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差點忘了叮囑你,這村名為下野,村裡說了算的是李家族長,就是剛才在樹下做椅子上的那個老頭子。剛才要架你走的是他的兩個兒子,李守木和李守林。站椅子後面的那個大長臉女人是李長生老婆李蘭娟,村裡有名的潑婦,你也不能招惹。”
“嗯,我記住了,還有什麽要囑咐我的嗎?我再記記。”
“也沒什麽需要特別注意的了,畢竟村裡的一切都是按人頭公平分配的,除非得罪了李長生,不然你是不可能餓死在村裡的。”
孫令先思索一番後,也沒覺得有什麽事再值得重點囑咐了。
但毅恆昌卻因為‘按人頭公平分配’這句話更加心動了,他趕緊抓住要走的孫令先問道:
“白面饅頭也能公平分配嗎?”
在看到孫令先點頭後,毅恆昌瞬間覺得下野村還是不錯的,自己生活又有奔頭了!於是他手裡的斧頭揮的更起勁了,還沒到中午就把那截斷樹砍成了柴。毅恆昌被李招弟領走後,並未帶著他回自己家,而是領他去了村尾李守根家門口。
毅恆昌看著自己被領回昨晚自己逃跑的地方,他心中暗自嘀咕,自己這不會是識人不淑,被拐來了還不自知,又強求著留下了吧?
還沒等毅恆昌先問出自己心中的疑惑,李招弟已經從李守根家院子裡拿了把斧子出來,當著毅恆昌的面一斧子劈在了地上。
斧刃透過地上雪化後而又凍住的冰層,幾乎有一半沒入了土地當中。
毅恆昌被嚇的後退一步,下意識咽咽口水,更加確定了自己可能是被拐進了這村中。
“大姨我啊不是那種拐彎抹角的人,既然選擇了要留下你,該問的自然是要問清楚。”
李招弟說著將斧子從土裡提了出來,隨後又加重力道,狠狠的將斧刃砍入土地中。
這次的斧刃比剛才沒入地下的又深了幾分,其中威脅的意思已經不言而喻了,毅恆昌馬上配合的點頭,卻並未再開口說話。
李招弟見毅恆昌還算溫順,可憐巴巴的,也不像有壞心眼的樣子,便率先問出了自己最大的疑問:
“你到底是不是啞巴?”
“不是。”
“那我昨晚給你粥的時候你為什麽不說話?”
毅恆昌不知道該如何回答這個問題,他低下頭選擇了沉默,畢竟昨天的他狀態不佳,在落水後見了很多陌生人,出於自保的目的,在不能確定對方是不是好人前,害怕說多錯多,被套出底細的他並不想過多的說話。
“怎麽?現在又啞巴了?”
李招弟見他不說話,又抽出插地裡的斧子,對著地面狠狠一砍,想再用這招震懾下毅恆昌。
不過這招用多了,毅恆昌知道她不會真的砍自己,便也沒再說話,繼續選擇了沉默。
幸好此時,孫令先扶著李寧寧趕來了,一嗓子便喝止了李招弟的無效溝通:
“招弟,你在幹嘛呢?你先扶寧寧進屋,我來跟這孩子聊聊。”
孫令先搶過李招弟手中的斧子,拉著毅恆昌進入柵欄圍的院子內,帶他走到了主房旁橫躺在地上的一截蓋雪斷樹旁。
毅恆昌不明白孫令先這是要幹什麽,正疑惑之際,原本被李招弟用來威脅自己的斧子,突然就塞入了自己手中。
“你不怕我會砍你?”
毅恆昌拿著斧子,舉起來看了一眼,開口便向孫令先問了個很恐怖的問題。
孫令先並未被這個問題嚇到,
反而是看著毅恆昌冷笑一下,他這一笑意味深長,就像是從毅恆昌身上看到了以前剛入下野村的自己。 “是你自己選擇留下的,既然留下了就要付出點勞動,這個家裡不養閑人!在我問完你問題前,你如果劈不完這截斷樹也就沒有留下的必要了!”
“那如果我劈完了呢?”
“那你可以少回答我幾個問題。”
毅恆昌本就不想被問起過去,低頭看看有自己腰身粗身高長的斷樹,他遲疑了幾秒快速權衡利弊,隨後舉起斧頭對著斷樹砍了起來。
孫令先看他拿斧頭的樣子就不像會乾活的人,在毅恆昌對著斷樹劈了一斧子後,他更加確定了,面前這少年是位沒乾過活的富家少爺落了難。
“你這樣硬砍手疼嗎?”
“這算是問題嗎?我有的是勁,不怕疼!”
幾斧子下去,毅恆昌的雙手已經被斧刃砍樹的反作用力振麻了,但他還是在努力砍著樹,為的就是少回答幾個問題。
“先從樹皮開始斜著劈,這樹是要用來燒的,你硬碰硬只會兩敗俱傷。”
孫令先並未著急問毅恆昌的身世,反而是先教他如何劈樹,因為他知道像毅恆昌這種落了難的富家公子哥,疑心往往重,問了也不會說真話,就算說,還會有八九也會編幾句,還不如先問些無關痛癢的問題和他套套近乎。
毅恆昌也是真聽勸,被提點後馬上改變砍樹方法,真就將斷樹一頭劈下塊木頭來。
略微吃到點甜頭的毅恆昌,馬上高興起來,自認為砍樹沒什麽難度了,立刻揮起斧子砍的更起勁了。
孫令先也就是趁著此時,旁敲側擊的問了起來:
“你昨晚幾時從被子裡出來的?”
毅恆昌砍樹的手頓了一下,他沒想到孫令先問的問題會如此尖銳,這要說了實話,不就等於坦白了自己昨晚的怕他全是裝的了嗎。
等了五秒,沒等到毅恆昌的回答,孫令先又換了個簡單的問題:
“你昨晚是不是和我閨女聊過天?”
“嗯。”
毅恆昌極不情願的從鼻子裡哼了一聲出來,手上加快了揮舞斧子的速度,他要快點結束這場不明所以的詢問。
“我閨女叫李寧寧,你看她長的漂亮嗎?”
“啊?”
孫令先沒有邏輯的問題,就像亂拳胡錘一樣,讓原本警惕心很重,都想好了要給自己編個新身世的毅恆昌宛若二丈和尚摸不著頭腦一般,愣在了原地。
“啊什麽啊?我女兒難道不漂亮嗎?你連點最基礎的美醜都分不清,還不快砍樹!”
孫令先見毅恆昌此時的表情,就像是快要把‘你莫不是有病’幾個字刻臉上了,他馬上給自己台階下,對著毅恆昌後腦杓敲了一下,責怪他沒有最基本的審美。
毅恆昌被砸後,下意識轉頭看向被李招弟扶著站在屋門口的李寧寧。
兩人四目相對,毅恆昌對李寧寧的印象依舊宛若初見時一樣,隻覺得她像個剛出鍋的大饅頭,若能啃一口,一定很香。
一想到這,毅恆昌的臉瞬間紅了,馬上有意識的回避李寧寧的視線,低下頭繼續砍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