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無橋常常是一幅沉默嚴肅的表情,幾乎不笑,讓李宇想起青姨,但兩人卻又截然不同,段無橋是不苟言笑的嚴肅,青姨是生無所戀般的淡漠。
好在段無橋沒忘記自己的承諾,盡職盡責地教導李宇,無論是在武道內涵、修煉方法亦或是修煉中的困頓,都會講得詳細認真,當然我教我的,練不練是你的。
李宇從未見過段無橋練習過任何武術動作,哪怕是樁都沒有站過,他最喜歡的似乎就是打掃院落,或者一個縱身跳到河外去打些獵物回來,此時的李宇除了迷惑,就只剩望河流淚了。
這座“孤島”,就像一座監獄。
直到有一天一個女孩子的到來,一切才有了變化。
.........
一日中午,李宇做好飯菜,兩人在石桌上就餐,段無橋食量很大,李宇也風卷殘雲,生怕搶不過對面的老者。
“嗝”打了個飽嗝。
“休息片刻,就要去站樁了,也不怕老子消化不良”當然這些話,也就隻敢在內心腹議幾句罷了,李宇拖著沉重的心情打掃戰場。
老者一時沒有回屋,李宇見他心情不錯,就說道“段老,我最近氣感又增強了許多”
段無橋說道“再無增強豈不浪費了你舅舅送來的食材”。
對於這樣的回答,李宇已經習以為常,又問道“段老,那個,站樁真的是獲得內氣,突破肉身的最好方式嗎?”
“應該吧”段無橋不是很肯定的回答。
“恩?”李宇停下手中的活計。
似乎老者今天的心情不錯,就說道:“老夫闖蕩半生,鄰近快要入土,才重回到這裡,閑來無事便總結這一百多年的武道經驗,忽然覺得通過打磨筋骨,將練氣融合到武技之中的武道,未必就是最好的方式,後來又見到了前人留下的記錄,忽然有些明悟。於是便根據門派各位前輩師祖的經驗,結合本門所學與自己所誤,創出了十六個樁勢,本以為只能留給後人來檢驗,沒想到你舅舅就把你送來了,倒是天賜老夫的機緣啊”。
說道此處,段無橋臉上竟然罕見的流出了微笑。
“什麽?把老子當試驗田啦?”李宇心裡很不舒服,但又不死心道:“那你的三個徒弟,在我這個年紀的時候都如何修行。”
老者笑容去的極快,似乎陷入回憶,沉思道“他們入門時間不一,入門時的環境也不一,倒是老二像你這麽大時,我帶他回來住過一段時間,我記得把他扔到林中讓他去與野獸相處了些時日。”
“他們沒有站過樁嗎?”李宇還是不死心道。
“站過啊,閑來無事休息之余,或者受處罰時,也站過,本門原本就有樁功的,但都隻當是入門時舒展筋骨之用,站樁、走樁,隨後便舍了,怎麽?”老者似乎毫無所覺的說道。
“媽的,老子不幹了。”李宇內心忿恨道,甚至有股掀桌子的衝動,抬眼一看老者正眯著眼看著自己,那股火氣頓時就消了。
心中雖有不悅,但又能如何,真掀桌子?說又說不過這老家夥,打?還是算了吧。
老者看著李宇的窘態,覺得差不多了,正要開口說些什麽,突然臉色有變,起身望向西方。
在西邊黃色太陽的照耀下,一個亮點在飛速而來。
“不是狼?族的,狼?族在東南”李宇也顧不得與老者計較,看著遠方的亮點。
不消片刻,亮點飛近,停在了半空之中,是一艘大型飛船,
船體氣勢浩大,上有層樓疊巒,船身兩側有收起的銀色巨翅,船頭有神人雕刻,富麗堂皇又風格異域,比狼?的空中戰艦大上不小。 “無盡海的元磁風暴,停了。”段無橋輕聲自言自語道。
飛船定在空中,不多時,從飛船中飛出一艘圓盤型的小艇,落在院中,從上面下來兩人,一大一小兩名女子。
兩人落地
其中成年女子向前幾步,風姿搖曳,嫵媚婀娜,頗有幾分風情,近乎緊身的戰服,中間一抹束腰襯托著上面的峰巒,異域風格的穿戴將身材勾勒的玲瓏有致。
身材卻是極好的,近乎驚心動魄。
“白種人”
李宇內心既驚訝又興奮,兩人都是白色皮膚,金黃色的長發,發梢稍卷,來人的容貌像極了前世歐洲人的樣貌卻又略有不同,兩人嘴巴和臉頰的線條柔和順暢,更符合東陸人的審美。
生怕跌了份,被對方笑話,李宇將目光從成年女子身上移開。
“身材是好,模樣就比不上妖狐族女子了”心中默默比較道“也不一定,妖狐族女子穿著不這麽暴露,身材所以看不出來,一定是這樣。”。
忽然,他發覺對面的小女孩,正在打量自己,於是抬眼看去,四目相對,卻見那女孩翻了個白眼,高傲的抬著頭,露出甚是蔑視的表情。
“小丫頭片子,這是什麽表情。”也許因為太過寂寞,看到外人來,多少有些興奮,李宇隨即也做了個鬼臉,表示不滿,可是對方壓根就沒有回應。
性感女子落地後隨意的打量著四周,步行間,腰肢似清風扶柳,自帶著風情,更帶著幾分好奇說道。
“沒想到真有這麽個地方,總算沒有白費時間”
是東大陸的語言,口音略有蹩腳,仿佛這時她才看見冷著臉的段無橋,笑著說道:“你就是段江流?”
