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孩此世的名字是“瞳宇”,一個帶著地球記憶轉世的人,或者說他的靈魂穿越了。
他在地球上的名字是李宇,那時的他並不算一個幸運兒。
前世的母親是一名警察,父親是一名教師,本來家庭和睦幸福,但在他兩歲時突來橫禍,他的母親在一次執行任務時出車禍去世了,他的父親更是因此深受打擊,竟然在李宇三歲時看破紅塵跑到寺院出了家。
任憑家人苦苦哀求,卻再也不回頭,李宇就在奶奶爺爺還有自己的大伯的照顧下長大。
長大後的李宇也算爭氣,考上了國內的一所名牌高校,而大一那年他的爺爺突發疾病去世,沒過兩年,李宇的奶奶也散手人寰,自此李宇也算是孤身一人。
一天,李宇突然接到了自己父親的電話,說是想見他。開始李宇是拒絕的,因為這些年他心裡積攢了太多的埋怨和委屈。
但最後,卻還是決定見一下。
開始,李宇心中預設了多種方案,或者直接斥責,或者冷言以對,甚至想不理不睬看一眼就走,最好對方能上來攔自己,然後流下愧疚的眼淚。
可當他看到面前那個穿著掉色僧袍面目消瘦的和尚時,有的卻只有心酸和無奈,這就是我的父親嗎?不是說和尚都很胖嗎?
兩人在一個公園見面,李宇還在拿捏怎麽開口時,對方就先說話了“我是來還債的”。
債?李宇的心裡輕輕鄙視了一下,那你要還的有點多。
對方抬起眼看向李宇,李宇也冷冷得看著對方,四目相對,而對方那清澈乾淨的眼神,竟映入李宇內心,讓那些怨恨與委屈都平息了許多。每當回想起來,李宇都會覺得那眼睛裡藏了太多的東西,或許就是人們所說的智慧或者悲憫吧。
“我們其實做了十世的父子,前九世都是你是父親,我為人子,每一世我都會出家,每一世我也都虧欠於你,末法難修,隻得累世修劫,今世本應償還與你,了卻幾世因果的,反倒又欠了你一世的因果。”
聽了這些封建糟粕的話,讓受過高等教育的李宇有些頭疼,忽然覺得:“也許他的腦子出了問題吧!”。
“你平時過得還好吧”李宇盡量平靜的說話,為什麽會平靜?。
這一切大概就是我的命吧李宇內心說服著自己。
“有經卷為伴,無好無壞,不好不壞”瘦弱和尚說道。
“唉,這機鋒打的,沒有共同語言啊”李宇內心歎息。
隨後自顧的說道“你不欠我什麽,也不用還什麽債,這些年爺爺奶奶對我很好,大伯一家也很照顧我....我快畢業了,想考研,其實現在找工作也是不愁的,只是還想再上兩年.....”
“我這人吧也知足常樂,你給我留下了一套房子......除了小時候怨過你....現在想想,你還真不欠我什麽?”李宇絮絮道道的竟說了這麽多。
聽到這些,對方的臉上生出了久違的暖意,說道“你很好,很優秀。”
大概只有這句是正常的,但緊接著,就聽對方說道“你是有宿慧的人,卻可憐了你這一世,我這次見你,一是因為我的婆娑之路已盡,二是為了你的劫數。”
說著便從自己手腕上摘下一串佛珠“帶著它上,它能保護你,讓你化劫為福?”。
李宇沒有接。
“好嗎?”對方又輕輕吐出兩個字。
就是這兩個字,李宇感到了一個父親的慈愛。
要說什麽劫難,李宇是壓根不信的。何必跟一個因為妻子去世而受刺激的人一般見識呢,但最後他還是接過了那串紫黑的手串,至於為什麽,他也不知道。
李宇原本的設定是,說完話轉身就走,給對方一個瀟灑的背景。
但讓他萬萬沒想到的是,最先轉頭離去的竟然是對方,隻留給寒風中的李宇,一個孤瘦的背影。
回家後,李宇便隨手將手串扔在了床頭,一個月後的某天,李宇忽然覺得手串品相不錯,就帶上了,而就在那天李宇見義勇為了一次。
在強出頭,阻攔對面奔跑而來的搶奪犯時,被對方“回手掏”地捅了一刀。
雙手捂在胸口,殷紅地鮮血瞬間侵紅了他的襯衣以及手上的那串佛珠。
李宇知道自己死了,意識逐漸模糊,並脫離了身軀,四周冰冷黑暗,讓自己感到無助的孤單和恐懼,可突然手腕處傳來股股暖流,繼而四面八方響起安撫的頌唱,有一束溫暖的光照耀了他。
光明重現,意識沐浴在一片金光之中,帶著前所未有的愉悅與安寧,朝著金光的源頭慢慢飄去。
那裡仿佛是闊別已久的家,一個親切的身影正在盡頭迎接自己。
自己曾經迷路了,如今正在回家。
那感覺似乎漂了好久,好久,恍若百世,但又似乎很短、很短,宛如彈指之間。
當他看到了金光的入口,看到了迎接自己的人影,甚至能看清正是一個月前見過的父親時,李宇被截胡了。
對,就是被截胡了,李宇身邊突然憑空出現了一道血色紅光,刹那間將他的靈魂包裹,往一處未知的空間急速扯去,速度快到極致。
李宇只聽到一聲悠長的“嗡~~~”音,並見一道金光自身後追來,而後便徹底失去了意識。
當他再次有意識時,已經是一個3歲的孩童。
“瑾哥,宇兒會叫媽媽了”
一個異常美麗的女子,正用充滿母愛的眼神,激動地看著懷裡的李宇。
“真的嗎,快讓我看看,宇兒終於會說話了”一個的男子身影瞬間趕到,這男子身形高大,臉龐英武非凡,一頭紅紅的長發,一雙赤瞳。
女子瞥了一眼男子“什麽叫終於會說話了,宇兒本就是晚開口而已”而後溫柔的將李宇遞給男子。
“對對對,宇兒會越來越好”男子高興接過,將李宇抱在懷裡。
李宇聽不懂他們的話,那是不同於地球的語言,但他能感受到那份心境,那份疼愛,那種模糊又渴望的親情,曾是那麽的久遠久遠。
“哇哇哇....”李宇放聲大哭。
“看,你把他嚇的.....”
