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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淮南木葉正驚秋》第30章:蕪湖,墜毀。
  高三上學期十二月的時候,南部戰區通知我去長沙參加飛行員的體檢。

  第一輪的校內體檢已經過了,所以當時被要求去第二輪體檢的時候我抱有很大希望,就像語文知識手冊上那句經典的話“我們都有光明的未來”。也許我就不用太認真準備高考了,我美滋滋的想著體檢過了以後的幸福生活。

  臨走之前,我還特意向於伽伽炫耀了一番:“公費旅遊三天,想想就爽,哇哢哢哢哢。”當然隻換來了於伽伽的白眼和給她帶特產的要求。切,罵完我還想讓我帶吃的那是不可能的。

  出行的那天,我們被要求六點十分前在校南門口集合,我訂的五點二十的鬧鍾,趁著夜色起床洗漱,拎包出門一氣呵成,沒有吵醒別人。拉著行李箱走在學校的路上,感受著月光洗禮下的泛著白霧的冷氣,不自覺拉高了領口,這還是我第一次看見四中五點半的樣子:詭異又冷清。趕到南門口值班室時,只有帶隊老師和幾個出租車司機坐在裡面取暖,我還算是來的早的,後來我們有一搭沒一搭的聊著,直到大部隊慢慢的集齊。一個司機說:“這都是未來的飛行員呐。”我只能尷尬的笑笑不說話。

  後來等我們一行人坐上高鐵時,天已經蒙蒙亮了,透過窗戶閃的眼睛直疼。拉上窗簾,帶上耳機,準備再補一覺。不知道睡了多久,我旁邊的人都換了一個,前一個好像是到站下車了,我拉開窗簾,看著那片移動的白雲,靠在椅子上喃喃地說:“我是有多久沒有這樣靜下心來看風景了。”耳機裡突然傳來炸裂的搖滾聲音,我感覺切了一首抒情音樂,就著柔緩的歌聲安逸的看著窗外變換的風景,頗有些“閑看門前花開花落,慢觀天外雲卷雲舒”的味道。是呀,高中以來,每天不是在學習就是在學習的路上,哪有閑情看看這路上的風景?那我這一路走來,究竟收獲了什麽?

  體檢地點在長沙理工大學,我對大學的一切都很好奇,雖然經過了很好的準備,每天晚上都還堅持鍛煉,但是很不幸的是:我因為眼睛屈光度不夠被淘汰了,那還只是第一天的事。知道被淘汰的消息以後,我比預想的要平靜,因為從小到大,所有喜歡的東西最終都不會是我的,這麽多年我也習慣了。走到休息室,看著那份因為要做體檢而沒來得及吃的早餐,我把它打開,大口的吃了起來,一整個上午的斷水斷糧,就換來了臨門一腳被踢回來的消息,不禁有點戚戚然了。因為視力好入選的我,最終因為屈光度不行被淘汰,真是成也蕭何敗也蕭何。

  後面的兩天,我徹底放飛了自我,早上起床就在學校裡面閑逛,在自習室裡面玩手機,爬上了學校裡面的一個小山峰,嘗了學校食堂裡的飯菜,最有趣的一件事是混進了一堂法學課堂裡聽課,那位教授還讓我起來回答問題:“那個黑帽子的男生,你起來回答一下。”

  我猶猶豫豫的站起身,尷尬的回答說:“那個,教授,對不起我是來體檢的高中生,今天是來見識一下大學的課堂的。”聽到這裡,全班爆發出了哄笑,我站在原地不知所措,好在教授很親和,沒有為難我反而還笑眯眯的跟我說:“那我可得好好講了。”那節課下來我並沒有學到什麽,畢竟我當時是沒有一點法學基礎的,不過教授人很和藹,下課還專門問我有沒有學到什麽,我只是坐在座位上尷尬的笑。學長學姐們也很熱情,下課後不少人來跟我聊天,當時的我天真的以為原來大學是這麽輕松自在,

只是當時那些學長學姐沒有告訴我的是:他們已經為了很多事情焦頭爛額,考研,考公,法考,找工作,這些煩惱他們並沒有跟我提過,即使是後來他們加了我的微信,也只是互相分享一些大學的生活。煩惱什麽的,還是等我大學之後聽其他大學的同學說的。  回去的時候已經是晚上十點了,學校給定的是軟臥的票,那是我第一次睡軟臥,綠皮火車靜待在黑夜中,像是上世紀的遺產,有氣無力的吼叫著,在火車搖搖晃晃走走停停的行駛方式下,我還是沉沉的進入了夢鄉。夢裡看見了很多事,似乎是體驗到了上世紀人們的出行的困難, 在夢裡閃過了不少畫面,害!他們當時也許都沒有軟臥可以睡呢。

  一覺醒來已經是早上七點,這一覺睡得並不好,渾身酸痛。車廂裡也上演著人生百態,接水刷牙的大嬸,等著泡麵泡開嘴裡叼著叉子的小夥,將鞋子脫下來翹在窗戶上抽煙的大叔等等,這是在學校裡永遠無法看見的真實的世界。打開手機,看著走之前發的動態:“蕪湖,起飛”,咬牙轉發評論:“蕪湖,墜毀”。

  想了想這次旅途,失敗的體測以及徹底罷工的行李箱,但是事情都是有兩面性的,收獲了長沙理工大學學長學姐們的祝福,差點混進去的校圖書館,用劉公卓相機拍下來的不少湖畔景色以及給他們帶的茶顏悅色的茶包組成了這次旅程好的方面。

  回到學校時,正在上政治課,講的還是三天前我走之前的卷子,後來我驚奇的發現這三天不在學校好像也沒落下多少東西,這不禁讓我思考:每天都呆在學校裡拚命的學到底有沒有意義。

  將禮物分給他們時看得出被分到的同學都很高興,除了傲嬌的李琦同學一邊說:“買這個幹嘛呀”一邊把東西往包裡塞。哎!一個人怎麽能傲嬌成這樣呢。

  當天我並沒有上完課就回了寢室洗澡休息,躺在床上,這三天的經歷就像一場幻夢一樣,但我並不否認的是:這三天並不是浪費時間,偏偏這三天當我不像年級主任所說的那樣每天死命學習的時候,我才能清楚的感覺到我是為自己活著。想到這裡我翻了翻身,帶著旅途的疲憊,睡死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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