段武橋對美醜沒有什麽概念,冷得像個雕塑,古井無波,聽到段江流三個字時,才有了變化。
“不是!”段無橋沉聲道“他五十年前就死了。”
性感女子微微一愣,“我還曾聽過他的傳言,說他是武者中的強者,沒想到竟然死了。”
隨即掃了眼四周殘破落的院落,惋惜道“再強,也終究只是沒落的武者,他的承諾也靠不住啊。”
“哼”段無橋冷哼了一聲道:“我們門派雖然沒落了萬年,承諾倒還一直守得,你們來自西陸哪個家族?”
女子斂了笑容,傲色道:“生機之神嫡血後裔索亞家族。”
“索亞家族?那就對上了。”段無橋點點頭,開門見山道:“可是為那套鞭法而來?”。
“你知道那套鞭法?”性感女子不答反問。
“扶搖三變鞭法,老夫就會。”段無橋說道。
“奧,你會?”女子微有好奇地盯著段無橋。
“怎麽,神族後裔還會在乎一套凡人的戰技?值得為此興師動眾遠赴重洋,來此荒漠林海?”段無橋道。
“咯咯”女子忽又抿嘴而笑,似花枝亂顫。
“第一,這不是凡人戰技,只有在天人,特別是我族手中,才能發揮出最大的威力。第二,你說得沒錯,這套戰技在我族中確實不算什麽。第三,我們只是順道而來,無盡之海的風波停了,我們也來東陸轉轉。第四,這是我們一個族人的遺願,想要讓她的後人補完這套鞭法戰技,喏,就是她”一二三四的說完,女子隨後一指旁邊的小女孩。
此時的小女孩,正低頭用腳尖鑽研著泥土,並不關心兩人的對話。
“可有憑證?”段無橋問道。
女子早有準備,從手中拿出一橢圓形的物件,隨手一扔,那件東西便衝段無橋而來,段無橋單手提起,穩穩接住。
哪怕冷面的段無橋心境已到波瀾不驚的境界,但看著那件東西,臉上還是露出了落寞。
只見他將物品一攥,幾聲異響過後,段無橋的手上戴上了一個帶著尖刺的拳套,並隨這段無橋的動作發生變化,或拳眼處尖刺變長,或指尖生出利爪。
機關物件,凡人製器的最高成就,只是這種手段已經近乎失傳。
段無橋隨手收起,微微歎息,說道“師兄曾經傳授我這套鞭法,並囑我若有機會遇到你們族人,便將這套鞭法轉授,老夫還以為此生都不會完成師兄所托,沒想到你們竟真的找來了”。
段無橋也不囉嗦,直接說道“扶搖三變,每一變共十二個招式,每個招式有三種轉化,每個轉化有兩種勁力,剛柔結合,除此之外,還有天人應用之法,我不懂,隻記得文字,我可一並傳授,不過,以她的年紀要想學會,即便是再聰慧,怕也需要半年的時間。”
女子也沒想到段無橋如此爽快,語氣緩和而慵懶的說道“正好,我們還有些事情,還要在東大陸遊歷一番,增長見識,一年以後再來接她,還要承蒙你多多關照一下她嘍。”
“不管吃,不管住”段無橋接話道。
“這才對嘛!”聽到段無橋這樣說,李宇的心理才平衡了些。
“不管吃,不管住?這邊不是有個木房子嗎”她一邊說著,一邊好奇似的往李宇的房子走去,走到門前,伸手便要推門。
“慢著”李宇斟酌了幾句說道“隨意進入他人的房子,是你們那邊的風俗?”
