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來了。”李森朦朧中被晃醒,睜開眼看到小王那張面無表情的臉,不過在見過他憨笑的模樣後,便也不覺得這幅面孔有多冷了,對方似乎在有意壓製情緒,雖不知道原因,但李森終歸是清楚了對方並非是難以相處的家夥。
“哦。”李森應了聲,發現只有自己和小王還在車裡,主副駕上已經沒了人影,但身體的疲乏告訴他時間應該沒過多久,李森推開門下了車,跟在小王身後順著金屬走廊向前走。
還是來時的路,隻過了一個丁字岔路口便到了辦公室,元堪靜已經換了套打扮,T恤衫和七分褲換成了毛茸茸的粉色居家服,上面綴著大朵白色草莓印花,與第一眼的幹練模樣鮮明反差,正坐在轉椅上吃雪糕,聽到開門動靜看了過來,發現是李森後笑呵呵的招了招手,示意他靠過來。
小王沒跟著他一起,自顧自走到一間櫃門前打開鑽了進去,李森見元堪靜這幅打扮一時也摸不清自己究竟睡了多久,走到近處聞到一股淡雅的幽香,桌子上擺著一摞書和一隻泡著茶葉的玻璃杯,香氣正是那杯中嫋嫋熱氣擴散而來的。
“來!坐坐坐,我們這邊的駐地雖說基礎的課本沒有,但是好歹有些私人藏貨的,我找來了些,基礎常識肯定要去辦事處的教育機構或者關系好、教育資源也被認可的大門大派上課,但去之前你先看著這些吧,內容只需要先過一遍就好,不急著用這些零碎東西構架起世界觀,要是能提出問題就更好了,不過要不是實在想到睡不著或者嚴重影響接下來行動的最好不要找別人提問,日後自己懷抱著疑問學習思考出答案更好。”元堪靜的建議與她的危險駕駛行為相比靠譜多了,李森點點頭,坐在了空椅子上,拿起最上面的一本放到面前。
入眼的並不是預想的書籍,而是一本雜志,封面印龍飛鳳舞的一個大字——格,下面並排列著幾個標題:《破曉金戈——長柄武器攻防實戰》《犼類的溯源與判定》《五行道法在日常生活中的妙用——火篇》。
“你盡管放心看,這杯茶是我們熬夜慣常用的提神好物,喝了不僅當時不會困,第二天也能精神滿滿,只要不連著喝就好。”
“連著喝會如何?”
“也就第二夜喝下去三天三夜睡不醒,日後再也不起作用罷了。”
李森聽罷怎舌,疑惑的想從元堪靜雲淡風輕的模樣中看出真假,分不清這種不符合規則用藥的代價在她看來到底算不算大。
說來也怪,自從被元堪靜開著車做了一次“跳樓機”後,他對這位年輕隊長的隔閡感幾乎消失了,原本的他可不敢在女孩注意到後繼續凝視。
“我!你你你!”元堪靜肯定又偷讀了心,氣得跳腳,站起來指著李森想要反駁卻說不出話來,氣勢越來越弱,終於泄了氣坐回座椅上,“我在教你知識的時候不會開玩笑的哈,你給我記住!”。
李森不太信,依舊保持著探究的視線。
“哇!氣死了!”元堪靜站起身,把手裡抱著的娃娃砸了過來,在娃娃撞到李森的腦袋彈開後她身手敏捷的又撈了回去,一臉心疼的看著手裡的毛絨玩偶,一副心愛玩偶被李森欺負了的神情。
“好的!好的!我信了!”李森在危險注視下連忙點頭確認自己相信了元堪靜的說辭。
“那就好,我休息去了,你好好看書吧。”元堪靜變臉極快,之前的危險神情一掃而空,快活的轉身離去。
李森這下哪還不知道又被元堪靜戲耍了一次,
心中的邪火卻怎麽也生不起來,元堪靜天真爛漫的性格絲毫沒有做作痕跡,即使知道這是她在搞怪,也難免以哥哥看妹妹的心態去寬容她,雖然看起來她的年紀小不了自己多少。 李森無奈歎了口氣,就當她承諾的是真的好了,他拿起眼前暫定名叫《格》的雜志,仔細翻閱起來。
破曉金戈原來是一個諢名,看筆者簡介這位仁兄應當是一位很有名的高手,內容在李森看來很是詳實,不過主要講得並非教人如何用長柄兵器,反而著重在面對長柄武器的敵人時如何破招取巧,李森看得連連點頭,不論是手持長槍的人形,還是文中提及將身體一部分特化為類似長矛作為攻擊手段的妖物,都例舉了幾種情形和對應手段。
通讀完畢,李森卻沒有絲毫收獲,隻覺得元堪靜說的真對,這些知識就像是水流過海綿,幾乎一點都沒留下印象,文中那些反製對抗手段自己聽都沒聽過,又哪裡看得懂這種情況用這般法術、那種情況只能疲敵的用意呢,好在有了元堪靜此前的提醒,他並未在意,端起面前的杯子,小口啜飲其中碧綠剔透的液體。
