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事，你連最難的都學會了，再學普通對話就簡單多了嘛，不過這個你不用練習了，專心學入夢吧，等咱們四個在一起的時候你再試驗，分清楚哪個方向對應著誰。”

　　哪個方向?是指畫完一筆畫後意識中出現的那幾個小點的區分方式吧?李森點頭表示明白。

　　“不耽誤你了，加油，練不成的話今天份的補貼就沒有了。”元堪靜用平淡的語氣說出最傷打工人心的話語，隨後揮手離去，五萬……五萬除以二十一……好多！李森捏著薄薄的“辦事處遠程授課學院入夢授課簡介、說明書·章程”，餓虎撲食般撲到小書桌前，一字一句的認真閱讀研究。

　　功法內容相對簡單，李森甚至隱隱覺得這就是以學習四海功法的初學者為目標量身定製的，只要能掌握四海最基本的運氣手段，便一定能學會——雖然最終成果是讓元氣在泥丸外包裹上一層繁雜的陣紋，看著複雜而且實際原理也分辨不清，但它走的是衝經連脈的法子，只需要按部就班衝穴發功做成一次，便能算做掌握，盡管這樣呆板的按照書中操作必然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但至少是可以平穩入夢、在夢中也能保持意識清醒了，入睡前運轉，這功法便可整晚一直存續，保障入夢授課的順利，至於為什麽一夜思考學習第二日還能精神充沛，李森是真看不明白的，“說明書”也沒講這方面的原理。

　　這次衝經連脈李森不敢有絲毫疏漏，生怕一個不慎最終成效又變得奇奇怪怪，衝經連脈過一次的李森對這套流程已然心裡有數，然而這次的功法記載雖然簡短，但需要勾連的穴位卻出奇的多，足足要連接二十七道穴位，生怕記錯的李森不敢仿照上次學習生火小法術時直接背下順序，而是每走一步都看一次書確認，憑四海功法調動起今天剛剛吞吐存下的元氣，謹慎的逐步推進，總算心驚膽顫的按著流程成功走完。

　　擦了擦滿腦門的汗，李森這才驚覺自己渾身都被涼汗浸濕，看看時間，居然已經下午五點出頭了，也不知道今晚在哪兒吃，是去食堂麽?大單位的食堂夥食應當蠻好的吧，之前市裡分局的夥食就很讓他羨慕，每天十幾種熱菜自己挑，吃完了還有水果雪糕，所裡卻只有幾樣大鍋菜，雖然好吃也是好吃的，但終歸是沒什麽選擇，比不上上級單位的食堂。

　　所以食堂是在綜合大樓那邊?李森抓起衣櫃中的換洗衣服，麻利地衝進小浴室裡洗澡，也不知道替自己準備這些衣服的是誰，尺碼這麽合適，還有收拾房間、清潔打掃……也沒見過其他人進出過這間辦公室啊……或許是自己待的日子還太短了，沒有遇到吧。

　　李森不做他想，畢竟自己才來這裡一天而已，打開開關讓熱騰騰的水流衝刷在後背上，帶走濕汗的同時也緩解了疲憊，不過牽掛晚飯的他並沒有留戀這份享受，清洗一番後麻利的結束戰鬥，小浴室麻雀雖小但五髒俱全，頭頂以八卦分布的裂隙吹出暖風將全身烘乾，先進又便捷，洗過熱水澡後卻能如此乾爽，著實讓李森眼熱，自己以後買了房，也得搞一個放在浴室裡。

　　走出休息間，只有鄭強一人在辦公室內，正聚精會神地盯著屏幕，雙手在鼠標鍵盤上靈動的翻飛，不知道是沒注意到李森出來還是沒空抬頭。

　　李森腳步放輕走到他的身後，才發現這位老大哥居然在玩網遊……好吧，不該用居然的，任何人都有打遊戲的權利，但李森對鄭強的第一印象是個靠譜踏實的大哥，

沒想到屏幕中鄭強正操作的角色是個粉粉嫩嫩、身上掛著花裡胡哨特效掛件的小！蘿！莉！　　哈?李森目瞪口呆，這款網遊他早有耳聞，是老牌武俠風格的MMO，也聽過不少關於這款遊戲中妖號玩家的梗，沒想到濃眉大眼的鄭強就是個妖號玩家。

　　鄭強顯然也知道自己身後來了人，不過此刻的他沒時間回頭了，屏幕中那個粉粉嫩嫩的小蘿莉被對方抓點集火，他正死命扣著解控鍵想要逃走，但那兩個紅名成男大漢哪兒有“憐香惜玉”的意思，趁你病要你命，開著爆發將小蘿莉錘得技能全部灰暗，屏幕中間彈出你已重傷的提示，鄭強氣得拍了拍桌子，金屬桌面沒有絲毫顫動，鄭強晃著手，嘶嘶哈哈的看向李森。

