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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淮南木葉正驚秋》第33章:重逢
  X市,H大法學研究生新人見面會,空曠的走廊上奔走過一個焦急的身影,那是見面會遲到且到現在還沒有找到教室的我。

  完了,可別見面會就遲到了。我在心裡焦急的想著。終於在嚇到了不少過往的同學後,還是打聽到了去那間教室的路,站在門口的時候,下意識的敲門,敬禮,打報告明顯把導師嚇了一跳。裡面的老師包括同學看著穿著警察製服的我,都用一種震驚的眼神看著我。短暫的沉默過後,我仿佛聽到了有同學在下面竊竊私語說:“我去,不會是我犯啥事了吧!”

  我被看的也很尷尬,導師反應了過來讓我趕緊找個位置坐下。特地找了個沒人的一排坐下,前面的同學都用一種好奇的目光時不時回頭看看我,我現在已經習慣了,剛剛問路的時候那些人就是用這種眼神看,那表情仿佛在問我:我們學校出什麽事了?

  最後輪到了我作介紹:“大家好,我叫柳懷瑾,是X市總局刑偵大隊的一名新警,也是H大法學院的一名新在職研究生,今天主要是有個會開了很長時間,導致我沒時間換衣服就匆忙的趕過來,請大家多多指教。”

  說完,台下眾人的表情從震驚變成了激動,我甚至看到了不少人在竊竊私語。

  記得剛準備考研究生的時候,我和當時已經考上H大電氣研究生的楊子傲同學有過一段經典了對話。

  我:“我這四年學的更多是實踐,沒有什麽做研究寫報告的經歷,這會不會對我的考研有影響。”

  他:“你的考試能力丟了嗎?”

  我:“應該沒有。”

  他:“那就沒影響。”

  現在看來他還是對的,H大研究生院還是很大的,改天得跟他見上一面。這時候,前方的同學轉過頭來用一種好奇的語氣詢問我:“你好,警官,我叫李華。”

  我不好意思的看著他說:“你好,你還是叫我同學吧,其實今天要不是開會時間趕了,我真的不打算說我的職業的。”說完我尷尬的笑了笑。

  聽完他松了口氣,就發揮了社牛本質:“警察平時那麽忙,你怎麽有精力來讀研究生呐!”

  我開始認真的回答他:“其實這個一方面是也想體會一下普通大學的生活吧,想著提升一下學歷;另一方面其實新人民警察法頒布了以後,我們相對來說雖然跟以前一樣忙但是休息時間有保障了,而且剛好H大新建的研究生院就在X市,來往其實比較方便。”

  李華撓撓頭說:“嘿嘿,你剛剛進來的時候我還以為出啥事了,你自我介紹完才敢跟你說話。”

  我依然禮貌的回復他說:“其實我挺隨和的,只要沒犯法也沒必要害怕我不是。”說完還友好的笑了笑。

  他剛想繼續問下去的時候就發現見面會已經開完了,大家都在陸陸續續的離場,我打開手機看見楊子傲的消息:這不出來搓一頓。然後對著李華說:“抱歉呀,我朋友叫我呢,我得先走了,下次見。”說完提著包就匆匆離開,留下欲言又止的李華在位置上。

  找他的路也不是那麽好走,新時代賽博路癡的我憑借著共享位置,在高(缺)德地圖的帶領下,原本五分鍾的路,硬是花了十分鍾才到。他坐在長廊旁邊的椅子上,身影在微風拂過的樹葉下顯得更加落寞,單手撐在頭上,眼神呆呆的看著前方不知道在想什麽,他似乎注意到了我的靠近,站起來拍拍褲子上的灰,衝我露出了那個陳浩南般的笑。

  我看著他原本差點脫口而出的那句:“你他喵的就不能找個好找的位置嗎?”被我硬生生憋了回去,

變成了:“不是,兄弟,你怎變成這樣了,咱才一年沒見吧!”  他滄桑的笑了笑說:“研究牲嘛,就是這樣的。”說完就帶我去一家大排檔吃飯。

  走在路上的時候,我開玩笑般的跟他說:“我還害怕穿著身衣服會嚇到人,但是這一路上好像沒多少人在意這個。”

  他看著我,臉色被路燈襯托的更蒼白:“研究牲嘛,除了活下去,他們現在什麽都不感興趣。哎,你一年後也會跟我一樣的,偶不對,你是在職的,我靠靠靠靠靠靠,啊.................啊。。。。。啊!!!!!”

