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直覺得運動會不是學生的狂歡,其實絕大多數時候很多沒能參加運動會的人是根本不想站在旁邊扯著嗓子喊的,但是偏偏有人喜歡這種虛假的狂歡,以至於絕大部分人只能打消自己想在桌子上趴一會的念頭。老陳和磊子就是其中一員。
三十分鍾前他倆還生龍活虎,在操場中間進行貓捉老鼠的遊戲,無奈磊子不講武德,從背後狠狠的從胯下給了老陳一拳,以至於老陳直接跪在操場中間,疼的一句話也說不出來,活活的跪了十五分鍾,,期間磊子並沒有發揮一下人類所有的慈悲的感情,反而跑的遠遠的,甚至邊跑邊笑。仿佛在宣告一場偉大的勝利。
我當時跟浩子依然全操場的亂逛,畢竟對於運動會,像我這種沒有任何運動細胞的人,除非班主任強迫我去,我是沒任何興趣的,還好這次又遇見了一個比我更懶的兄弟,這就是傳說中的對比效應,當有個比我更懶的,我的懶就顯得更加心安理得,甚至慶幸我沒他那麽懶。
在跑道這一側就遠遠看到一團黑色的物體放在操場中間,起先我們都沒發現那是個人,因為他一動不動的,當我們跑過去才發現那是老陳,臉色慘白的跪在地上,我搖了他半天才緩過勁來,嘴唇一邊顫抖一邊以一種及其怪異的姿勢爬起來,活活想喪屍誕生的樣子,我在旁邊看的還以為他屍變了,只見他用力按著我的肩膀說:“老柳,幫我找下磊子,我有事找他。”我看著他臉上的咬牙切齒,只能答應下來,然後看著他像個喪屍一樣一瘸一拐的走了。
我和浩子繼續開始了我們的無業遊民生活,晃了一圈也沒看到磊子,最後沒辦法,打算回老陳那坐一會,接著看到磊子和老陳坐在一起,兩人衣服像是被撕扯過,此刻都雙眼無神,慵懶的坐在凳子上,嗯,他倆應該經歷了一場惡戰。
我們剛坐下,老陳就一把攬住我的肩膀,指著磊子就說:“天天跟吃了瘋狗肉一樣,見人就咬,闖禍了吧,還跑哇。”
磊子顯然是被他不要臉到了,支支吾吾的硬是想不出怎麽反駁他。老陳抓緊說:“你還想反駁,我當時差點斷子絕孫,給你兩巴掌已經很給你面子了。”
就是這兩巴掌讓貓抓老鼠遊戲又開始了,像小學生一樣你一拳我一拳,讓老班看到,免不了又是一頓教訓,我說這倆怎麽能安安靜靜的坐在一起。
這時我也到處東張西望,這時候看到了一個熟悉的身影,鬼使神差的往隔壁班的休息區走,老李正坐在那百無聊賴,我借著找他玩的理由,坐在了四班的休息區裡,她就一個人坐在那裡看書,很安靜,安靜的讓人不知道怎麽接近,我就裝作站起來活動筋骨,就在她附近來回轉悠,嗯,在看《水滸傳》,語文書上的推薦書,嗯,看來很聽老師話,應該比較乖吧,看來是個不折不扣的好學生。我心裡這樣想著。我這麽皮,就不打擾人家了。想到這,不禁有點戚戚然了。
直到今天的項目差不多都結束了,已經有人陸陸續續去食堂,她才伸了伸懶腰,站起來活動了下,拿著書走了,我當時也不知道別扭什麽,硬是拉著老李在那又坐了一會,也不敢盯著她遠去的背影看,想到下午那個看書的背影,有點像當年張幼儀當年在院子裡看著徐志摩看書那樣。只不過我只能偷偷的看(現在想來確實像個變態)。
我站起來走了,天黑了,背影也已經消散在那條小路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