斜前方的遠處。
李宇也起身,順著司承決的眼光看去,開始未看出什麽異常,幾息過後,李宇終於看清。
在汪洋的綠色海洋裡,似有個土灰色“小島”在快速接近。
根據角度和速度分析,李宇感覺“小島”會與飛船在路線上相遇,一個在上,一個在下。
又是幾息,李宇終於看清小島的模樣,竟是一個土灰色的怪物,正碾壓著森林快速朝飛舟飛奔而來,龐大的身軀將身後的林海壓出一道轍印。
此時飛舟距離地面約有五百米之高,向下看去仍覺得那是個龐然大物。
“怪獸”李宇暗暗心驚。
只見怪獸一個急停,劈裡啪啦,樹木折裂之聲隨即傳來,身後脫出一長串塵土,攔在飛船斜前方,停在飛船的必經之路上。
四肢杵地就有近乎百米的身高,超級誇張的細長前肢,反關節杵地,卻又移動的異常靈活。
此物骨架慎大,後腿略短,但粗壯有力,頭部像畸形的巨猿腦袋,兩個黑漆漆的眼睛透著邪異,腦袋兩側長著兩個紅色的蒲扇耳朵,大口張開,裡面黑漆漆一片,牙齒參差可見。
“吼”
一聲嘶吼,便讓李宇全身毛孔盡開,恐懼來襲。
“距離如此遠,都讓人感到脊背發涼,幸好它不會飛”
剛想到此處,就見那怪獸雙腿用力蹬地,躍身而起,黑嘴張得弧度極大,幾乎呈現180度,前臂展開又是盡百米長度,直衝飛船而來。
漆黑的大嘴和前爪極速逼近,瞬間就能將飛船捉住吞下,李宇如墜冰窟楞在船上。
而此時,司承決動了,就在李宇發愣時,他已經躍出飛船,雙手開合間,一把紅色大刀拖拽而出,刀上瞬間燃燒起長串黑紅色火焰,拖著長長的尾痕斬向怪獸的頭顱。
轟然一聲巨響,伴隨著嘶鳴,怪獸被小小的身影砸向地面,眼前身影一晃,司承決已經再次落回飛舟。
飛舟從未停留,繼續遠去。
此時的司承決臉部略有變形,嘴尖外突,兩顆犬齒伸出嘴外,頭髮都蓬松起來,指尖變得尖細,嘴角有些褶皺,眼睛也變大了一些,藍色眼眸閃著幽光正盯著下方,胸口喘息一下,似乎剛才一擊也費了些氣力。
許是血脈的緣故,李宇見了司承決如此摸樣竟未有絲毫害怕,似乎腦海中天然地知道這就是妖化。
剛剛司承決還提到過,為了更好的發揮力量,天階六層才能初步掌控的妖化。
妖族,說來也是有趣,出生便是獸形,到三歲時會化作人形,而要想能再完全化為獸形,卻是要到凝魂境(天階七層)才可以了。
長刀收入手腕處的竅穴之中,司承決瞬間恢復原本的樣貌,氣息平和。
重物墜地與林木折裂之聲自下方傳來,急忙順著舟沿往下看起,只見怪物已砸落林海,激起一片廢塵。
不多時,怪物翻身而起,只是此時飛舟已向前飛駛而去,時機已過,它隻得衝著飛舟嘶吼,留下不甘的身影。
“魘獸--弱孚”司承決說道。
隨後拿出一件透明的菱形物品,往天空一扔,銀光一閃消失不見。
“魘獸?只有本能的魘獸嗎?”李宇問道。
這個世界大部門的文化都是圍繞著修行和戰鬥而衍生出的,比如識字的目的,就是為了看懂各種修煉的書籍,就比如此世的‘三字經’。
第一句便是“日初成,有五輪,天魂現,凡與人”。
說道魘獸,在獸篇中也有簡單的介紹
“魘獸出,無根腳,或獸變,地生養,不服訓,性殘暴”
李宇跟丁先生學過《三字經》,但這畢竟只是為識字而設的簡單科目,對於天魂、魘獸之類的介紹只是一筆帶過。
“不錯,人族給他們定的名字,魘獸”,
李宇有些迷惘“舅舅,魘獸是何物?”
司承決整了下衣衫,恢復從容瀟灑的儀容,坐在船墊上,並示意李宇坐下
“源氣是萬物之基,了解這世間的獸需先講明白‘氣’”
“靈氣嗎?”
