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機神弦在桃源幻境消失之後,再次顯現。
諸人跟隨神弦的指示,先落腳離幻境不遠處的一個小鎮旅館裡。源賴光要了兩個房間,謝玄和籹籹一個房間,源賴光諸人則是一個大房間。
也不知道那老人家用的什麽術法,籹籹這番睡了很久,等進了房間,謝玄把籹籹輕輕放在榻榻米上,然後靠著榻榻米旁邊的牆壁坐下來,開始思考這次來到瀛洲的線索。
山下雪乃的委托是很清晰的,安全地護送熏前往平安京。
她沒有提那件東西,然而事實上,那件東西極為重要,在某些勢力看來,甚至重要性遠遠超過源氏家的這位小公主。
那麽,在這些勢力裡面,哪些人是希望那件東西能夠安全抵達平安京呢?哪些人又恰恰不希望這件東西順利抵達呢?
目前,伊賀肯定是站在源氏這邊的,它們派出傳奇上忍輝君護送就是有力的證明。
至於甲賀,甲賀總部應該是站在源氏的對立面,而酒館那次,鬼影叛變,佐證了甲賀中有一部分人,是持完全相反意見的,或者,更有可能是被策反。
而且,根據鬼影的信息,甲賀總部已經被摧毀,這是一個非常重要的信號,甲賀至少有一名傳奇上忍坐鎮,竟然被瞬間剿滅,說明攻擊方的力量極為龐大,在瀛洲列島范圍內,能具備這種力量的,屈指可數。
然後是第六天魔王織田信長,至少目前來講,他是和源氏目標一致的。而且,嚴格來講,他才是這次行動的棋手,正是由於他提出請求,源氏才將那樣東西送往平安京的。為此,他付出了不菲的代價。
而且,還有一股最容易被忽略的勢力,所有人都沒有把這方勢力放在眼裡,這才是它最可怕的地方。沒錯,這股勢力正是瀛洲列島名義上的最高領袖——正親町天皇。
任何忽視他的人,可能要吃很大的虧。
謝玄可不想吃這個虧。
不,嚴格來講,謝玄隻想趕緊完成委托,滾回霧島。
瀛洲這邊,水已經開始被慢慢攪渾,風暴正在醞釀。
只要是獵人,都不會忽略這種心悸的危險緩慢降臨的感覺,只有那些獵物,還在溫柔鄉裡吃著嫩草,以為休戰之後,必定天下太平。
天下太平,代價可是很大的。
謝玄正在梳理這些事件的脈絡,突然,耳邊響起了一聲輕微的呻吟。
籹籹醒了。
謝玄站起身來,來到籹籹旁邊。
籹籹的眼睛緩緩睜開,露出了紫色的眼眸,燦若星辰。
“大哥哥?”
“在呢,籹籹醒啦~~”
“嗯嗯,大哥哥,這是哪裡?”
籹籹好奇而茫然地打量著房間,從來沒見過的陌生地方,讓小女孩有些害怕。
“這裡是旅館,我們已經離開桃源了。”
“啊~~離開桃源,為什麽要離開啊?”
籹籹好奇地問道。
“嗯,要問為什麽的話,是因為你的三位爺爺要離開桃源,回到他們自己的故鄉。爺爺們害怕沒人照顧你,就托付給大哥哥了。”
“爺爺!爺爺不要籹籹了。”
籹籹聽著,眼圈一紅,就開始啪嗒啪嗒~掉眼淚。
“哎~別哭別哭,換作大哥哥照顧籹籹,籹籹不喜歡嗎?”
小家夥用胖乎乎的手背擦了擦眼淚,抽泣道:
“籹籹不哭,籹籹不哭。籹籹喜歡大哥哥,可是,籹籹想念爺爺。”
“那就好,
大哥哥還怕籹籹不喜歡呢。這樣吧,大哥哥給籹籹變個戲法,好不好?” 謝玄靈機一動,想到了個主意。
果然,小孩子一聽變戲法,立馬就轉移了注意力,邊抽泣著聳著瘦小的肩膀,邊瞪大眼睛,看著謝玄的雙手。
謝玄舉起雙手,翻轉手掌示意了下,表示沒有藏東西。接著,左手掌繼續張開,右手掌緊緊一握,然後,再緩緩張開,只見一枚晶瑩剔透的戒指,靜悄悄地躺在謝玄掌心。通體瑩潤的戒托上,一枚淡紫色的晶石,正散發著柔和的光芒。
“哇,好漂亮的戒指。”
這下,籹籹顧不上哭了,立馬坐直了身子,眼巴巴地望著謝玄手裡的戒指,紫色的眼眸充滿了渴望。
“籹籹,喜歡嗎?”
