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狼所在的屠宰場在一個混亂、肮髒、偏僻的荒涼之地,四周是錯綜複雜的破落小巷子。
韓星諾隻身來到屠宰場,剛進去就被一群持刀大漢團團圍住,換作以前的韓星諾,或許嚇尿了,可如今他是抱著赴死之心來的。
無懼。
大漢直接一槍托將韓星諾給撂倒在地,拳腳相加,隨後拖著奄奄一息的韓星諾進去。
裡面比韓星諾想象中的更加臭,有些鉤子掛著開膛破肚的豬,有些鉤子掛著開膛破肚的人,水池裡還泡著待清理的屍體。
這裡不能說是屠宰場,可以說是人間煉獄。
終於,韓星諾見到了傷痕累累的阿狼,似乎處於昏迷狀態。
韓星諾被吊到了阿狼旁邊。
一個大漢將手機對準韓星諾,那頭是滿臉陰沉的木朗,“韓星諾,你讓我很生氣知道嗎?你身上值錢的東西我會取出來,但我提醒你,沒有麻醉。”
“別讓他輕易死了。”
木朗留下最後一句話,直接掛斷了視頻,一個大漢戴上手套,正要將韓星諾放下來,突然傳來哀求聲:“不要殺我,求你們了,不要殺我!”
一個男人被拉了進來。
“怎麽回事?”
“又是個沒完成任務的。”
男人被按到屠宰台上,像豬一樣被綁得緊緊的,戴手套的大漢直接拿著殺豬刀就上去,沒有任何多余的工具。
韓星諾看了一眼阿狼,阿狼不知道從什麽時候醒的,瞥了一眼韓星諾,一臉困惑。
下面的男人開始哀嚎。
韓星諾趁機將一邊鞋子給踢掉,一個大漢回頭看了一眼,並沒有理會。
還好。
韓星諾松了一口氣,抓緊繩子,撐起身子,伸腳到阿狼手的位置,阿狼接過韓星諾腳趾裡夾著的刀片。
哀嚎聲中傳來咚的一聲,眾人回頭一看,阿狼已經一記鐵山靠砸倒一人,順手拿起殺豬刀一揮,第二個大漢捂住脖子趴倒在地。
阿狼將韓星諾放下來,看了一眼屠宰台上奄奄一息的男人,看來這人是沒有救了。
韓星諾拿起一把殺豬刀,阿狼看了一眼韓星諾,猶豫了一下,沒有阻止。
事到如今,沒有什麽好阻止的了。
兩人互相攙扶著朝著外面走去,偶爾遇見一個路過的人都被阿狼處理得乾淨利索,毫無反應和反抗的準備。
兩人來到大門,合力將大門推開,一群大漢看過來,抄起了砍刀。
韓星諾和阿狼對視一眼,阿狼鄭重囑咐道:“不要離開我身邊半米。”
兩人衝進雨中,韓星諾算是體會到了什麽叫拳拳到肉,血流成河,但雙拳難敵四腿,兩人身上很快就增添了許多刀傷。
雨水淒淒瀝瀝,衝淡了血腥味。
兩人背靠背,氣喘籲籲,精神和身體都疲憊不堪,警惕著每一個如同惡狼般的大漢沒有出擊,試圖喘息。
一個大漢等不及,上來就是要砍,被阿狼將斬於刀下。
眾大漢見勢不妙,一擁而上,混戰一觸即發。
韓星諾早就沒有了力氣,只能在阿狼的保護下盡量避開要害。
“不留了!”
一個大漢眼見兄弟損失越來越多也是不想浪費時間,剩下幾人迅速拉開距離,這個大漢直接掏出手槍。
阿狼臉色大變。
“噗!”
持槍大漢額頭多了一個血洞,瞪大眼睛倒在地上。
阿狼驚訝的看向韓星諾,
韓星諾透過雨幕,遙望遠處的樓頂,那裡有一人披著雨衣,趴在地上,手持狙擊槍。 是楊叔。
韓星諾回頭對阿狼點點頭。
阿狼戰意被點燃,迅速解決了剩下的兩個大漢,跟著韓星諾走出屠宰場。
還沒走多久,一輛麵包車就衝破雨幕撞了過來,韓星諾被推了出去,爬起來看到阿狼滾出去迅速起身,車擋在兩人中間,車門打開,又下來一群人。
有完沒完?
韓星諾已經沒有力氣了,用盡最後一絲力氣坐起來。
“噗!”
