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中分散著片片廢墟,其中一處被水漫過,成了沼澤。
“師哥,此處確實有些古怪,但與師門秘密又有何關系?”老者問道。
段武橋一指坑口邊不遠處幾塊大的碎石,“天火擊中此處後,將石基蹦出了幾塊,師弟可以看一下那幾塊巨石的反面上有什麽”
老者警惕得看了眼坑口的黑氣,但還是躍起穩穩落在了幾塊碎石上。
一米多厚的巨石,兩米平整,平躺在水中,朝上的一面已經露出水面,平整、乾淨,應該是以前覆蓋在“坑洞”之上朝下的一面。
不看則以,這一看,他竟一時挪不開眼睛了。
巨石上刻有秘密麻麻的文字,每個字體約有指肚大小,鱗次櫛比的排列著。
老者仔細看完,隨後又到其他幾塊巨石處,完整石塊不多,老者都一一看完
老者看完後意猶未盡,回到段無橋身邊,“這幾塊碎石上記載的是一部功法,與我們門派“腹融術”一脈相承,但更為深奧精深,乃是真正的中古乃至上古秘術。可惜,不夠完整。”
“這些石基也不是凡物,能阻隔魘氣,如果沒猜錯的話,廢墟之下巨坑的四周也定然都是這樣的巨石。魘氣出不來,在此處聚集,怕正是如此,才引來了天火”段無橋點頭說道。
老者微一蹙眉:“師哥的意思是,這石基朝向深坑的一面,都刻著我派失傳的功法?”
“或許更多。”
老者不禁啞然失色,如果整個石基都刻著中古時的傳承功法,哪麽,這是何其震感,又何其動人心魄呢。
“你想知道師門的秘密,這就是最大的秘密,師父曾說過,門內一直流傳一句話:葬龍淵的最深處,藏著武道複興的大秘密。”
“師父說,他並知道這句話指的是什麽,師祖也不知道,那時石基還沒有損壞,想來,怕是他們也不知道這石基背面會有玄機。”
“師父?”老者仍舊不死心追問道:“師父可傳有破壞巨石之法。”
“呵呵,師弟,且不說這深坑內的魘氣,就是天火之威力,也只不過砸出了一個不大的洞口,這些可不是普通石頭,別說師父,就是我們師徒四人合力,可能破壞腳下巨石分毫”段無橋冷笑道
“這。。。。。”老者沉吟著
段武橋從袖子中抽出了薄薄的一本小冊遞給對方。
“麅鴞無底之術,就是剛才你看到的巨石上的術法,我曾仔細查看了每一塊碎石,並根據當年師父私下所授的術法,將其複原出了上部與中部之法,我將其給你,也算了了師父當年的愧疚之心,得此你可以離去了。如果你有辦法,或者招來幫手,哪怕便是將下方巨石全部翻過來,我也不會阻止。”
老者也不客氣,伸手接過小冊:“呵呵,多謝師哥所授啦。”
而就在此時,李宇三人恰從沼澤邊緣走來,正好走到在兩人的對面,廢墟的另一邊。
老者看到少年,厲聲呵斥道“誰讓你跟過來的!”
段無橋也看到了李宇,同樣微微眯起了眼睛。
“師父,我擔心你便過來了”那名少年說著定下腳步。
“哼,回去再罰你,過來吧”老者說完招了招手。
少年繼續往前走去,李宇略有猶豫,但也跟著走了過來。
三人踩著水,又走近些,終於到了巨石內基的邊緣處,離段無橋二人不遠不近。
那老者正與段無橋攀談,忽然轉臉看向了三人,
臉色大變,舉起右手,兩指指向李宇他們的身後,大聲喊道:“魔獸,小心身後。” 魔獸?!
