辦公室重歸安靜，李森好久才重新動彈，雙手重重拍在自己的面頰上，一次還不夠，又連著“啪啪啪啪”重複了好幾次，這才從元堪靜帶來的消息中醒過神來。

　　自己居然，已經算是他們同一類人了！李森的面皮麻麻的，讓他無比確認現在沒在做夢，元堪靜說的沒錯，此前李森實際上一直在妄自菲薄，什麽都不懂的他被拉來當人形充電寶，親眼看著三人種種神妙手段降服妖怪，他哪可能不妄自菲薄?不為自己的無知與無能而自卑?

　　原來自己算是一步登天了?拜那隻鐵蟲所賜?！這一刻的幸福比撿到張中了頭獎的彩票還令人激動十倍百倍，李森努力不發出奇怪的動靜，但如此狂喜讓他無處發泄，手舞足蹈的揮動肢體，在身前打起了王八拳。

　　“噫！幹嘛呢小李，這麽高興?”身後冷不丁響起人聲，嚇了全情投入狂歡的李森一個激靈，隨後立刻意識到自己出了糗，訕訕的收回甩到麻木的胳膊，蹬了一腳地板，讓轉椅轉了半圈。

　　辦公室的門還處在阻尼均勻的回彈關閉行程中，鄭強正站在一臉好奇的看著疑似發癲的未來同事。

　　“啊，我……”此刻什麽解釋都顯得蒼白無力，李森從椅子上彈起，快尷尬到宕機的小腦瓜開足馬力想找出一個沒那麽離譜的理由來。

　　“坐坐，嘿嘿嘿，”鄭強見李森如此作態，立刻將話題引了出去，“我剛才給那懼妖送去監察局那邊去了，怎麽樣，第一次出任務感覺還好吧?”邊說著邊拉開李森身邊的椅子坐下。

　　這……赤鳶的大家都喜歡話療麽……不過吐槽歸吐槽，李森一方面迫切希望了解更多關於帷幕下的信息，另一方面鄭強面不改色的解圍也正中他下懷，欣然接受了鄭強的“話療”邀請。

　　“還好，鄭大哥你困住那個老太太的手段真是賞心悅目！老大和小王也很強，我除了給煉香陣充能外，什麽都沒幫上忙啊其實。”

　　“哎~不是老太太，是那懼妖，那老太太的模樣只不過是她變出來誆騙你的把戲罷了。”

　　“哦?鄭大哥，是這那懼妖善於變換容貌還是妖魔鬼怪們都有這改變形象的能力?我一直聽你們將那懼妖來那懼妖去的，倒連那懼妖是是什麽都還不懂呢。”

　　“那好，正好我不習慣早睡，就講來給你聽聽，不過老大應該跟你說過，他人口中的知識終究做不得百分百正確，兼聽則明哈，到時候你覺得我說的不對那就不對吧。”

　　“嗯，我曉得的。”

　　“變換容貌這件事確實是那懼妖極其擅長的把戲，妖是非人的血肉生靈修煉或是變異來的，初次擁有人形那一刻的容貌身形雖說不是無法改變，但也將成為重要的基石，一般來說咱們能遇到的妖們只能在此基礎上修修改改。”

　　“那就是說，還是有種族不擅長變換容貌，但境界實力足夠高以此徹底改變外表的存在嘍?”李森插嘴詢問，他很好奇妖中更高的存在會強到何等程度。

　　“是的，不過遇到那種家夥，別說你我認不出來了，就算認出來也千萬不要將之視為敵人。”

　　“為什麽?因為他們都是咱們辦事處的?還是說至少是友好關系?”

　　鄭強白了李森一眼，“你說的辦事處內以及與辦事處保持友好關系的自然是有的，但是那種存在完全可以輕易感知到你的敵意，對咱們施點三霉五昏咒咱都承受不起！”

　　“三霉五昏咒?那又是什麽?”

