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烏之力,浩大熾熱。
李律眼中只見一團金色火球,熊熊燃燒,將地底的泉水燒的滾燙。
再聚目力看去,方才看破本質,火球中心只見一鳥。
體貌俊逸披黑羽,身放紅光三足立。
一見之下,遠古洪荒之意便撲面而來。
“果然日之精也。”
李律揉了揉被太陽之光晃得發酸的雙眼,說道。
“時才,弟子以目望之,這金烏屍身內,似有一物,蠢蠢欲動,不知何也。”
“哦!待我觀來。”
老子聞言,低頭看去,片刻之後方才道:
“原來如此,此金烏遺腹子也。”
“遺腹子?”
李律驚訝道:
“這金烏還是母的不成?”
“哈哈哈!你呀你!”
老子大笑起來,連連用手指著李律,笑道:
“你也是久修得道的真人了,怎麽還看不透名相之分呢?
似這般先天真靈,哪有什麽公母雄雌之分;言說是遺腹子,其實不過是金烏中箭之後,避死延生之法罷了。
好似鳳凰涅槃一般,將全身精華聚作一點,以期重生而已。”
“原來如此。”
李律恍然大悟。
“既是這般,那金烏豈不是沒死,不知其何時能複生?”
李律問到。
在他的記憶中,並沒有金烏複生這一說,故此心中頗有疑惑。
“哪有這般容易。”
老子說到:
“羿既射日,豈會留下如此後患,金烏之魂魄早被一箭射散,這不過是它心存僥幸罷了。
這一點太陽之精,經年累月之下倒是誕出了一點靈性,若得機緣能夠化形而出,也再非金烏也。”
聽了老子這番話,李律心中疑慮頓解,細思幾百年後的西遊路上出現之人,心中頓時明了,原來是他!
“這太陽之精能遇我師徒二人,著實有些道性,弟子想將之收起,帶在身邊做個點化,不知師父意下如何?”
李律問老子到。
“隨你,隨你,老夫才不想管這些事情哩。”
老子擺了擺手,不在意的說到。
“嘿嘿,那就說不得這點太陽之精要入吾轂中矣。”
李律說罷,拿出紫金紅葫蘆,拔了塞子,將口朝下,底朝上,對準了金烏屍身,叫了聲:
“收!”
葫蘆裡頓時傳來一股吸力,金烏屍身動了動,便朝這邊飛來,須臾便被收進了葫蘆裡。
李律伸手變出一幅封條,只見上書幾個大字:
“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
將封條貼在葫蘆上後,李律方才露出笑容。
老子撇了一眼後,不滿的說道:
“你這小子,不拿自家名號出來,怎生泄露天機,拿了個還沒出世的名號出來唬人。”
“弟子名號不顯,天下無人識得。師父此名號雖未現世,卻也有莫大威能,教弟子如何能夠不用耶!”
李律嬉笑道。
“固態萌發,沒個正型。”
老子無奈的搖了搖頭,說到。
就在這是,一陣淅淅索索之聲傳來。
臥在一旁石頭上的青牛,瞬間爬起身來,一雙牛眼死死的盯著前方,鼻翼煽動之間呼出白氣,好似噴霧,牛尾輕搖,一副警戒模樣。
只見一隻碩大的蜈蚣,七尺余長,黑盔鱗甲,張牙舞爪,從樹林中爬了出來。
這蜈蚣見到青牛便停了腳步,
不敢上前,身子人立而起,複有趴下,不斷衝著泉中洗浴的李律和老子二人,作叩拜狀。 “倒是個有造化的。”
李律見狀笑道。
聽他言語,老子也笑道:
“既是有些造化,你這通天教主何不施展手段,點化他一番?”
李律見老子打趣自己,也是跟著笑了起來。
雖知老子是在揶揄自家,但李律也有心一試自家造化手段,故此默運玄功,左手撚了個訣,口中輕念幾句咒語,念罷,拿手指著那蜈蚣,叫了聲:
“咄!”
