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梁思琴整個人的狀態不是特別好,但是上課還是很認真,只有下課的時候跟王亦安抱怨了一下。
“你說,我要不要直接跟我姑姑提這件事呢?我表哥遲早會知道姑姑篡改他志願的事情,到時候他們母子之間就會有隔閡。”梁思琴一臉憂愁地向王亦安抱怨道。
從昨天請許菲姐幫表哥治療了表哥的心理問題之後,梁思琴就陷入了一種深深地矛盾之中,她姑姑和表哥都這麽好,怎麽就沒有一個兩全的辦法呢?
王亦安看著她唉聲歎氣的樣子搖了搖頭,但是如果讓他來抉擇的話,他會勸梁宋媽媽直接向梁宋坦白。
不過王亦安一直很好奇,梁思琴怎麽就一口咬定她姑姑改了梁宋的志願?
“你怎麽就知道你姑姑改了你表哥的志願了?”
“唉!你不懂我姑姑。她一直不喜歡我表哥喜歡天文,更何況表哥要學天文專業。姑姑一直希望表哥學習金融管理類的專業,將來好繼承家裡面的產業。
爸爸和姑姑遲早是要退休的,到時候公司的重任就會落到我和表哥身上。我還好一些,我爸爸基本不管我,因為我還有一個弟弟;表哥就不同了,姑姑只有他一個兒子,等姑姑退休了,職位自然就會落到表哥身上。
所以表哥的壓力其實一直很大,一面是他喜歡的天文,另一面是公司的未來。姑姑不會任由表哥填天文學專業的。
而且你知道嗎,我表哥為了跟姑姑作對,一直很叛逆,但是唯獨對自己的夢想他是認真的,他對天文學很執著。”梁思琴看著王亦安無奈地笑了笑。
說完這些話後,梁思琴重重地呼了一口氣,這些話一直壓在她心中很久了,當對別人講出來的時候,她感到輕松多了。
這就是她家裡面的現狀,其實她也挺羨慕那些普通家庭的孩子,擁有決定自己人生的自由,梁宋還有她跟王亦安不一樣,他們身上還有著公司的未來,而王亦安可以選擇自己的人生。
她爸爸梁永勝和姑姑梁潔共同經營著爺爺留下來的浦陽市梁氏建築集團有限公司,兄妹倆都是事業型的,公司的事對於他們來說比什麽都重要,梁潔是梁永勝公司的二把手,兩人把持著整個公司的運作。
所以,為了他們公司的未來,他們對自己的繼承人要求相當的嚴格,梁潔在知道梁宋對天文學感興趣,而對經濟管理沒有興趣的時候,已經將天文學設為了一種禁製。梁宋家裡不能出現有關天文學的東西,他只能跑來梁思琴家用她家的天文望遠鏡。
王亦安沒有回她,他知道她只是想要找人傾訴一下,等她釋放了情緒又會變回了那個帶著笑臉的梁思琴。
聽了梁思琴的話,陷入了沉思,他發現,每個人身上的壓力都是不盡相同的,活了二十多年,他的世界觀還是過於窄了。他也理解了為什麽像他這樣的普通人出頭會這麽難,想要獲得成功會這麽難了。
世界觀就不一樣了,富人家的孩子天生含著金鑰匙,起點已經比我們普通人要高了,見識到的世界比我們要大,要廣;大部分普通人的見識還有世界觀都比不上富人,因為他們連起點的一半都沒有走過,只能自己摸索,就好像井底之蛙一樣,以為自己所見到的那一片天就是此間最大。
但是普通人同樣有普通人的快樂,他們雖然日夜奔波,卻活得有愛,有溫度,並不是說有錢人就沒有溫度,只是沒有那麽多。
兩者好像一種對立關系,
魚和熊掌不可兼得。就像梁宋跟他媽媽一樣,媽媽要為公司的未來不惜傷害母子的感情也要篡改梁宋的天文學專業。 “王亦安謝謝你聽我說這些。我現在輕松多了。”梁思琴對著沉默的王亦安微微一笑。
“原來你們身上的壓力這麽大。”王亦安感慨。
“所以我才會這麽擔心我姑姑跟我表哥的關系。他們的關系本身就有點問題了。如果再……”梁思琴搖了搖頭,她已經能夠想象出那個場面了。
“這件事畢竟是你姑姑的錯。你沒必要將責任攔在自己身上。反而你幫助了梁宋,他不至於作出什麽極端的事情來,這是好事啊!”王亦安安慰道。
“但是我姑姑還有表哥都對我很好,我不想他們之間的矛盾加深。”
“如果是我,我會勸你姑姑直接向梁宋坦白。畢竟這件事做錯的是她。”王亦安提出了自己的建議。
“其實你說的沒錯,我也是想這樣的。這是沒有辦法的辦法了。”梁思琴訕笑道。
“反正到時候到了大學還是可以轉專業的。”
“大學還可以轉專業的嗎?”梁思琴聽後眼睛一亮。