“喜歡,喜歡。籹籹好喜歡。”
“籹籹喜歡的話,大哥哥可以送給籹籹哦。不過,接下來,籹籹就不能叫我大哥哥了。”
“不叫大哥哥,那叫什麽?”
籹籹歪著小腦袋,充滿好奇地看著謝玄。
“對呀,叫什麽呢?叫師父,師父。”
謝玄得意地重複道。
“師~父~”
籹籹應該是第一次叫,叫不來怎麽順口。
“對的,師父。”
謝玄高興道。
“可是,大哥哥,師父是什麽意思呢?”
嗯?師父是什麽意思?
這個把謝玄給難住了,怎麽解釋師父是啥意思呢。謝玄皺眉想了半天,然後道:
“總之,師父就是除了爸爸媽媽和你的三位爺爺之外,籹籹最親近的人。”
“呀!比大哥哥還要親近嗎?”
“嗯,比大哥哥還要親近。”
謝玄肯定道。
“好呀,那我就叫大哥哥師父~師父~嘻嘻~~~師父師父。”
“籹籹真乖。來,籹籹,把你的右手伸出來。”
“嗯,師父。”
籹籹乖巧地把自己的右手伸出,潔白的小手上,五根手指頭肉乎乎的,特別可愛。
謝玄鄭重的伸出左手,輕輕托住籹籹的右手,然後把戒指緩緩套在籹籹的食指上,大小剛好合適。
戴好之後,籹籹來回看著食指上晶瑩剔透的戒指,喜歡得不得了。沒辦法,女孩子對這些亮晶晶的東西,會出於本能地去喜歡。
“籹籹。”
謝玄輕輕喊了一聲。
“嗯,師父。”
籹籹趕忙停下來,抬起頭,認真地望著謝玄。
“接下來,師父的話籹籹可要認真記著。”
謝玄頗顯鄭重,但仍噙著笑意,面對這麽乖巧可愛的孩子,謝玄嚴肅不起來。
“好的,師父,籹籹一定乖乖記著。”
“那麽,第一件事,師父要給籹籹賜名,籹籹算作你的乳名,願不願意師父給你起新的名字。”
謝玄滿懷期待。實在來講, 這還是謝玄第一次給女孩子取名,內心還是有點緊張和欣喜的。
籹籹乖乖地點頭,大聲應著“好,籹籹喜歡。”
“那麽,師父給籹籹取的新名字,就叫:夕顏。夕陽的夕,顏色的顏,夕顏。”
“夕~顏~”
籹籹先慢慢地重複了遍,然後又重複了遍,“夕顏~”
“對的,夕顏。以後,這就是籹籹正式的名字了。”
謝玄點點頭,接著道:
“第二件事,一定要答應師父,不管什麽時候,都不可以取下這枚戒指。做得到嗎?”
謝玄罕見的,有些嚴肅地問道。
夕顏應該也是感覺到這件事很重要,便乖巧地,甜甜地回答道:
“做得到,夕顏做得到。”
“好,就這麽兩件事。”謝玄想了想,又道,
“對了,夕顏,你是師父收的第二名徒弟,名義上你還有一個師姐,她的名字叫雲衣。以後,你們應該有機會認識。”
謝玄邊說著,想起那個也是讓謝玄無比頭疼的丫頭片子,不禁苦笑起來。
夕顏抱著謝玄的手臂,乖巧道:
“以後見著師姐,夕顏會乖乖聽師姐的話。”
謝玄一聽夕顏這樣說,頓時老懷快慰,覺得果然還是小徒兒懂事,雲衣那個丫頭片子要是也這麽乖巧懂事,謝玄頭髮都要少掉兩根。
謝玄點點頭,刮了刮夕顏的小鼻頭,然後牽起夕顏的小手,朝外面走去。
該重新介紹籹籹新的身份——夕顏,給源賴光那幫家夥認識了。
謝玄心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