眾人驚訝,急急看向身後。
如此間隙,老者出手了。
舉起的手指順勢回落,猛然點向身邊的段武橋。
兩人並肩站立,不過一臂距離,老者先一步出手,雙指突襲而去,直奔段無橋的肩甲穴,力求一指下去,先廢段無橋一半武力。
同時動手的還有那名少年,少年右手變爪,直取李宇脖頸。
師徒兩人早有商議,且心有靈犀,猝然間同時發難。
老者與段無橋在伯仲之間,老者先發製人,若能拿下段無橋最好,拿不下還可以以李宇為威脅,做個後手,讓段無橋為此分心,亦是不錯的打算。
無論是爭鬥經歷還是練武的時間,李宇都遠遠比不上對方,兩者相比,一個是野狼,一個就是嚇呆了的羔羊,似乎頃刻間,便會分出結果。
然而,李宇也動了,甚至比那少年出手得還要早了那麽一點。
剛剛渡河之時,李宇就在思考勁力的運用之道,自己雖然不知運用之法,但卻又一直在進行著練習,那就是樁功,樁功的運氣之法本就是分散了的運用之道。
段無橋沒提過,李宇更未曾想到過,如今卻被少年捅破了。同時,腦海中的一句話激活了李宇的思維“網開多面,不如集中一點”段無橋與老者的對話,不知道這是段無橋的有心還是無意。
此刻的李宇全身勁力一分為二,再旋轉合一,食指中指並立,力透指尖,似擊流而出---擊流樁。
李宇的妖族本能與體質在此刻起了至關重要的作用,精神高度集中,哪怕自己不通武技毫無戰鬥經驗,但眼睛看到了,身體察覺到了,大腦便捕捉到了少年動作的軌跡。
李宇低身躲閃少年一擊的同時,兩指並立點向了少年的胸膛。
在少年的錯愕中,他被猛地擊飛出去數米之遠,跌落到沼澤之中,激起一片水花。
緊接著,少年躍出了水面,水流濕透了他的衣服與頭髮,滴滴答答連成一串,有點狼狽,有些可笑。
擦去嘴角的血絲,少年滿不在乎的說了聲:“好,好得很”。
一口血痰吐出:“再來”。
說著,隨手將粗布上衣撕扯下來扔到一邊,露出了內裡一件灰白色的護甲。
“考,md”李宇不禁罵出聲來。
護甲不厚,還是軟的,但看上去卻精巧不俗,就是此物讓原本應重傷的一擊,並沒有起到應有的效果。
“外面穿得這麽寒酸,裡面道很講究。”
剛才的出手已經是李宇的最高水準了,本以為能一擊而就,但似乎失算了。
且看另一旁,老者的突襲同樣沒起到應有的效果,一指點在了段無橋的雙指之上,兩人各自朝後方退去,接著,兩人頃刻間已交手多次,碰撞後分開,分開後又再次劇烈碰撞,幾次之後,兩人才暫時調息。
“沒想到,師哥你竟這般抵防著我,我可是你當年的小師弟啊,師哥”老者大聲喊道,竟似乎有些委屈。
“一百年太久,人會忘記,也會變。”段武橋毫無感情道。
“好!”老者從腰間取出一截短棍,手中一按,金屬色短棍變成了長棍:“師哥,咱再比比武器。”
段無橋也從懷中取出一塊金屬塊,一攥,手上便帶上了一個閃著長刺的拳套
“冥狼之爪,師傅不是說,這是給大師哥的嗎?”
“恩,前不久剛到我的手裡。”
“啊,師父,你不公平!”老者棍風舞動,朝段無橋而去。
…….............
............
李宇這邊也陷入了苦戰,少年起身後,再次向李宇衝來,卻被一道白練纏住,薇兒的長鞭橫掃過來。
“連你個小丫頭也敢對我出手!”
這名叫亭兒的少年真的憤怒了,避開鞭鋒,朝薇兒而去,力求近身而擊。
天魂者的風格與武者不同,雖說天階以下,武者與天魂者沒有本質區別,那指的也只是身體的開發程度罷了。
鞭身似蛇般靈動,並於不可能處折疊往返。
“武技的終點還是速度和力量,我不弱他多少!”李宇內心咆哮。
雖然腳底的勁力必須隨時運轉,這對上身勁力的發揮有很大的限制,但對方何嘗不是,他一心二用,腳踏水面,縱身躍起,靠這身體的本能,加入戰團,尋找對方弱點。
............
段無橋與老者戰鬥也漸近白熱化,兩人渾身氣霧騰騰,湛煉內氣透身而出,圍繞身體形成圓形屏障,每次爪棍接觸,都有砰砰之聲,火光四射。
棍風揮動,寸長寸強,上下翻飛戳點,劈撩回掃,虎虎生風;
瓜光閃動,精巧無比,利刃長短變化,抓刺格擋,時時恰到好處。
...........
幸好有薇兒作為主力,李宇才沒有迅速被少年擊敗,但幾次交鋒之後,李宇與薇兒的敗勢開始顯現。
“與他拉開距離!”李宇喊著提醒薇兒,身後不遠處便有樹木,薇兒的長鞭之利便會成為劣勢。
兩人開始向廢墟的中部挪移,這邊沒有樹木遮擋。
忽然,少年假意賣了個破綻,佯攻女孩而去,隨即一個擺腿後踹,正中趕來的李宇前胸,一聲悶響,李宇被踹飛而去,跌落在水中,胸口一口氣喘不過來,鮮血自口中噴散而出。
“師哥,你那個寶貝廚師可不是我弟子的對手,再過片刻就得命喪。”老者說話間,一個棍搗青鵬。
段無橋手上、嘴上也都沒有閑著:“那得看你和他誰先躺下了,他若命喪,我便拍死你那徒兒。”
狠人說話,言簡意賅,
聽到這話,那名少年的擊之勢竟都緩了。薇兒的長鞭卻再次襲來,少年隻得回身自救,這讓李宇得到了喘息。
“那我賭先倒下的,定是那廚子娃娃。”老者回身一棍,將段無橋往相反的方向逼退。
單憑武技老者怕很難戰勝段無橋,於是便采取了攻心之法,用李宇來牽扯段無橋的心神,這也是一開始便計劃好的。
於是,他開始將兩人的戰場,往遠離李宇他們的的方向引導。
………….