  看著他癲狂了好一會,好不容易平靜了下來,發完瘋精神狀態好像好了很多,坐在飯桌旁他還能給我介紹這家他常來的,看來應該是正常了。我就開口問他:“為啥你這精神狀態比我一個上班的還差。”

  他翻菜單的手一頓,悲涼的看著我說:“你上班的時候,好歹能感受到自己還活著。”說完就開始點菜了。我不好再說什麽,把外套脫下來疊好放在包裡,這樣顯得像個普通的上班族,也不會搞得別人不自在。

  晚上的大排檔人山人海,我看著周圍來來往往的人,感受著煙火的味道,天天在食堂吃,我已經很久沒來擼過串了,一是現在要麽在研究生苦苦掙扎,要麽剛開始上班忙碌不已,很難約到人。楊子傲也點完了然後把菜單遞給我說:“你看看還有啥要加的嗎,我點了這家的特色,你等會可以嘗嘗。”

  等到菜上的差不多的時候,老楊開了瓶冰啤酒一人倒了一杯:“今天你一定得陪我喝一口,我最近都快被導師搞瘋了。”

  看著他這樣,突然感覺我平時遇到的那些好像都不算事了,一口串一口酒,真的是美滋滋,你一口我一口間菜也下的差不多了,話題也從剛才的純純對生活的吐槽變成了對往事的回憶。正當他說:“當時俊哥不還....”的時候,突然隔壁桌傳來了叫罵聲打斷了我們的對話,轉過身去,映入眼簾的是兩桌人在衝突,眼看著他們愈演愈烈好像隨時都可以打起來。

  “這你不管一管!”楊子傲看著我說。“這都要打起來了”

  我無奈的說:“我不是不想管,我不能管,這得當地派出所負責這塊轄區的民警來,我管算是越權了。所以我剛剛才把衣服取下來,就是為了不造成不必要的誤會,要是有個人看著我穿警服不製止衝突,那就會造成不必要的誤會。”

  “沃日,那這也不能看他們打起來吧!”楊子傲焦急的說。

  “等等,我跟當地派出所聯系一下。”說完就拿起手機準備報警。“嘟嘟嘟”了幾聲後電話接通了。“喂,您好。”電話那頭傳來聲音。

  “喂,這裡是H大旁小民大排檔,發生了爭執,可能會造成聚眾鬥毆,請快點出警。”說完,其中一桌有個婦女站起來勸架,被另一桌領頭的給推倒在地。這就像一個導火索,點燃了整個場面。這桌起衝突的壯漢氣不過直接一拳打在對面領頭的臉上。伴隨著一聲“臥槽”連連後退,眼看著真的快造成惡性衝突,我丟下一句:“不行,我得去拉架。”起身跑向了兩人之間。

  兩桌人已經有不少人起來拉架,其中一桌似乎是學生組織聚餐,幾個女生已經被這種場面嚇到了,我跑到扭打的幾人中間說:“咱有話好好說,不要動手好嗎?”

  “你誰呀你,管什麽閑事”壯漢大喊一聲,使勁推了一下,我向後踉蹌幾步,壓抑著心中的怒氣。還是上前好聲好氣的說“別打了好嗎,我們和氣生財,和氣生財。”

  壯漢似乎是覺得我很礙事,指著我大叫到:“沒你什麽事啊,再隔這給我瞎喊,我連你一起揍。”就在他吼我的期間,對面的那個學生似乎被打上頭了,感覺在女生面前丟了面子,直接抄起桌子上的酒瓶就準備往壯漢的頭上砸過去。這時那一桌裡其中一個人大喊了一聲:“快躲開!”壯漢轉過身,幾乎是下意識的踢出去一腳,學生直接倒在桌子上把東西弄碎了一地。幾個女生害怕的站了起來,男生也呆呆的看著這一切不知所措。

  壯漢也是打紅了眼:“你小子想給我開瓢是吧。”說著就拿起一個酒瓶憤怒地準備給他來一下。那學生趕緊爬起來,慌不擇路的走,直接躲在了女生身後,壯漢追過來不管三七二十一就準備把酒瓶砸下去,我趕緊幾個大跨步衝上去,用左胳膊扛住了那狠狠的一下。“嘶”一陣骨折般的疼痛襲來, 像是被震碎了一樣,我捂著胳膊一時間疼的說不出話來。

  那壯漢看著我,似乎也呆住了,沒想到一個跟這件事毫無關系的人會做到這個地步,還嘴硬的說:“跟我沒關系呀,是你自己跑過來的。”說完還是有點氣不過,指著那個學生說:“今天算你小子走運,還躲在女生後面,真不是個爺們。”

  說完就準備溜。

  這時我捂著胳膊對他說:“你不能走,等會去派出所交代情況。”那壯漢還想裝威風:“小子,別以為你挨了一下子我就不敢再打你。”我再也忍不了了,用右手拿出警官證說:“別動,警察,給我抱頭蹲下!”

  那壯漢肉眼可見的不知所措了,結結巴巴的說:“警..警察也不能隨便留人。”說完就準備開溜,不過還是被趕來的民警製服,把一大堆人帶回派出所做筆錄,當然也包括我。直到壯漢被摁住之後,我才仔細看了一眼那個躲在女生後面的男生,老實說,我在心裡也很鄙視他,躲女生後面,我剛在心裡嗤笑完,視線轉移到那個被嚇懵的女生身上,心裡頓時咯噔了一下,沒想到期待了八年居然會以這種方式重逢。

  那一瞬間,我的心裡仿佛有一場海嘯,但是很快趨於平靜,哪怕我欺騙了自己很多年,但我無法否認,在見到她的一瞬間,我依然會手足無措,會有短暫的失神,但是驚濤駭浪過後,有的只是釋然,是跳動的心重新歸於沉寂,是那麽多年強迫自己放下的結果,是理性最終戰勝了感性,千言萬語化為在心裡默默的一句:“好久不見,林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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