結婚前蔣長山對結婚典禮的過程一概不問,就是一句,“我不懂,你們年輕人想怎麽樣就怎麽樣!”當時我父母身體也不太好,單位裡工作又忙,就簡化了很多過程,但我其實知道,是戀愛時間太久了,久到當期盼已久的那一天真正到來時,反而不知道該如何高興了。
婚禮前其實失望就開始累積了,只是當時我竟然沒想通,現在慢慢回想,恨不得穿越回去看看當時自己腦子是是不是都是漿糊。因為我們不在蔣鑫老家安家,而且蔣鑫家是農村的,所以蔣鑫家房子裝修後沒有家具,但是結婚作為婚房總得有衣櫃、桌子這些常用家具,所以結婚前蔣長山決定帶著我去買家具。走之前我還看到他悄悄從抽屜裡拿了錢,心裡還有一點點暖。逛了幾家家具店,我發現光是買衣櫃、沙發、茶幾這些,最少就得花快一萬塊錢。可是我們也不經常回來住,買了也是浪費。我決定買一些簡易的家具應付一下婚禮當天就可以。看完家具回去的路程,我開玩笑和公公蔣長山說:“沒買家具省了錢,要不給我們折一部分現吧,蔣鑫正好做買賣資金不夠!”我說完蔣長山沒有搭話,我以為沒聽到,又重複了一次,就聽見他說“我說要給你買,是你不要,又不是我不買!”我聽完一時也不知道如何接話。蔣鑫還是萬年不變的沉默。然後我們一路無語開車回去了。回家後,張梅迎了上來,詢問都買了些什麽,蔣長山邊換衣服邊說,“什麽都沒買,太貴!”張梅接話:“貴的話,少買點也得買啊!畢竟結婚了!”“人家說不買了,反正也不回家住,我還買啥!”聽到這我真想抽自己一個嘴巴子,省下錢又不給我,我不買公婆也不領情說我會過日子,我這愛操心的命。
新房其實是舊房子翻新的,除了蔣雨周末住,老兩口都不舍得在家裡開火,但是牆上畢竟很多的塵土,我原本讓蔣鑫打掃,畢竟已經回家了,可是蔣鑫打包票他父母和妹妹會收拾好。我畢竟多愛管閑事也不愛乾活啊,也就不再理會這件事了。
臨到結婚前半個月,我和蔣鑫一人一輛小貨車,拉回了兩套沙發、茶幾、衣櫃、鞋櫃、冰箱、衣架、電視,反正我看著他家裡缺的我都拉了回來。有些正巧是我們單位裝修更換下來的,衣櫃這些是買的價位低、簡易的,需要自己安裝。浩浩蕩蕩的搬下一應物件,蔣鑫家立刻滿當了,尤其是她媽媽做飯的那幾個桌子,破舊的油漆都沒了,櫃門都是靠膠帶粘著。
安裝衣櫃時,由於板材薄,怕安裝時候打孔打穿,蔣長山喊來了當過木匠的二哥蔣長林幫忙安裝。蔣長林邊安裝邊吐槽,“這櫃子質量不好,和紙糊的一樣”“這櫃子安裝起來也是個擺設,壓根用不了。”蔣長山點頭連聲說是。被我瞪了半天的蔣鑫許久才低低說了一句:“我們也不住,有個擺設就行,也用不壞!”也不知蔣長林聽的沒有,繼續吐槽,我怕自己忍不住反駁,乾脆出去了。
這次回來我計劃先把婚房的裝飾都掛好,東西都是我從網上買回來的,我壓根沒指望她家會幫我安排。回來前我還特意提前讓蔣鑫告訴家裡,一定要把婚房的塵土打掃一下,要不然等拉花、喜字裝飾的時候全是塵土,再說畢竟是結婚,就是婚禮流程再簡化,乾乾淨淨結婚也是有好兆頭的。我比較囉嗦,叮囑了兩三次, 蔣鑫打包票她妹妹已經收拾好了,我想著正好蔣雨放假,
應該差不多了。 等到回去開始裝飾的時候,我才發現婚房什麽都沒打掃,尤其在屋頂四周粘貼喜字的時候,塵土都像門簾一樣垂了下來。牆上的土拿手一抹簌簌的流了下來。我的失望一下在腦海炸裂。偏偏蔣雨還拿著濕抹布去清除牆上的土,留下了一道一道的黑印。蔣鑫看我變了臉,急忙問:“不是讓你們打掃打掃家嗎,怎啥也沒弄!”張梅搭話,“問你爸,你爸說已經掃了,我就沒進來看!”蔣鑫又問蔣雨,“你沒給擦擦玻璃!”蔣雨立馬提高了嗓門“你又沒讓我擦玻璃!”蔣鑫接著說:“那你都這麽大了還不懂,結婚不得打掃打掃家,你不還天天住在這裡!”蔣雨摔下抹布扭頭就走,邊走邊嘀咕:“這每天才麻煩了,啥時都怨我!”其余三人看向我,一時都沒了話,蔣長山拿了乾淨的掃帚趕快去掃牆了。
我質問蔣鑫,到底有沒有安頓家裡打掃,蔣鑫說絕對安頓好了,他父母可能不懂,我質問:“難道農村的,連為新房去去塵土、擦擦玻璃都不懂嗎”?說著沒打掃塵土的事,我又想到了他家嫌棄我買的家具質量差,又想到了沒買家具省下了錢也沒落個好、一樁樁一件件窩火的事都湧上心頭,真像我看到過的已婚婦女一樣——一吵架久愛翻老帳,越說越生氣,偏偏蔣鑫也是個沒情商的,看解釋不清了乾脆不說話,他的沉默讓我更加搓火,看我不依不饒,丟下一句話:“你說讓我怎麽辦,我說了人家不給打掃,我能怎麽辦”!然後也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