　　“要不是你出來干擾到我我就跑了！”鄭乙己歪頭梗著脖子，如此狡辯。

　　“哦~哦~”李森拚命點頭，卻沒有掩飾自己揶揄的表情。

　　“你小子！怎麽跟老大學壞了！”鄭強抓狂，一個元堪靜就夠了，怎麽新來的也有朝著那個方向發展的趨勢。

　　不行！必須遏製這種風氣！他眼珠一轉，計上心來，掛上虛假的和藹笑容，拍拍李森讓他坐下。

　　“小李啊，這個遊戲啊，他就是……就是有輸有贏嘛。”李森點頭，但不知道鄭強葫蘆裡賣的什麽藥，明明前一刻還在嘴硬，現在這是想做什麽。

　　“你還不知道吧，這遊戲咱們辦事處也有好多人玩的，叫什麽來著，哎反正總部有個大佬程序員，可以讓咱入夢的時候也玩這遊戲。”鄭強想的很簡單，與其放任李森被元堪靜荼毒，不如讓李森在遊戲中被自己和那夥一起玩的兄弟姐妹們帶一帶，變成踏實肯乾、機敏謙遜、團結友愛的好人——至少不能學元堪靜噎人吧！

　　“可是鄭大哥，我入夢要上總部的啟蒙課呀。”李森撓頭，難道啟蒙課不是上一整晚?還有空余時間玩遊戲?不過他也對鄭強口中的入夢玩遊戲提起了興趣，這是什麽?真正的VR?嘶！好像體驗一下啊。

　　“嗐，你沒時間啊?”鄭強大失所望，立刻意興闌珊。

　　“鄭大哥，入夢玩這款遊戲什麽體驗啊?是在夢中眼前出現一塊屏幕，還是整個人帶入第一視角?”

　　“呃……就是……你玩了就知道了。”見李森對遊戲真感興趣，鄭強恢復了心態，“入夢授課也有休假的，到時候我帶你去見識見識，不過不要耽誤了學習，不然老大真的會生氣的，至於怎麽進入，你在入夢時候用醒神竹叫我就行。”

　　“入夢了還可以用醒神竹通信?”李森大感驚訝。

　　“是哦，畢竟入夢是非常友好的法術，兼容性很強的，你不會以為授課學院讓你衝經連脈的法術只能用於上課吧?那是入夢的基礎，讓你可以在夢境中保持自我意識穩定的，學會了這個就能體驗很多基於此開發的東西哦。”鄭強的笑容突然猥瑣。

　　“……”

　　“哦對了，你還不會認醒神竹的方向吧，你現在先進入預備發送的階段，看看能不能感應到我是哪個方向來的。”

　　李森翻找起元堪靜送給他的意識，找到了單純發送語意信息的一筆畫圖案，是中午那份複雜圖案其中的一小截，因此畫得極快，幾分鍾的摸索便重新“看見”本我意識之外的四個小點。

　　“好了沒?”

　　“我看到了！”最右側靠得最近的小點亮了亮，一條極其纖細的光絲從那兒射向自己，鄭強的聲音立刻傳入了他的腦海，李森激動的出聲回應。

　　“對嘍，那個方向就是我，你回話試試。”

　　“是這個嘛?”這還是李森第一次以這種視角傳遞自己的想法，沒有上次那種抽離的空虛感，就像是自己在心底默念一般簡單。

　　“對對對，就這個，入夢之後有空閑來找我玩！不過這次怕是沒機會了，今天你要等學院那邊接引，才算是掛進入夢的網絡裡。”

　　兩人之間的交流極其單純，僅僅只是默念進行語意傳遞，並沒有任何多余的觀感，與元堪靜的心靈連接全然不同。

　　“好的鄭大哥，那個，咱們晚上在哪兒吃飯啊?”既然今天沒法體驗，李森還是關注更現實的問題了。

　　“吃飯?你要吃飯去?食堂在綜合大樓那邊呢，好遠啊……我還要玩遊戲，你要不自己去吧……或者去我房間拿點吃的！”鄭強顯得很猶豫，“遊戲那邊還有幾個姐妹約我一會兒繼續競技場呢……”

　　……沒想到私下裡鄭大哥還有這一面，小王總是縮在房間裡，總麻煩元堪靜帶自己也覺得很是叨擾，鄭大哥還有妹妹要約，但是自己真的好餓……

　　“嘿嘿……”鄭強笑得很心虛，眼珠轉了轉，回過頭去瞅了眼聊天框，打字回了幾句，關掉遊戲站起身，嘻嘻哈哈的拍著李森肩膀，“走了，我是那種重色輕友的人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