“是我不好,我兒莫怕,我兒莫怕”
李宇隻管哭個痛快,伴隨著的是旁邊男人的哄,女人的笑.........
在李宇意識清醒以前,這世的自己像是有點癡傻,已經3歲,不會說話,走路尚且不穩,隨著李宇的意識越來越清醒,此世的自己也越來越聰慧。
他知道自己轉世投胎了,投到了一個異世界,似是古人的穿衣打扮,卻有著完全不同於古時與現時的人文風情。李宇並不在乎這是什麽世界,他開始融進自己的角色,掌握這個世界的語言。
前世所沒有的母愛、父愛深深的感染著他的心靈。母親慈愛的陪伴,父親寵溺的牽手,讓李宇覺得自己只是個孩子,本就應該是個孩子。
李宇此世被起名為瞳宇,他不知道瞳是不是自己的姓,只知道他母親稱呼他父親為“瑾哥”。
他們的家是在一個小鎮上,地處深山的邊緣,往外去就是延綿不絕的群山,他的父親似乎是一個獵戶,夫妻恩愛,生活也過得很是幸福和諧。
有時父親會教李宇說話,會攬著李宇講故事。他以為李宇不聽懂,但慢慢的李宇越來越懂。
因為年齡不大,李宇與外界接觸極少,隻生活在父母的保護之中,偶爾他們會帶李宇到鎮上買點東西,一個並不繁華的小鎮,古樸陳舊的街道,沿街的叫賣吆喝,行走的賣貨商人倒也齊全。
偶爾有人會樸實般熱情地與瑾哥打招呼。
看著與豪華不搭邊的住家,李宇一直以為自己的家庭就是普通的家庭,除了母親異常美麗之外,父親就只是普通的獵戶,當然也很英俊,還很強壯。
但這樣美好的時光異常短暫,李宇隻享受了一年多的父母之愛,突如其來的變故發生在李宇四歲那年。
在他父親的一次外出之後,家裡的氛圍就發生了變化,他感到了父親心情的沉重,與母親的緊張。
那時的李宇覺得自己的父母怕是遇到了困難的事情,只能用小手撫摸媽媽的臉龐,卻扶出串串淚痕。
就在一天晚上,父親默默準備著什麽,然後走到他的身邊,帶著無盡的慈愛看著李宇,輕聲道:“你有一個舅舅,叫司承決,他是一個不錯的人,他要帶你去他那邊待幾天。”
這句話似乎帶出了一個父親所有的溫情。
“父親我怕,我不去,我要跟父親、母親在一起”李宇稚嫩的聲音說道。
母親也過來溫柔的摸著他的頭說“我跟你爸爸隨後就到,宇兒先去幾天,你不是已經是男子漢了嗎?”。
“真的嗎?”李宇孩童的問話同時在自己心底盤旋:真的嗎,會是真的嗎??
“母親, 我不要離開你們。”李宇緊緊的摟住自己此時的至親,他忽然預感到將有不好的事情發生。
他很怕失去,真的很怕。
這個美麗的女人也緊緊的抱著他,抱的很緊“是真的,我跟你父親會晚點到的,一定要聽你舅舅的話,他是你唯一可以相信的人。”
門突然被打開。
李宇看到了站在門口一身黑衣,風塵仆仆的司承決。
“小妹,我來了。”
“睡吧。”父親用手扶過李宇頭頂,漸漸的李宇的意識模糊起來,困,非常的困。。。
就在此時,李宇的母親再也忍耐不住,流淚抱住他,並貼在李宇的耳邊輕聲說著:“宇兒,將來一定要學些本事,要走,走得越遠越好,一定記住母親的話”。
“走得越遠越好,越遠越好”這句話似有魔力一般,一直在李宇的耳邊盤旋,刻進了靈魂深處。
當他再次醒來時就已經是在狼?內宗,首先看到的就是一身黑衣的背影,司承決。
後來李宇才知道自己的母親就是妖狐族當代聖女司承影。
司承決告訴李宇,他的父母去了一個很遠的地方,暫時無法回來。隨後司承決也只是愣愣的看著遠處出神。
自此李宇便在狼?內宗生活下來。
就住在降龍嶺偏峰“望月台”的幾座偏殿裡,這裡也是自己母親曾經住過的地方。
一位丁先生偶爾會過來,教導李宇文字術法等基礎功課。
司承決事務繁忙,還要修行,但只要有時間他也總是會過來陪陪李宇,一晃快兩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