“當然可以的。不信你去問一問大學生?”王亦安攤了攤手。
“我才剛上高一,我怎麽會懂!”梁思琴傲嬌地扭過頭去。
事實是,沒有人告訴過梁思琴,她表哥也沒有上大學,她爸爸跟姑姑平時也不會跟她將這些,家裡面大都是經濟類、金融類的書,因為在他們心中梁思琴還有梁宋能選的專業就只有那幾種,經濟學,經濟管理,金融類……
“王亦安謝謝你!”梁思琴沉默了會,然後嚴肅地對著王亦安說了句。
“什麽?”梁思琴說道有些快了,王亦安沒聽清。
“謝謝你及時發現了我表哥的不正常。將情況告訴我。讓他不至於發生錯事。也謝謝你跟我說了這麽多,聽我說了這麽多。有你這個朋友我很開心。”梁思琴對著王亦安咧嘴一笑。
王亦安看著梁思琴的笑容內心一陣顫抖,好像隕石撞向了大海,帶著高溫的隕石,一下子就將大海蒸發了,隕石也陷入了海底。
他很高興,也很心疼,她本該是無憂無慮的女孩去追逐自己的風箏,卻被剪斷了風箏線,手中剩的那一截風箏線變得毫無意義。
他多麽希望自己變成那翱翔的海燕,這樣是不是可以幫她抓到飛走的風箏?
“能幫到你我很高興。如果你以後有什麽不開心的事情可以跟我說的。我願意當你的傾聽者。”王亦安目光炯炯地看著梁思琴,很是真誠。
“你就不怕我煩到你嗎?”梁思琴捂著嘴,噗呲一笑。
“不會不會的。”王亦安有些羞澀的撓了撓後腦杓。
“那就多謝了。”梁思琴點點頭,心裡很感動。
好像自從遇到了王亦安,她變了很多,以前都是不苟言笑的,現在生活多一點快樂,人也變得開朗了很多。
只是兩人都沒有發覺。
“那我要不要跟姑姑講表哥心理有問題的事?”
“說吧,不然她也不會承認自己的錯誤。”王亦安回道。
“嗯。”梁思琴點頭應了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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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姑姑!”梁思琴問候道。
她看了一眼王亦安,王亦安笑著對她點了點頭。
“是思琴啊!怎麽突然打給姑姑了?”電話那頭是一個中年婦女的聲音,語氣溫柔。
“姑姑,我問你,你是不是改了表哥的志願?”梁思琴直接問道。
電話那頭安靜了。
梁潔沉默了一會,語氣有點悲戚與無奈道“你表哥已經知道了?那他有沒有說什麽?”
其實梁潔內心還是很在意梁宋的,只是為了家族企業,她不得不這麽做。
“表哥還沒查。我跟他說等我一起查。”
“那你怎麽問我有沒有改他志願?”梁潔松了口氣,她以為梁思琴過來找她興師問罪的。
“因為表哥有了心理問題。天文學對他來說是一個執念。如果他知道了, 可能會做出極端的事。所以我想來問問姑姑,有沒有改他志願。如果改了的話,趁表哥還沒查錄取之前,老實跟他說吧。”梁思琴語氣委婉的說道。
“你表哥怎麽了?什麽心理問題?”梁潔聽後,瞬間急了,梁宋怎麽會有心理問題?
“我找心理醫生看過他了,心理醫生說他內心嚴重偏執,而且還是個完美主義者。”梁思琴解釋道。
“怎麽會?他平時看著很陽光,很健康的。”梁潔疑惑不解。
“心理醫生說,那是他完美主義潛意識表現出來的。其實他內心有些灰暗,甚至有些扭曲。”
許菲後來還跟梁思琴說了一些,她催眠時,又發現了梁宋內心的一些問題。外表的陽光開朗,只不過是他展現出來的一面,另一面被隱藏在了深處。
“那……那他現在怎麽樣了?”
“心理醫生已經撫平了他心理的躁動,但是還有可能複發。而且一旦複發,就會更加嚴重。”
梁潔聽後,內心一陣揪痛,她很自責,是她太固執了,有自己的愛好又有什麽錯?為什麽要去逼一個孩子去舍棄自己喜歡的東西?這不是在他傷口撒鹽嗎?
“姑姑?你有在聽嗎?”
“嗯,謝謝你啊思琴。如果不是你,你表哥可能會做出錯事。”梁潔語氣中多了一絲哽咽。
“不全是我的功勞,是我朋友先發現的。”梁思琴說著,看了一眼王亦安。
“那你替我謝謝他。下次讓我見見你朋友,我當面感謝他。”
“嗯,我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