就見蜈蚣身上泛起七色毫光,那蜈蚣就地一滾,化作了一個道人。
“戴一頂紅豔豔戧金冠,穿一領黑淄淄烏皂服。
踏一雙綠陣陣雲頭履,系一條黃拂拂呂公絛。
面如瓜鐵,目若朗星。
準頭高大類回回,唇口翻張如達達。
道心一片隱轟雷,伏虎降龍真羽士。”
“多謝上仙點化,多謝上仙點化。”
那蜈蚣變的道人,跪在地上連連作揖叩頭,口中稱謝不斷。
“起來吧,你今既獲人身,可有個名號招呼?”
李律喚了道人起身,將他叫到身旁問到。
“不曾有過名號,小妖在山中蒙昧無知,不知年月,更不曾起過姓字。”
道人恭敬的回答道:
“小妖原只是一介俗物,有一日鑽行打洞到此,被這泉中金光照耀,忽地頓開了靈智,故此每日前來泉邊沐浴金光。
今日本在洞中酣睡,突感金光消失,特來查看,不意得遇上仙,幸得點化,小妖心中不勝感激。
伏蒙上仙不棄,願為上仙牽馬墜蹬,灑掃庭院。”
道人順說著又跪了下去,磕頭不斷。
李律連忙伸手打斷了他。
“牽馬墜蹬倒是不必,我今為你起個名號,你便在此好好修行就是。”
李律細思片刻,說道:
“你既是蜈蚣化身,不如去掉蟲字,取個吳姓吧。
既是受金烏之光照耀而開智慧,就叫你吳耀吧。”
“吳耀。吳耀!吾今也有名字矣,從此不再是醃臢濁物了,多謝上仙,多謝上仙。”
吳耀跪在地上,涕泗橫流,一會兒哭,一會兒笑,顯然心中情緒翻騰到了極致。
見他情緒尚不能平靜,老子和李律二人便出了濯垢泉,穿了衣裳,準備離去。
不想吳耀見他們要走,強行理清心緒,趕上前來,拜道:
“上仙請留名號,教小妖知道恩人名姓,也好日夜供奉。”
“果然有些慧根。”
聞言之後,老子開口讚到。
“吾號曰通天教主,此乃吾師,太上老君是也。”
李律看著吳耀說道:
“你今受吾點化,倒也不必自稱小妖了。
也罷,我這裡有些戒律,不知你可願持否?”
“願持!願持!”
吳耀連連點頭。
“既如此,聽了!”
李律面色莊重的為他宣說戒律?
“第一皈依身,太上無極大道。
第二皈依神,三十六部尊經。
第三皈依命,玄中大法真師。
汝願否?”
“弟子誠願皈依!”
吳耀跪在地上,大聲的答到。
“九戒者,一曰克勤,是念真戒;
二曰敬讓,是初真戒;
三曰不殺,是持真戒;
四曰不淫,是守真戒;
五曰不盜,是保真戒;
六曰不嗔,是修真戒;
七曰不詐,是成真戒;
八曰不驕,是得真戒;
九曰不二,是登真戒。
汝能持否?”
李律再次問到。
“天上地下,誓願奉行!”
吳耀再次大聲答到?
“如斯九戒,實乃三清之隱文,上天所寶,下世不傳。
悟一字得一字之功,受一戒得一戒之果。
汝今能持,當為道士,且在我門下做個記名弟子罷。”
李律滿意的點了點頭,將吳耀扶起道。
“我這裡有金丹大道一篇,正好傳授於你。”
說罷,李律為其宣講了金丹大道,玄門正宗。
隨後又道:
“適才我以法眼觀望金烏,被其灼酸了眼睛,悟了一門神通,名喚太陽金光。
你既與金烏有緣,便一同傳與你罷,與你做個護道的本事。”
說罷又將金光法門一一道來。
隨後,指點吳耀在此修行,師徒二人便又踏上了西行之路。
這正是:
“太上洪慈垂妙旨,三皈九戒仗師傳。
從古憂苦鹹脫化,一性逍遙上羅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