　　“不重要不重要，

小法術而已，我用出來也就讓普通人丟隻雞，大佬用可就……嘖嘖嘖，別岔話題，說到哪兒來著，哦，那懼妖與普通妖不同，她是玄間各種幽暗處生的一種霧障，擅長玩弄人心中的恐懼，在夜晚或者日食等時候出沒，可以將霧障幻化作重重可怖幻象，以其他生靈受到驚嚇時泄出的精氣為食，所以一旦成人形天生就會萬般容貌變化，哦對了，再跟你講一下，之前不是跟你說咱們的對手基本是妖魔鬼怪麽，妖講過了，是有靈智的非人血肉生靈，魔是其實就是人，為惡的人，當然小偷小摸肯定不算，擱在凡間得是恐怖分子、無差別犯罪、反人類罪那種才夠得上魔，行惡太多太重，被自身滋長的業力侵蝕，便是魔了，鬼是有靈智的生靈死後有可能產生的靈體，不論是人修還是魔，妖怪啊還有人都可能成鬼，怪算是與妖相對應，是非血肉的生靈有了靈智，懂了沒?”鄭強東一榔頭西一棒槌的向李森介紹。　　“等等等等，什麽玄間凡間?既然那懼妖是霧障，為什麽不是怪而是妖?”李森聽了疑惑更多，連忙追問。

　　“凡間就是你們之前生活的、被保護的地界啦，也談不上地界，就是……唔……一種、一種存在形式吧，凡間的土地加上人修和妖魔鬼怪們的還有一些你們碰不到的地界合起來叫玄間，地理上大致是重疊的，不過因為門派圈地啊、無法排除只能封閉的險地啦，這些地方你們哦不，他們去不了，所以玄間比凡間還是要大些的，至於那懼妖的本體，好像是前些年有論文做過考究吧?反正人家名字就是叫那懼妖了，就管她叫妖嘍，妖怪分類太繁瑣了，太學術的東西咱也記不住撒。”

　　李森點點頭，凡人身處的環境叫凡間，妖魔們身處的環境就叫玄間，這麽理解大概就可以了，凡人見識不到帷幕那側的一切，而帷幕這側的人修和妖魔鬼怪卻能縱覽兩側，人修……自己現在就是人修了吧?或者至少是預備役！

　　“咱們再說點其他的，你看妖怪是開了靈智便可稱謂妖怪，有了靈智也就有了妖力，而人本就有靈，成為修士卻需要激發身體的內力，咱們就細說這內力，也是千奇百怪，各門各派有自己的激發功法，也有天生異象、一出生就身具龍虎之力的，老大她就是天生的，那一爪下去，誰也扛不住啊，小王他……你也看到了，學了些腿腳功夫，我嘛——”鄭強得意一笑，“我是正兒八經學的道法，不過不是什麽傳人，是辦事處發現我有天賦給我拉進組織，然後委托真大道教的，就那種委派學習嘛，我估計你上學也得是走這路子，你看咱們這裡離著總部的學校老遠了，小隊現在又離不開你，估計就是找個附近的門派把你丟到啟蒙班補一補知識，哎呀，老大是不是還沒跟你說，哎多嘴了多嘴了，明天她跟你說吧，我也不知道到底怎麽樣呢，猜的哈。”

　　說實話李森對這方面是無感的，他稍顯麻木的接受著鄭強一波又一波知識衝擊， 去辦事處接受教育和在附近門派接受教育的區別在哪裡?他對此根本沒有認知，反正只是啟蒙，去附近門派就去唄，他是無所謂的。

　　“那我就講講我自己吧，真大道聽過沒?凡間應該也有點名聲吧?千年老門派了，雖然凡間的真大道歸了全真，但在玄間真大道這支一直存著，不過也是改了名字的，原本叫大道教來著，被旁的道家嫌名字太大，佔了風頭，後來祖師爺也認為這名字過於張揚，雖然立意是為期冀門人能走在道家這條大道上，但既已起了爭執，再固守便失了清靜無為、遠離爭鬥的宗旨，便改了名叫真大道，但據我所學，真大道的道法那可算得上頂一流的，絕不是自誇哈，我這種委托培養的人員學到的肯定不是核心，但就拿我最拿手的八卦困神陣說吧，雖然我施展出來與老師教的不太一樣，但效果相當好，既能困人又能攻伐，而且還能不斷疊加，那一次我們在海邊跟一隻巨大的鯨怪作戰，拖了兩個小時，我的那八條八卦困神索長到了幾十米！把那鯨怪纏得死死，動彈不得，只能投降了。”

　　呃……八卦困神索怎麽聽起來那麽像方才那些八邊形光片層層疊疊組成的仿生觸手?不過說起作用倒確實相當值得認可，在李森看來方才的戰鬥就是元堪靜和小王先限制住那懼妖不讓她逃跑，同時保護住鄭強，讓鄭強可以順利布置並增強八卦困神陣的威力，這套手段裡鄭強無疑是不可或缺的核心，雖然對這麽霸氣的名字對應的是八根略顯猥瑣的仿真觸手，但並不妨礙李森點頭認可它的有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