“呦?!”女子回頭看了眼段無橋身後的李宇,問道“這是你的屋子?小家夥我可以進去嗎?”
嘴上說著話,手上可沒有閑著,隨即輕輕推動房門。
‘恩?’可是那女子竟沒有將房門推開,暗地裡加大幾分氣力,還是沒有推開。
女子心中有點驚訝,暗道:表面看上去只是座普通的簡陋木屋,卻沒想到還有些門道。女子身上開始有金色氣體蔓延閃耀,繼續加大力氣,推得房門開始嘎嘎直響,但房門依舊沒被推開。
李宇心中正急。
“住手”段無橋一聲高喝,直接打斷了女子的蓄力。
女子停手回頭,臉上掛著是一幅無辜的表情。
就聽段無橋說道:“你推不開的,就算能推開,如果換做是我,我也不會去做。來的是客,但客人畢竟是客人,並不一定熟悉情況。”
似是警告又仿佛是提醒。
那女子心中有了計較,剛才試探之後,自己已然清楚,這座木屋是個空間造物,外表普普通通,但內嵌陣法,怕是連構造的木質也非凡物,這個男孩有點來頭。
東大陸的靈魂類法術怪異無比,強行突破這房子的法陣,怕是會引來不必要的麻煩,若真如此,自己可就得接受聖殿騎士閣下的怒火了。
對小這木屋也不過一時興起,不值得。
略作計較之後,女子停了手,活動了下白皙的手腕,媚聲道“好吧,不動就不動”
又略帶好奇地看先李宇:“你是哪家宗族的小公子,聽說這裡離妖族不遠,你不會是妖族的吧?”
“人族!”李宇一幅氣呼呼的樣子,人生如戲,全靠演技,出於謹慎,他說了謊言。
“要不是你沒有天魂,我還真以為你出自妖族了。”女子隨口說道。
李宇心裡一驚,因為他感受到了女子話語中的一絲冷意,對妖族的冷意。
“無盡海的風磁一吹就是百年,東大陸總會有些變化,到處走走看看,或許有不少收獲,可還有其他事情嗎?”段無橋說道。
“好吧,我只是路過的旅人,這便要走了。”女子恢復常態。
“還真善變”李宇暗中評價道。
女子走到李宇木屋對面的一塊空地處,從手中拿出一件圓盤似的物品,幾息之後,一座小型的兩層閣樓出現了,通體似金屬所製,框架緊湊,造型別致,閣樓四角還掛有四個風鈴。
李宇的小木屋頓時相形見絀,顯得寒酸簡陋了許多。
那女子不無得意的看了李宇一眼,似笑非笑道“若論空間之術,東陸可比不上西陸,要不是你們魂力術法讓人忌憚, 恐怕早就有人覬覦東陸的土地了。”
女子扭著腰肢走過小女孩身邊說了句“空間環裡的食物夠你吃一年的了,認真學,要是學不好,後果你自己清楚!”
“哼”小女孩輕聲哼了一聲,對威脅的話語置若罔聞。
女子不甚在意,乘圓盤器物凌空而起,往飛船而去,隨後飛船轉向,往北飛馳,漸漸不見了蹤跡。
小女孩看著飛船遠去,方才不自覺地輕輕吐了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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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剛剛離開的飛船內,那名婀娜的女子平整衣裝,來到一個房間內,臉上沒有了絲毫慵懶嫵媚,向坐在正位上的一人行禮。
“大人,已經將她送下,此處也符合情報的描述,只是有個男孩似乎有點特殊。”
“無妨,你退下吧,伊莉涅”那人揮手說道,女子恭敬退後,順便看了眼前方案桌上,放著的一封紫色封頁信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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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的段無橋,卻出神地看著手中的物件,李宇也有些好奇,往前湊了一下,段無橋呵斥道“還不去站樁。”
李宇便轉身朝後院跑去,一句廢話也沒有再說。
一個時辰的樁功,三個樁勢交替,絲毫沒有偷懶的完成,因為耽擱了一段時間,李宇也沒有衝涼,帶著汗水與疲憊,跑到藥缸旁。
暖石在站樁前已經放在了裡面,藥缸微微冒著熱氣,溫度剛剛好。
李宇脫掉上衣,正要熟練的褪去褲子,突然一個聲音在身後響起“你要在這黑乎乎的水裡洗澡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