一個靠近韓星諾的大漢被一槍爆頭,這讓眾大漢有些猶豫,畢竟他們是為了錢,沒必要送死。
韓星諾微顫著手抹了一把臉上的雨水,若有所覺的朝兩邊看去,只見箱子兩邊有一群大漢奔湧而來。
完了。
阿狼本來想喘口氣再說,如今見到又來這麽多人,只能一個箭步上去,一記膝擊,將一人重重砸在車上。
韓星諾撐著膝蓋緩緩起身,雙腿都在打顫,眼睜睜看著手持砍刀的大漢奔湧而來。
大漢抬起砍刀,砍了過來,韓星諾閉上了眼睛。
忽然間,一隻手放在韓星諾的肩膀上面,韓星諾側頭一看,發現是一個手持紅傘,身穿紅裙的女子,只可惜她被頭髮遮住了面容,韓星諾看不清是誰。
她的出現讓雨似乎都冷了幾分,砍過來的大漢虎軀一顫,打了個哆嗦,他忽然間感到一種無法言喻的冰冷,在湧入他的毛孔,滲入他的骨髓。
“啊!”
“這是什麽?”
突然間,人群裡爆發出數不盡的驚呼聲,只見一道黑影穿梭與雨中,寒芒閃爍,鮮血飛濺。
韓星諾尋聲看去,難掩臉上的激動之情。
是霜姐。
一時間,在百發百中的楊叔和如鬼魅般的霜姐掩護下,韓星諾士氣高昂,握緊砍刀。
每一次衝殺,韓星諾都仿佛瞥見了紅影的刹那芳華,猶如幻覺,但是韓星諾知道,她在。
或許,一直都在。
三人朝著華人街,殺出重圍…
…
當渾身是血的三人出現在華人街,立馬有人上來帶去治療。
估計是楊叔打了招呼。
這一覺也不知道睡了多久,韓星諾醒來的時候,渾身都還很疼,揉了揉肩膀,一陣刺痛傳來,看過去,赫然有一道紫青的成人手印。
是她?
手臂上的小手印都不見了,肩膀上反而多出了一道纖細的成人手印。
回憶起來很模糊,始終無法完全記起紅裙女子,如夢似幻。
他現在基本確定,這個紅裙女子可能是在保護他。
同時,韓星諾感到困惑。
第一,他在人間照相館見到了遍地的小孩手印。
第二,那時候有東西敲門,他被什麽東西扯了一下,手臂多了一道小孩的手印。
第三,自那以後他沒見過那躲在冰箱裡的小孩,反而多了一個陰魂不散的紅裙女子。
第四,紅裙女子在他肩膀上留下手印?
紅裙女子與那詭異小孩難不成有什麽聯系不成?
“你發什麽呆?”身旁傳來了一道聲音。
韓星諾側頭,這才發現薑沅坐在床邊,眼睛紅紅的,腫腫的。
薑沅委屈地道:“你混蛋,把我一個人丟在陌生的地方,我又沒出過國,怎麽知道回去啊?”
韓星諾認真地道:“我也沒出過啊。 ”
“你……”
薑沅錘了一下韓星諾,韓星諾疼得齜牙咧嘴,薑沅忙道:“那個……我不是故意的。”
“沒事。”韓星諾擠出一絲勉強的笑容,比哭還難看。
薑沅扶著韓星諾出房間,外面已經有三人坐在沙發上等候。
霜姐、楊叔、阿狼。
韓星諾掃了三人一眼,在薑沅攙扶下坐好,說道:“我很感謝你們為我這條賤命如此費心,但我接下來要講的事會很難讓你們相信,可我覺無謊言,信不信,你們自己判斷。”
從平安區到大巴車,大巴車到李春花家,李春花到精神病院,再到暹羅國的經歷讓眾人唏噓不已,除了霜姐仍然看不出任何情緒。
“確實難以相信。”楊叔不禁感歎了一句,隨後認真起來,“我倒是認識一個大師,蠱術這方面也頗有研究,他專門用蠱術來治病救人,或許可以去找他聊聊。”
韓星諾道:“事不宜遲。”
楊叔嚴肅地道:“你們要記住出了華人街就不要相信任何人,要處處小心為上,木朗是不會輕易放過你們的。”
……
因為傷得還挺重,韓星諾身體虛弱極了,薑沅強烈要求下,便打算休息好了再去找這個所謂的蠱術大師。
回到屋內,韓星諾躺好,薑沅細心的蓋上被子,給韓星諾倒水,準備吃藥,韓星諾瞥了一眼,卻愣住了。
水壺裡倒出來的哪裡是水,分明是濃稠的鮮血,刺眼奪目,韓星諾甚至聞到了濃重的血腥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