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吞這輩子隻喜歡兩樣東西:一是女人,二是美酒。
他讓很多女人愛上過他,然後再無情地拋棄,並以此為樂。當然,也有的女人一開始並不愛他,這沒關系,上了再說。
女人,會對她的第一個男人念念不忘。
哪怕那個男人是個人渣,女人也會通過現實扭曲,逼迫自己愛上他。
這簡直是刻在女人基因裡面的。
酒吞童子深諳此道。
但他知道自己,一開始並不是這樣的。
望著眼前這個側坐在大殿地板上,懷裡抱著一柄黑色棉布裹著的劍器,一雙眸子半是好奇,半是恐懼地望著他的女孩子。
酒吞很感興趣。
名動平安京的第一美人,只是這個名號,都足以讓酒吞童子妖血沸騰了。
何況,這黛眉輕蹙,楚楚可憐的模樣,更能刺激酒吞童子征服的欲望。酒吞童子對自己的容貌還是很有自信的,畢竟,他想給自己臉上哪個地方整改,可不需要去做什麽美容手術。
所以,他嘗試用自己妖異的美貌來征服眼前的這位美人。
但毫無疑問,經過幾次嘗試,他就失敗了。眼前的女孩,半分沒有看上他的意思。
“我說,熏殿下。作為一名大妖,我的耐心是很有限的;作為一名雄性,我的耐心更加有限,特別是面對你這樣的美人。我實在不想用很粗暴的方式來對待你,畢竟,你是我的新娘。”
酒吞高高地坐在大殿王座之上,頗為玩味地盯著階下的熏。
熏並不說話,只是靜靜抱著懷中的劍器,仿佛那是很重要的依靠。右手手心則緊緊握著一枚戒指,這是那個奇怪的家夥臨走前丟給她的,說是她的東西。
熏沒把這件事當做一回事,但確實是一枚很好看的戒指,所以,她一直小心地保管著。
熏想,以後遇到那家夥,就還給他。
酒吞見沒有得到眼前這個小美人的響應,便從王座上站了起來,眼睛開始發出攝人的紅光。嘴角勾出一抹妖異的色澤,輕笑道:
“看來,做男人,有時候也不能太紳士了。再說,你可是我花了很大代價,明媒正娶抬回來的,應該要有做好我酒吞夫人的覺悟啊!”
酒吞很感激那些提供線索的家夥,雖然他們就像黑暗中的蛆蟲,盡搞些令人,不,令妖作嘔的勾當,但讓他能夠順利得到眼前的美人,他還是很感激的。
雖然他的感激方式,是將這些家夥剁了下酒,但這不妨事。幕後那人,知道他的行事風格,送這些人來,除了傳遞線索,應該也是做好了犧牲他們的準備。
不若說,這是見面禮。
酒吞來到熏的面前,蹲下身子,伸出右手,勾起熏那小巧精致圓潤的下巴,仔細地打量著眼前的少女。
美!
無一處不美!
翦水秋瞳,遠山含黛,瓊鼻微挺,唇若點櫻。
皮膚吹彈可破,溫潤如玉,猶似泛著一層螢光。
秀色可餐!
酒吞童子感覺自己的手指有些微微顫動。
征服、蹂躪、摧毀!
妖血沸騰!
酒吞收回右手,不顧熏那幾乎可以忽略不計的掙扎,將眼前的美人抱了起來。
“抱歉了,熏殿下,我一秒鍾也不願意再等了。”
酒吞說著,便抱著不斷掙扎的熏往寢殿走去。
熏此時心裡非常非常害怕,這個美貌得有些妖異的男子,是妖,是酒吞童子,
是傳說中拐帶婦女,並要吃人的大妖。 她只有緊緊地抱著劍器,握著那人給她的戒指。
在這樣的時候,她想起了那個雨夜,那個人清澈的眼睛,一想到這雙眼睛,熏就覺得不那麽害怕了,顫抖的心也開始緩緩平複下來。
不知道為什麽?
或許,美好的東西就像黑暗中的一束光,總能給溺水的人一些力量吧。
望著走向自己的酒吞童子,熏知道,這次真的躲不過了。
酒吞的眼神炙紅,帶著燒毀一切的力量。
熏在想,就算眼下世界崩塌,也阻止不了酒吞要侵佔自己身體的決心了。
所以,她所幸閉上了雙眼。
一滴眼淚,從眼角滑落。
看到那滴美人淚,酒吞的火更加旺盛了。
他低吼了一聲,身形開始變得龐大起來。原本光潔的額頭,鱗角慢慢顯出猙容,開始露出妖鬼的本體。
沒錯,酒吞童子的本體,乃是鬼和妖的後代,同時繼承了兩者的特殊力量。
酒吞望著眼前橫陳的美人,喉嚨發出了一聲難以抑製的嘶吼,便俯身下去,龐大如山的身軀,就要覆蓋熏那嬌小的身體時,只是在那一刹那,熏的身上突然爆發出金色的光芒。
酒吞近乎本能地挺身,身形如鬼魅般的閃過那道光芒的亂切,饒是如此,右手依然被切掉了三根指頭。
酒吞抬起右手,不可思議地望著被切掉的指頭,還冒著青煙,自己身體的強度如何,他再清楚不過了,竟然這麽容易就被破防,而且,傷害帶著聖屬性。
手指一時半會兒是長不出來了。
酒吞緩緩恢復了人的模樣,眯著眼睛,望著榻榻米上的美人,有意思。
為酒吞童子提供線索的幕後之人,便是瀛洲列島隱藏最深的勢力之一。沒想到,連這女孩身上都藏有這麽強大的禁製,即便以自己的實力,竟然都會跌跟頭,這場戲,很有看頭。
酒吞童子穿上衣服,轉身離開了寢殿。
對這個女孩,他作為雄性方面的興趣,是一點都沒有了。
相反,這個女孩身上所集合的陰謀、戲劇、和後手,開始讓酒吞有些興致了。
活得太久了,他不介意為這場大戲添點彩頭。
這樣,才有意思。
酒吞的身影,隱入外面的黑暗中。
見久久沒有動靜,熏睜開了眼睛。
酒吞童子已經消失在寢殿中。
周圍很安靜,空間流轉的微風拂動著長垂而下的白色紗簾。
透過紗簾,熏安靜地坐起來,並攏秀美的雙腿,將頭埋在臂彎中,開始啜泣。
這個時候,已經沒有恐懼了,但是,熏從來沒有什麽時候,如此刻這般傷心過。
雖然身體仍然是清白的,並沒有被那個妖怪玷汙,但是,就像繃斷的弦,眼淚不要命地啪嗒啪嗒往下掉。
這個時候,熏沒有想起自己的哥哥源賴光,也沒有想起那個冷冽但是對自己照顧有加的輝君,更不會想起那個威嚴、理智得如同富士山頂冰雪的父親,她隻想起了在那個雨夜,熬了很香甜很香甜的粥,烤了很美味很好吃的野雞的男人。
她希望這個時候,那人能在她身邊。