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一次穿過不算短的走廊來到黃海辦事處綜合大樓所在的白色穹頂空間，行吧，李森只能苦中作樂安慰自己，每次吃飯前後都來一段散步消食對身體好。說來奇怪，明明是這麽巨大的單體建築，有是冠以省份的綜合單位，李森上午來時卻沒見到幾個人，希望能在食堂多見到些未來共事的同事吧，讓自己瞧瞧這玄間的管理機構中的都是什麽人才。

　　踏入大門，大廳依然冷冷清清的，除了接待員外半個人影也無，而且坐在接待台後的並非上午見到的一男兩女，而是換了三位一看就很孔武的大漢，瞧見兩人走進來，嚴肅的臉上擠出絲笑容就算是打過招呼了，直到乘上電梯，轎廂在地下一層緩緩停穩，李森才聽見稀稀拉拉的嘈雜人聲。

　　好大！這是食堂給李森的第一印象，整層樓都是一整個大廳，位於大廳中間的餐桌佔地恐怕不到三分之一，加之層高足有七八米，給李森的第一感覺便是非常空曠，大樓內的工作人員倒是終於見到了，稀稀拉拉的分散在各處，類似大學的食堂，一側是打菜的窗口，一側是桌椅，不過空氣中飯菜的香味倒是比大學食堂好上太多了。

　　“鄭大哥，這裡怎麽空了這麽多空地啊?”

　　“嗐，這裡呀，都不是給人坐的。”

　　李森毛骨悚然，停下了腳步，生怕自己正撞在了哪位正在享用晚餐的魂靈魄鬼身上。

　　“一般是那些身材高大的妖怪兄弟們開party用的，嘖，他們有些個喝多了就容易現原形撒歡，花花草草盆盆罐罐可受不了，這不反正咱們人也用不了這麽大的地兒，乾脆撤了大半，就留作活動場地了。”

　　“哦哦哦。”李森小步快跑跟上，在鄭強還沒注意到之前重新回到他的身後。

　　“這裡不需要飯卡，想吃什麽跟人家要就行，不要錢。”鄭強走到第一個窗口前，拿起一隻鐵餐盤遞給身後的李森。

　　“當然了，也不要浪費，要是剩得太多被抓包了，之後一段日子會被限制去吃定餐的。”他努努嘴，示意李森看向第一個窗口內好幾排整整齊齊擺放的餐盤，每個格子都已經盛好了飯菜，“就是這種，雖然也有人就喜歡吃定餐，省事方便味道也好，但你連這兒的菜都沒嘗過一遍呢就還是先別了吧?”

　　“嗯，不了不了。”李森果斷搖頭，隨著鄭強繼續往前走。

　　下一個窗口讓李森倒吸口氣，盛著各式菜肴的不鏽鋼方盆前後兩排陳列在金屬加熱櫃台上，一眼望去起碼有二三十米都是如此布局，仔細看每道菜式竟都不一樣，那豈不是足有上百種的菜品?鄭強見李森挪不開眼，以為他的饞蟲被勾動了，得意地晃了晃頭，也開始在讓人眼花繚亂的菜式中挑自己喜歡的。

　　紅燒排骨、蒜爆羊肉、番茄炒蛋、蠔油青菜、酸辣豆芽……還有些李森認不出的菜式，但樣樣都賣相頗佳、香氣撲鼻，菜式頗豐、葷素由人，僅僅是這個窗口就足夠吸引李森這不挑食的乾飯人了，他有些理解為什麽會有人自願吃定食了……如此多樣的可選性確實很容易讓人選擇困難。

　　李森準備征求鄭強的意見，結果扭頭一看，鄭強已經麻利地將餐盤遞給窗口後穿著白褂的工作人員，手扶膝蓋躬身半蹲將臉湊到透明隔板前，挑選菜式的目光格外挑剔專注，眼看是沒空搭理李森了。

　　“這個，這個，還有，唔，這個小青菜吧，哦不是這個，要同款不加蒜末加香菜的，好的就這樣吧謝謝。

”沉吟片刻，鄭強一口氣將自己想吃的都點了，等鄭強端上了自己的飯菜，李森將自己的盤子也遞了進去，“跟他的一樣，也打一份，謝謝啦。”　　戴著白口罩和白帽子的工作人員只露出一雙眼睛，瞥了一眼說這話的李森，動作麻利地打好飯菜遞出。

　　鄭強等在身後，見李森轉身便與他並排向餐桌走去，“別學我啊，這可是我獨家搭配，你得交偷師費！”鄭強聲音懶洋洋的。

　　“都偷師了，不交！”李森也回了一句俏皮話。

　　“有道理嘿。”

　　吃飯的人稀稀拉拉的散在整個大廳內，李森很容易就找到了一處周圍沒人的清靜地方落座。

　　“鄭大哥，那邊的是誰啊?”坐下還沒動筷子，便看到入口那邊五個穿著道袍的半大小子丫頭們東張西望的綴在一位身高起碼一米九的道袍大漢身後， 灰藍色的長袍緊繃繃的貼在大漢身上，裸露的小臂筋肉分明，未發力便已賁起，讓這一行六人格外扎眼。

　　“哦?”鄭強擰頭看了眼，轉過臉不冷不淡的介紹，“是上清那脈的，應該是帶道童們來參觀的吧。”說罷篤篤筷子，便夾菜開吃，絲毫沒有上去攀談的打算。

　　“呃……鄭大哥不是說，道教內部各派聯系很緊密嘛……”李森小心翼翼的觀察鄭強的神色，打算若是他面色稍有不虞便斷了求問的念想。

　　“嗐，那你也說了是道派內部的事兒啊，我充其量算個外門弟子，你就看在這兒吃飯的，沒有一百也有八十跟我身份一樣，那還得一個個上去打招呼不成?”鄭強細細咀嚼著口中肉塊，對李森的提問沒放在心上，“而且聯系也有遠近、好壞之分，他們那邊我就是不熟嘛，再退一步說，咱們這外門身份，那也是在辦事處之外需要借力時候才用吧，你要記住千萬別為了外面的關系耽誤了辦事處的章程和任務，懂吧?”

　　李森點點頭，鄭強最後說得是勢利了些，但這種事他倒真見過不少，有些民警光顧著與周邊打好關系了，等到平日你好我好的“朋友”們成了工作對象的時候，分不清主次抹不開面子，稀裡糊塗就犯了錯誤。

　　穿著不合身的寬大道袍的孩子們撈著袖子踢著衣擺走路的樣子可愛中帶點滑稽，跟在腳步飛快的大漢身後一溜小跑的到了打飯窗口前，打飯的工作人員果真如鄭強所說，不需要飯卡也不看來人是誰，只要出現在窗口面前的家夥，通通都給盛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