“靈氣僅是氣的一種,作為天地間的能源,氣是天下人修行的根源。能與天魂共鳴,使人進化的便是‘靈氣’,又稱靈元,佔天地間能源氣的五成。據說,靈氣來自宇空中的太陽,源源不絕,沒有窮盡。因功法與血脈的不同,靈氣入體後呈現的形態也不同,發揮的功用也不同。”
“這世間第二大能源氣是魔氣,佔據著四成,傳為空中月亮所生,在上古時有一支天魂人族,他們的天魂能與魔氣共鳴,煉化入體,繼而出現了魔族,說起來,魔族根源還是人族。”
“靈氣與魔氣充斥著天地,與萬物有益而無害。”
“除此之外,就是各種異源氣,佔天地能源的一成,而其中最強也最詭異的便是魘氣,魘氣會在一些特殊的地域聚集成色,會突然出現,又會突然消失,至今成謎,當魘氣聚集到一定程度,便會呈現出灰黑之色,那時便會有極大的毒性,能侵蝕生靈,因其混亂無序,內含暴戾源力,不僅不可被利用而且危害極大,若是被聚集成色的魘氣衝體,輕則瘋狂失智,重則化為魘獸。”
“其余的就是幾種極少量的雜氣了,皆無用也無害。講完氣,便能更好的理解‘獸’了。”
司承決緩緩講解道:“世間數量最大的就是野獸,繁殖期短,生育力強,種類繁多,沒什麽異能,力量弱小,因而毫無靈智可言,因其數量龐大才構成了萬物生養的根基。”
“野獸之外就是魔獸,雖無天魂,卻體有魔核,能利用魔核吸收這個世界的魔氣,增強自身。低等魔獸只有稍微異能,靈智較低,食肉或食草,與普通野獸差別不大,身體矯健,利用魔核之力生有些許異能,數量極多。”
“中等及高等魔獸,數量便相對較少了,它們戰鬥力與生命力都很是出色,有些高等魔獸甚至可以比肩人族與我妖族強者,開有靈智,能憑借天賦施展神通,更有甚者能靠本能修行,有些會被人族(人、妖,魔三族統稱)降服,成為忠實的仆從。”
“最後要說的便是那魘獸,來源成謎,有些是魔獸或人族被魘氣衝撞而成,有些是魘獸自身分裂或雜交而成,有些卻根本無法查起,就好像憑空而來。”
“它們能汲取空間中極其微弱而稀少的魘氣存活,有人曾將魘獸關入囚牢之中,不給其任何補給仍能存活百年之久,魘獸沒有任何靈智,只有本能,毀滅與交配的本能,它們會撕裂遇到的任何活物。”
“這種東西毫無情感,無法馴服,也幸好它們數量稀少,因而極為少見。不管是人族也好,魔族也罷只要見到它們都會將其消滅,尤其是一些高等級的魘獸更是要及早清除,不然就會帶來極大的破壞。”
“魘獸也是有強有弱,力量強些的都會被人取名,是為賜名魘獸,剛才那隻便名為‘弱孚’,不過,它體型雖大,還算不上頂級魘獸,擊退它不難,但要殺死它也並不容易。”
“這東西的戰鬥本能出色,先是隱藏氣息,而當我發現它時,竟然鎖定了我們的靈舟。若說躲避???那不是我的性格,何況還會被它所趁,失了先手,因此我就揍了它一下。”
“那它會不會繼續破壞下去?”李宇望著已經看不到弱孚的來路擔心道。
“我已經通知族內總壇,也在它身上留了標記,族內洞天長老們自有安排,或消滅,或封印,它只是抗揍,卻不是不死,終究只是靠本能而活的低智生物。”司承決說道。
李宇心念一閃,問道“這三種獸類有天魂嗎?”
“沒有”司承決看了李宇一眼。
“難怪有句諺語,沒有天魂便不能算是人”李宇低聲道,他知道司承決似乎在回避這個問題不談。
“凡獸者,無天魂”---三字經獸篇開篇首句。
司承決沉靜道:“那只是極端為天魂論者所主張的,只要有天魂便被認可是人之一族,他們歧視一切沒有天魂的凡人,將其視為異族。我們妖族中沒有天魂的族人,因無法化形,就被稱作妖獸,而我更喜歡另一種稱謂--妖親。”
“舅舅,我一直有個疑問,我是妖族人嗎?”李宇終於還是問了出來。
“是,不用懷疑你的血統,你的母親,你的父親都是妖族。”司承決斬釘截鐵的回答道。
李宇不再追問,因為有些事情自己早晚會知道,而現在,李宇抬頭看了眼太陽,這正中的太陽白的耀眼,是中午。
飛舟又緩緩的飛馳了小半日,司承決也調整了幾次方向,遇到了一條蜿蜒曲折的大江, 河面寬闊得像一片汪洋,
“洋洋光浸月,浩浩影浮天,靈派吞山嶽,長流貫百川”,好大的河!
嘩啦一聲,河水中泛起巨大的浪花,似乎有東西從水中出來透了口氣。微風吹來,林間空氣清新,又略帶些水氣,漸暗的天色將四顆月亮勾引的若隱若現。
“天色將晚,夜間不宜行舟,更不便訪客,我們就此休息,明早再出發。”司承決看著天色說道。
這個飛舟本身就是件法器,雖然無頂無蓬,但絲毫不覺風吹,不覺冷熱變換。
司承決尋了處相對安全的山麓,將船停下,開啟了法陣。船內有舒服的地毯,便於休息,兩人隨意閑聊一些,讓李宇對這世界有了更清晰的了解。
他們所處的陸地,幅員遼闊,面積廣闊無邊,千百萬物種生於其中,大陸的中部與一部分北部地區為人族所在之地。
在大陸的南部為無盡大山,到處是綿延不絕的原始森林,此處便是妖族所在之地,妖族的城池就像大海中的島嶼,一座座分散又聚集地矗立在群山林海之中,成為妖族的生息統禦之所。
而妖狐族便居於妖族西部,大陸的西南部,兩人此刻所停的位置尚在妖狐族的西邊,真正荒蕪之所,是為無主之地。
雖然無主但實際上還是歸屬於最近的妖狐族所管控,只是尚未有能力開發至此罷了,總體說來此處已是主大陸的西南邊陲,再有一日時光便可到達海邊了,那裡便是這個世界的“大西洋”。
夜色漸深,李宇漸漸睡去,司承決打坐休整,一夜無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