薇兒身形與鞭影配合,進退之間如輾轉起舞的蝴蝶,少年速度佔優,身體矯健得如同山豹,跳躍翻騰去補捉蝴蝶。
李宇傷得並不重,吐了一口血後便感覺舒服了很多。
“這樣不行,勝不了他。”冷靜下來的李宇快速環視四周,恰看到了不遠處露出水面的一大塊碎石,在上面蓄力,可要比水面上強上很多倍。
李宇往後躍起,幾步後跳到巨石之上,只顧對手的他,並未注意到巨石之上還刻著的文字。
更沒人注意的是,李宇口中吐出的鮮血,並未潰散在水中,卻漸漸飄向了不遠處的坑洞。
老者與段無橋已經戰鬥到關鍵時刻,段無橋的進攻在加速,力求速戰速決,老者卻在盡力拖延,仿佛在等徒兒那邊得手。
兩人已經戰至廢墟的邊緣,老者高呵一聲“亭兒,速戰速決,先將那小子拿下!”
薇兒的防禦已經岌岌可危,但李宇並未有太過擔心,因為他還記得段無橋對薇兒的評價,對方是天魂者,自然有天魂的手段。
聽到師父的話,少年轉身,舍去薇兒直奔李宇而來。
李宇的腳下是巨石,重心穩定,他的內心異常冷靜,身心集中,腦中將所有的樁勢瞬間梳理了一遍,他需要的是以靜製動,將防守與進攻合在一處,等對方進攻之時,一招分出勝負。
自己出身妖族,更是來自狼?,李宇堅信,即便對方比自己多練個七年八年,在力量上也不足以有壓倒性的勝勢。
少年看到石頭上嚴陣以待的李宇,冷笑了一聲,他感到了李宇的自信,對內勁的自信,對力量不輸自己的自信。
這讓他有些憤怒,他也明白李宇的打算,而他偏偏就要用內力擊敗對手。
眼中厲色閃過,少年踏著勢如破竹的氣勢,甚至忽略了身後的攻擊,直奔李宇而來。
這大概就是少年心性。
他看到李宇的第一眼,就打心裡不喜歡,覺得就是個未經風雨與人世艱苦的公子哥,過著平靜的日子,吃著別人求而不得的壯體之物,還能得到掌門師伯的教授。
憑什麽?
憑一個好的出身嗎?
那自己刻苦練武,吃盡苦頭又算什麽?
更可惡的是,而偏偏就是這麽個家夥,卻用懦弱與無恥麻痹了自己,竟然先一步暗算了自己,虧自己還以為一切都在掌握中,所以他心中很惱怒,他要擊敗李宇,徹徹底底的擊敗李宇。
兩人,四道目光,緊緊盯著彼此。
李宇:來啊,看誰力氣大!
少年:你這是找死!
距離在拉近, 兩人都在估算著。
“到了”李宇動了,借力巨石,一躍而起。
少年嘴角冷笑,腳下力量撤去,身體瞬間下沉,在借助地面與下沉之勢的同時,也一躍而起。
兩人,四拳終於抵在一處。
李宇從上往下俯衝而來,但接觸的瞬間,卻感一股大力,自拳面往回湧來,腦袋裡嗡的一聲,同時,身子又被往回高高拋起。
身體高高拋飛的同時,胸內一口淤血從口中溢出。
“大意了,這家夥力氣好大”空中的李宇感歎道。
可那少年卻也同樣不好過,此時已被李宇砸進了水中,一時竟跌坐不起,但他卻要強的很,忍住了湧進口腔的鮮血,生生咽了下去。
雙方都低估了對方。
雖然最後,少年借到了大地之力,但終究還是錯估了李宇內力:“他的內力竟然不比我差多少。”
少年的逞強讓他受了不小的傷,戰力大損,已經無法再完成師父的安排了,如果換個地方,換個場景,就是三個李宇也不是他對手,可沒有如果。
但終究還是李宇傷得更重些,並被遠遠拋了出去,論內力兩人伯仲之間,但這運用之道終究差些距離。少年的內力中蘊含著一種四分五裂的迸發之力,而這種迸發之力遇上了李宇合一的勁力時,形成了一股巨大的拋力。
“不好!”
戰鬥中的段無橋一直在關注著李宇,他預計到了李宇的會受傷,甚至會被對方擒下,但是卻沒料到李宇會被高高拋起。
因為,李宇正在墜向廢墟中的深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