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中的最後一個雪季,我終於體會到了心心念念的走讀生活,這事最初得感謝於伽伽在她媽媽面前一哭二鬧三上吊非要走讀,我媽見了就順勢問我要不要走讀,起初我還是比較猶豫的,因為半年就要一萬多也是筆不小的支出。但後來我媽的一句話徹底打消了我的顧慮:“你爸升職了,錢你不用操心。”那還擔心什麽,這肯定怎麽舒服怎麽來。
隨著寢室的東西被搬空,對著眼前的王帝說:“書記,以後就你一個了。”王帝,是我們高二的團支部書記,因為人性格好,長得比較可愛,所以王書記這個名號我們一直保留到現在,記得當時我倆做過最幼稚的是就是打擾對方上廁所,嗯.....怎麽形容呢?大概就是在對方小解的時候用極其幼稚的方法阻止對方進行下去,曾經最長的一次對峙高達一節課,是的我倆撬了一節課在廁所裡進行這種無聊的活動。
氣氛莫名有些傷感,王帝開口道:“走讀快樂。”可不快樂嗎,我是個很不喜歡睡寢室的人,因為我總覺得人應該有自己的私人空間,所以我對走讀是很期待的。另一個對我走讀表示期待的人叫張奕珂,和她第一次認識可以說是一段孽緣。
那是高二的一次月考,俊哥坐在我旁邊,她當時坐在我後面,數學考試之前,用手指了指我說:“哥們哥們,能給我抄抄答案嗎?”我從沒聽到過有陌生人如此直白的要抄我的答案,一時間愣住了,但過一會出於禮貌還是點了點頭,後面的幾場考試,我每次做完都會把身體往旁邊移一點好讓她抄到,考完後我還很貼心的問了一句:“你抄到了嗎?”似乎她也感覺到有點不好意思,捂著臉點了點頭,這件事給我和俊哥都留下了很深的印象。後來她跟我分到了一個班,高三上學期X市突然爆發了一波疫情,就在學校宣布臨時進入網課狀態的前一天晚上,她跑過來問我:“那個,同學你是不是走讀呀。”
我一下子被問蒙了:“沒有哇”
緊接著她說:“我說我加你好友你怎麽沒有通過,哎對了你還記得我吧?”
聽到這裡我開口道:“記得,就是當時問我要答案抄的那個人。嗯好友這個事我回去就加你好吧”
她又用那個標志性的捂臉的動作笑了笑說:“那個黑歷史就不要提了!”
我也禮貌的笑了笑,沒想到的事,第二天就因為疫情回家上課,好友這個事也順勢加上了。
在後來的接觸中,我逐漸發現她是一個很孤獨的人,就這點我和她很像,不過我是心靈上的孤獨,而她是因為以前經歷了不少事,導致內心比較封閉,朋友比較少,也經常用笑來掩飾內心的失落。這可能是她很期待我走讀的原因,因為這樣她就有一個可以一起回家的人。
走讀的生活是很快樂的,吃不完的零食,可以不用怕打擾到別人學習到很晚,放假還能看看電視,閑的時候坐在窗台邊的榻榻米上看著窗外施工的工地發呆,這樣清淨的屬於我自己的學習環境不知道我期待了多久,當他實現的那天我就明白了一個道理:努力是不需要灰頭土臉的。
後來我就把快樂的走讀生活告訴了丁丁,希望他能跟我一起體驗走讀的快樂。張丁丁,我高三的同桌,我們經常就叫他丁丁,一個思想深邃的人,同時也非常的有趣。我經常和他一起討論一些問題,他總是能理性的思考,這點讓我非常的佩服,再加上他體型健碩,在和他互毆中我總是佔下風的,所以後來我就主動偷襲,
打的丁丁直叫喚。 但是丁丁似乎並不對走讀很感冒,用他那標準的帶有智者般慵懶且深邃的眼神看著我,我被這眼神無語到了,轉頭看白板上播放的《星際穿越》這是四中的傳統之一,這幾個傳統分別是:不死到臨頭絕不放假,寧願給你放電影也不提前放假,高三冬天的一次免費的愛心牛肉面,放假前非要考次試才勉為其難放假,放假時間絕不超過一個星期(如果不是法律規定還會更少)。那天晚上我們班一邊看電影,一邊吃零食,到了臨放學前還下起了大學,不到二十分鍾功夫,走廊邊的台子上就堆起了厚厚的雪。不知是誰先開始的,一群人進入了混亂的雪仗,本來打算先回家睡覺的我被劉公卓砸了一個雪球,好勝的我哪裡忍得了這氣,用手捧起一大堆雪就往劉公卓的衣服裡扔,看她被冰的上躥下跳想把雪蹦出來,我趕緊跟著張奕珂同學先溜了。
站在一樓走廊底下,我撐起傘對她說:“走吧,今天柳少爺我送你一程。”那晚具體聊過什麽我忘記了,我隻記得她的一個問題:“寒假出來玩嗎?”我笑了笑回她說:“行,等我回去調一下檔期。”她打了我一下說:“你怎麽這麽賤呐”
我依舊笑著對她說:“本少爺好不容易答應你出來玩,你還要打我。更何況我還給你打傘呢,你怎麽能這麽恩將仇報呢?”
她用手在我面前晃著說:“你還敢再直男一點嗎?”
我說:“可以呀。 ”說完就帶著傘往前跑。
她在後面大聲的喊:“錯了錯了,跑慢點大哥。”
後來寒假的時候,我並沒有忘記這個約定,但是很明顯,張同學好像鴿了我,也不算是鴿吧,就是本來定好的十點集合,這個老人家居然十一點才到。我看著珊珊來遲的她說:“我沒記錯的話,我九點半就給您老人家打電話,您老人家當時應該起床了吧。”
她尷尬的看著我說:“你先聽我解釋,我當時確實是起來了,但是昨晚睡得太晚了,我又睡著了。”
我無語住了,咬牙切齒的說:“我記得沒錯,我早就跟您說天天熬夜會猝死吧!”
她頭更低了:“這不是無法經受住熬夜那種快樂帶來的誘惑嗎!”
那天看完電影后,我倆玩了一次密室逃脫,那是我第一次通關,挺興奮的。晚上吃完飯後,我又陪她聊了很久,也從她的言語中推斷出來了她悲慘的經歷:初中被閨蜜背叛,被人造謠。搞到現在不敢相信別人,怕被人傷害,選擇用一種社牛的方式掩飾那個不敢真情流露的內心和那雙失去了熱淚盈眶能力的眼睛。
聽她說完後我隻對她說了一句話:“你的人生是你自己的,不是別人的眼光組成的。”
她看著我點了點頭,當天晚上回去後,我看見了她更新的動態:解開大半心結的一天。我點了個讚,又評論了個很棒的表情包。
也許真的有人會用很長時間修補過去帶來的傷痕,張同學是這樣,我也是這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