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大雪山與如來論法之後,李律駕遁光往東行來。
本意直接回轉東土,正半雲半霧之間,偶然想起濯垢泉處還有一記名弟子,說不得要去考察一下。
於是便駕雲來至在了濯垢泉處,從雲中往下望去,只見得煙波浩渺,在陽光的照耀下,散出七彩光芒。
越過濯垢泉,不遠處的山上不知何時起了一座道觀。
“山環樓閣,溪繞亭台。
門前雜樹密森森,宅外野花香豔豔。
渾如煙裡玉無瑕,卻似火中金有色。
真如劉阮天台洞,不亞神仙閬苑家。”
山門處有一對聯。
“黃芽白雪神仙府,瑤草琪花羽士家。”
李律看了卻是一笑道:
“這孽障倒有幾分閑情。”
再抬頭看去,門匾上題著三個大字:
“黃花觀。”
見得觀中氣象清明,李律也便不再進去,只是怕吳耀誤入歧途,不練內丹,反而外求。
故在一旁山石上隨手寫下一首律詩,勸誡吳耀精心修持,詩曰:
“真心清靜道為宗,譬彼中天寶月同。
淨掃迷雲無點翳,一輪光滿太虛空。
上藥身中神氣精,人人具足匪虧盈。
能知混合回風道,金鼎黃芽日日生。”
題罷詩,李律心中一動,還記得在濯垢泉洗浴時,老子曾言,天地間有九處湯泉,乃是九陽落下所化。
如今濯垢泉中的太陽之精,被他煉作了化身,密宗掌教大日烏巢禪師。
其余幾處之中,不知還有無太陽之精存世。
李律沉思片刻,還是決定前去一探究竟;遂駕雲遨遊,在西方地界各處探尋起來。
雲路遙遠,李律的足跡遍布西牛賀洲,然而所獲了了,諸多湯泉內太陽之精早已消散,隻余金烏之屍,散發著最後的光芒與熾熱。
李律將之收起,也不願再多費功夫,離了東土經年,不知故土如何,如今竟起思鄉之意,當歸去也。
化虹光略過西土大地,山川蒼茫,地博人稀,李律雲光迅速,為不多時,便飛過了來時的大半路程。
“呔!何方宵小,好大的膽子,竟敢從你牛爺爺頭上飛過。簡直找死!”
一聲大喝阻斷了李律的雲路,停住雲光,就見一朵妖雲自下方飛來,黑壓壓一片,雲中傳來悶雷之聲。
李律用目望去,就見雲中有一老妖,牛頭人身,穿一身鎧甲,手中拎著一條烏沉沉的混鐵棍,極速趕來。
“哇呀呀!賊老道不要走,吃我老牛一棍!”
這牛妖趕上前來,不由分說,劈頭蓋臉舉棍就打。
見他如此凶蠻,李律也是心頭火氣,側身避過一棍後,運起玄功,一腳踹在牛妖屁股上,將他在雲中踹了個跟鬥。
“賊老道好大的勁兒,踹得我老牛屁股都成八瓣了。”
牛妖揉著屁股站起身來,嘴裡倒吸著涼氣,一步一瘸得說道。
一甩袖子,李律輕哼道:
“我把你這潑牛,怎生無故來打貧道!”
“哼哼”
牛妖哼哼了一聲,拿手一指李律身後道:
“你看!”
李律回頭一望,牛妖趁機欺身上來,舉棍就打,得虧李律反應得快,避過一棍後,舉掌相迎,掌棍相交,二人鬥了十余合。
李律抓住機會,虛晃一招後,一個巴掌呼在牛妖臉上,抽得牛妖打著旋飛了出去。
“這牛妖,
皮糙肉厚,與之纏鬥著實費力氣,還當給他個厲害瞧瞧。” 看著牛妖搖頭晃腦的爬起身來,李律暗忖片刻,翻掌取出一把寶扇,正是那太上親傳的至寶,芭蕉扇。
撚了訣,朝著牛妖扇了一扇子,就見一道火光衝天而起,將牛妖團在中間,狠狠的灼燒。
“哎喲喲,賊老道使得什麽妖法,怎地放火來燒我老牛,老牛的眉毛都被燎掉了,哎喲喲,好燙好燙。”
熊熊火焰之中,牛妖被燒得吱哇亂叫,上躥下跳,任憑他施展手段,也擺不脫這跗骨灼心之火。
“著!”
李律反手又是一扇,頓時漫天風起,呼呼作響,將一天的雲霧吹散乾淨,風助火勢,火借風力,將這一片天空都燒得通紅。
“哇呀呀!燒死我也!燒死我也!”
牛妖在火焰中翻滾撲騰,隻燒得皮開肉綻,骨軟筋酥,不多時便氣力全去,只剩一口保命的元氣吊住性命不失了,連忙開口求饒道:
“饒命!饒命!大仙饒命!俺老牛願意歸降,還請大仙饒命!”
有氣無力的聲音傳來,李律思量片刻後,把扇一搖,收了火勢,就見一黢黑如碳之物,顯了出來。
“多謝上仙饒命,俺老牛誠願歸降。”
牛妖趴在空中,將雙手舉過頭頂,作揖到。
李律見他也算誠心,便道:
“你心服否?”
“心服,心服,俺老牛算是服了。”
牛妖連忙開口道。
點了點頭,李律又說道:
“貧道目前尚缺一腳力,不知你意下如何。”
老牛聞言,頓時睜大了雙眼,瞪向李律:
“賊……”
剛一開口,就見李律把扇子輕輕晃了晃,唬得老牛連忙把未出口的話咽了下去。
“嗯?看你的模樣,想是不願了。”
李律聲音低沉,放緩了語速說到。
“願意!俺老牛願意。”
牛妖連忙回答道。
說完這話,牛妖好似被抽去了精氣神一般。
“如此!還不現了原形,隨吾去也!”
隨著李律一聲輕喝,牛妖當空一滾,現出原形來,乃是一頭大白牛。
“頭如峻嶺,眼若閃光。
角似鐵塔,牙排利刃。”
當真一副凶相。
只是如今,白毛之上具是火燎之痕,雙目之中全是失神之光,威風凜凜中現出狼狽相來。
李律搖了搖頭,把芭蕉扇輕搖一下,隻聞得習習瀟瀟,清風微動;滿天雲漠漠,細雨落霏霏;將這大白牛洗了個乾淨。
翻身上了牛背,李律一拍牛頭,說道:
“往東去也!”
白牛四蹄生煙,行在高空,雲光迅速東去,不多時以至昆侖山下矣。
“夯貨!且住!”
李律叫停了白牛,手一指昆侖山,說道:
“往那邊去。”
白牛順著指引飛去,只見山澗裡挺立著一顆光禿禿的芭蕉樹,被李律施攝來,收在葫蘆裡。
“此間造化已不足矣,當為它重尋一處寶地,教它重煥生機才是。”
收了芭蕉樹,李律又催白牛東行,正半雲半霧間行走,就見前方顯出一座大城來。
仔細一看,三個大字映入眼簾,正是函谷關。
李律見之欣喜,說道:
“今又踏入東土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