“嘶~哈!”一口涼水下肚,宛如一坨冰塊自喉嚨直墜胃中,強勁的沁涼讓人精神瞬間為之一振,過於強勁的力道讓李森不得不站起身,到角落的飲水機前灌了幾口清水,冷冽的清水立刻讓李森感受到了什麽叫做透心涼。
不過這股沁涼與薄荷並不相同,下了肚變得暖融融的,腸胃一點刺激感也沒有,李森呼著氣,跑回座位繼續看書。
犼類?李森隻依稀記得西遊記中有隻金毛犼,不過雜志上有一張全彩的繪圖,身體土黃,嘴臉細長神似犬類,脖子上卻長著一圈雄獅同款的深色鬃毛,身軀圓潤,四肢如豺狐般纖細,爪子卻顯得碩大無比,肉嘟嘟的長著利爪,似虎如熊,宛如神話志異中走出來的生物。
李森撇了撇嘴,自己好像才經歷過些奇幻故事中才會出現的情節,這樣的吐槽對自己來說怎麽看都已經過時了。
思維模式的轉變畢竟不是一兩天能完成的,必然需要經歷一次次見識與常識的暴擊才會迅速適應帷幕下的真實世界,李森如此告誡著自己,雖然日後震撼驚赫的情形出現時自己照樣會被攝住心魄,但能早一秒恢復思考也同樣重要,李森便在試圖暗示自己以此力求自己的接受能力更高一點。
圖片中的犼據研究是現存所有犼中最本源的形象,是從古籍裡扒出來的,如此形態的犼現世已經難尋蹤跡了,犼屬於妖魔鬼怪中的妖,他們雖然是不同的非人生物經歷奇遇造化變成的智慧生命,但成為人形後雜交混血變得很輕松,這麽多年下來原型早已面目全非了,由此犼也從單個純血妖種變成了“犼類”這種以具有犼的血脈、擁有犼的部分能力的功能性分類,這種血脈論讓李森皺了皺眉,但仔細想想這樣分類確實更加實用,但……為什麽還有海洋裡的魚也算犼類啊?!這樣到時候真的能提前分清麽?是不是還得人家露一手犼類的特有血脈天賦才能判斷?那看這書又有什麽意義……
太過學術了,李森搖了搖頭,告誡自己不能期望文章都向戰鬥靠攏,這篇文章還是有些用處的,至少講解了犼類的血脈天賦,一是若脖頸有鬃毛的犼類,戰鬥時便可從鬃毛中冷不丁放出火來,關鍵一點預兆都沒有,沾染到身體上非常難纏,因此要萬萬小心,二是鳴吼能夠震懾人心,奪人鬥志,不過往往要停頓吸氣才能顯出效果,吸氣時間越長效果也越強,不過好在原生犼的吼聲只是普通音波攻擊,耳朵封住便能隔絕影響,但也要注意某些雜血於神智攻擊的犼類……
李森端起杯子又啜飲一口,這次適應了些,雖然依舊沁涼提神但不至於需要漱口,眼下自己什麽也不會,什麽封住耳朵的小法術自己哪裡懂,所以音波與神智對自己來說也沒差嘛,所以五行道法什麽的直接省略掉……哎?不對!怎麽中間有一張人體周身穴位的插圖?李森翻了回去,盯著那頁插圖看了幾眼,立刻喜出望外。
原來這裡講到了一種簡化的小法術,李森不懂不簡化的法術該是什麽樣,但作者很顯然急於推廣這項他認為很巧妙的法術,據說可以在沒有其他內力的情況下生火……沒有內力!生火!這不就是說的自己麽?
李森立刻趴到書上,從頭開始一字一句的默讀,實際上前面與這項生火發術無關的他一點都沒看進去,終於捱到了無內力生火法術前,他將那副穴位圖中記在心裡,閉上眼,開始按照作者的描述一點點試探。
五髒心屬火,以冥想幻化一團心火,隨後將這團虛火沿十二經脈之一的手厥陰心包經推至指尖,由天池穴而啟,自中指指尖的中衝而發,由虛化實,生出一朵火苗。
說來簡單,李森不知是不是因為太過渴求學到法術,心中竟真升起一團燥熱,只可惜接下來他便兩眼抓瞎,自己雖說記住了經脈上九個穴位的順序,但卻連找都找不到位置,哪裡推得動,他胸中燥熱越來愈盛,再也顧不得閉眼靜心的事,抓起手邊的水杯猛灌了一口,沁涼暫時驅散了燥熱,他急忙掏出手機,一個一個名字的搜索起如何定位那九個穴位。
穴位不僅有范圍還有深淺,李森拿著指頭戳著自己的胳膊不斷依據壓感驗證,那股燥熱感又湧了上來,李森每確定一個穴位它便衝過、堵塞在下一道穴位前,這下李森找起來反而容易多了,內關、大陵、勞宮……李森隻覺得那股熱意越接近指尖越凝聚,此刻掌心已經紅彤彤一片了,燥熱在倒數第二個穴位勞宮處已經變成了灼熱,他不知道繼續讓這股虛火僵持在此處會有何後果,不敢耽擱,將手指向一側牆壁,默想勞宮與中衝的位置,那股自胸口蔓延而下的熱意立刻貫通,只聽得“嗤”的一聲,李森眼看著自己的指尖噴出一道白光,離開指尖不到兩寸便四散成十數股小束,各自呲出小半米遠,胸中燥熱也瞬間清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